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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奧利維亞沒有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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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歷4453年,白銀歷693年。這一年對於奧利維亞來說是一個不平凡的年頭。那時候的奧利維亞還只是一個農場,一直歸於羅特爾家族所有。在這裏的人都有着一顆樸實無華的心,他們生活簡單而質樸。薇薇安改變了這一點。

薇薇安是一對普通農民的女兒,卻生有一張註定不能平凡的臉,她的兄弟姐妹只配成爲她的襯托,後世的詩人們無數次描述過她的美麗。

那一年,落魄的騎士和他的部下連夜奔逃,經過奧利維亞。農場主冒着被殺頭的危險接待了他們,美麗的少女和失意的騎士相識,怦然心動。

“如果你願意伴隨我,我發誓爲你付出一切。”簡單的誓言,沒有華麗的詞彙,沒有做作的修飾。

“我願意。”她的回答短短三字。

父母沒敢阻撓女兒的決定,於是第二天清晨,騎士帶着女孩離開了她的故鄉。

這一去就是十多年。這是漫長的歲月,足以剿滅人的忍耐,磨滅人的期望。在這個多病多荒的年代,父母終究沒能等到和女兒再見一面的時刻。戰亂是那個年代的主題,義軍爲了貴族的利益和皇室反抗到底。

終於,他們獲勝了,推翻了一個皇朝。當年的落魄騎士已然成爲他們的領袖,他踏上榮耀大道,登上了隕星臺,戴上了皇帝的冕冠。

女孩搖身一變成了皇後,所有人見到她都會尊稱一聲殿下。皇後終於回到家鄉,那裏早已變了模樣,戰火和災荒改變了太多,也帶走了父母的性命,改變了太多,只有她如往常一樣美麗。

但終究這座農場出了一個皇後,它便不再是原來的窮鄉僻壤了。

時間不停轉,農場變爲了小鎮,皇後的兄弟姐妹們已然成爲了貴族,在小鎮立起了自己的塔樓。這裏的人們再也不愁溫飽,它們過得無比幸福,只有皇後自己始終無法原諒自己。

奧利維亞的貴族們開始醞釀着自己的希望,他們請來都城的教官,或是送子女去大城市學習,希望能夠培養出家族的第一位騎士。

皇後沒能活過35歲,流暑疫奪取了她的生命,也讓她的容顏定格在了時空之中。皇後是幸運的,在她去世後僅僅三年,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僭越政權走到了終點,皇帝被釘在了藍夜城的高牆上。

小鎮人的夢也隨之破滅了,隨着舊王朝的復辟,這裏的貴族又成了一文不值的平民,躺在吊牀上坐着他們的富貴美夢。

藍夜城請來的老教官不再停留,選擇離開。這世上從來不缺有夢想的人,一個少年騎上馬追上了那位老教官。

“小子,你在幹什麼?趕緊滾回去。”老教官一邊揚着馬鞭一邊回頭喊道。

“我要跟你去都城,我要成爲一名騎士!”那少年堅定地回答。

“就憑你?你可是資質最爛的一個。你跟着我走,只能是打雜。”老教官無情地諷刺。

“就算是如此,我也要去!”

他叫塞巴,是薇薇安的小外甥,也是唯一一個還做着騎士夢的奧利維亞人。

老教官說的沒錯,他的確是百無一用的廢柴,但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努力。二十歲,二十五歲……四十歲眨眼之間。

塞巴不再是打雜的小哥,他成了別人的教官,所有初來乍到的學徒都會被他嫺熟的劍藝所折服。三年一屆的騎士徵薦,他每一屆都去,可每一屆都失敗了。知道四十五歲的那一年,不再年輕的他終於闖過重重難關,擊敗了每一位阻擋在前的對手,走上了拜劍堂。

可沒有貴族願意拜他的劍,他又失敗了。

他明白到,除了實力,人脈亦是成爲騎士的關鍵因素。老教官的兒子介紹了一位老伯爵給他認識,說來也巧,這位老伯爵的父親曾是薇薇安皇後的追求者。老伯爵被塞巴的毅力打動,表示願意在三年後的騎士徵薦上授予他夢寐以求的騎士身銜。

