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綺徹徹底底地呆住了。他的父母他們竟然也在這裏!天哪,她什麼都沒有準備,身上穿的還是平時的家居服。她困窘萬分,連連點頭打招呼。
伯父伯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也在,這麼晚了才上門打攪,真是非常抱歉。
爸,媽,你們回去睡覺!汪迎先不悅地擋在她前面。
沒想到性格冷厲嚴峻的汪迎先,卻有一對如此憨實的父母!汪母風姿猶存,看得出來年輕時是一位豔麗佳人,汪父則完全像街坊間的阿伯。
她小聲道: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好了。
哎呀,這個美眉好可愛,又漂亮又有禮貌。汪媽媽開心地走過來將她拉過去。
做兒子的強硬地將女朋友搶回來。爸,媽,你們看也看過了,可以了吧?我們還有話說,你們先回去睡覺,明天再講!
奇怪了,我們現在又不困,你幹嘛一直催我們去睡覺?汪爸爸巴巴地道。
對呀,難得你自己帶女朋友回來,借我們看兩下會少塊肉?
阿先長這麼大從來沒主動帶女朋友回家過,連之前那個無緣的媳婦,他們也只是在婚禮上匆匆掃過一眼。光看兒子對前妻客氣冷淡的神情,再對比現在一臉保護欲過度的模樣,天哪天哪!錯不了了,這次絕對錯不了了。
汪媽媽一臉親切地說:小姐,你叫什麼名字啊?你和阿先交往多久了?什麼時候要結婚?我知道現在年輕人流行晚婚,不過阿先年紀也不小了,將來父老子幼也不太好,不如年底就辦一辦。
年底太趕了。金虎兄帶他老婆去歐洲度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他是我換帖的好兄弟,這種大事不能不讓他參一腳。汪父有意見。
哎呀,金虎兄不是那種小氣巴拉的男人!明年初他女兒小暖也要結婚了,到時候我們多補一包大包一點的就是了。夫妻倆就這樣直接討論起他們的婚期!
元清綺開始覺得自己掉進陰陽魔界。
汪迎先和父母鬥了幾句嘴,然後硬拉着滿目金星的她上樓。
天哪,那真的是他的父母在她心中,汪迎先好像一出生就這麼大了,知道他也跟一般人一樣,從小孩子開始長大,也會和父母鬧彆扭,那種感覺好奇怪。
好了,你要找我談什麼?汪迎先將她帶回房,安安穩穩地安頓在自己