命運時常捉弄人,等待了三年,塞巴卻被擊敗在了對決臺上,他沒能走上拜劍堂,擊倒他的這名戰士強到可怕。

老伯爵很失望,但他願意再給這位執着的老戰士一次機會,他表示下一屆騎士徵薦仍然會拜劍於他,只爲圓他的一個夢。塞巴也沒有放棄,但造化弄人。

在他四十九歲那年,被一面倒塌的武器架砸死了。

他的屍體運回奧利維亞時,沒有人不爲之動容。自此之後的許多年裏,小鎮上再也沒有人去做那不着天南地北的荒謬夢了。

衍歷4572年,白銀歷812年。夜星帝國的商業政策已經相當完善,藍夜城往東的商路也早已開始運行,預示着商業貿易將成爲帝國的發展要素。屠倫坦是鎮上的鐵匠,手藝好到沒得說,經常有臨鎮甚至是都城的人來他這兒定製器具。

有一天,從北邊的鑄劍谷來了一幫遊騎兵,他們提着一大袋財寶壓在屠倫坦的面前。

“我們要最鋒利的武器和最厚實的鎧甲,這些都是你的了。”領頭的人傲慢無比。

“您不會失望的。”

屠倫坦召集了全鎮的工匠,甚至是學徒工匠,以趕製這筆數量龐大的訂單。在全鎮工匠的努力下,他們按時完成這筆有史以來最大的生意。

回報是極其豐厚的,那一大袋金銀珠寶足以令他和他的後人揮霍數個世紀。他的鐵匠鋪開到了藍夜城,有了錢就有了做夢的資本,於是在某一天,他送他的三個鐵匠兒子去帝國最大的學院進修,希望能培養出一名騎士。

雖然鐵匠的兒子在騎士學堂裏沒人看得起,但他們忍辱負重地以優異成績完成了學業。

世事無常,變化莫測。在三個孩子將要拿起自家鍛造的武器走上對決臺時,不幸發生了。

包括鐵匠屠倫坦在內,他的一家人都沒能倖免,慘死在都城藍夜城的小巷中。原來當年那幫遊騎兵使用奧利維亞工匠們連夜趕製出來的武器而戰敗,失敗後的遊騎兵心懷報復,殺死了屠倫坦一家。

因果自有報應。

之後也經常有奧利維亞的人掙錢成了貴族,希望能培養出騎士的,每個年代都有,可都沒能成功。奧利維亞缺少天才。

這就像是一個魔咒困擾在奧利維亞人的心頭。

衍歷4744年,白銀歷984年。正值亂世,軍團肆掠,末日審判的大軍如潮水般襲來,值得慶賀的是夜星這個古國並未受到太多波及,這使得許多遺蹟與文明得以保留。

那一年,埃爾法利亞的軍隊從“玫瑰城”洛斯出發,穿行而來,他們正趕往荒白平原上的古國伊薩拉然。

軍隊經過奧利維亞的時候,這裏正受到小鼓審判軍團勢力的侵略,無畏的白銀騎士率領部下殲滅了這股勢力。

在這一戰中,白銀騎士險些喪命,而從冥神手中救下他的人,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孩。

這個孩子叫傑斯。

“我能夠跟你們一起去嗎?”他問道埃爾法利亞。

“還不行,這次的敵人遠非你所能承受,或許你可以去安全的地方歷練自己。等你長大了我們再並肩作戰。”白銀騎士回答他,他心中記下了這個勇敢的孩子。

最終,白銀騎士的遠征勝利,他再次到奧利維亞的時候已經是七年之後了,叫傑斯的少年早已不在這裏。

勇敢的傑斯在遠方的洛斯帝國建立了一番功業,十七歲的傑斯將在他成年後的第一天被封爲洛斯帝國的皇家騎士,這是無上的榮耀。

但在十七歲那一年,他收到了家鄉的信,信中說白銀騎士去到過奧利維亞找他。

他沒有片刻猶豫,連夜啓程。

白銀歷991年冬天,傑斯跪拜在白銀神殿中,正式加入了暮光之約。

他唯一的解釋是:“這是命運的安排。”

“傑斯爵士……他纔是奧利維亞第一位騎士?”艾倫楞楞地問道。

“不。”虹否定,“暮光之約的騎士不受任何帝國承認,我們只是因爲一個神聖的誓約團結在一起,人們願意稱呼我們爲騎士,可我們並不是。”

“並不是?”艾倫沒能理解,“那騎士到底是什麼?”

“如果你也是守誓者,你也是守護着,愛你所愛,那麼你也是騎士……哈哈。”虹乾笑了一聲,然後對着他的學生和朋友說道,“奧利維亞可沒有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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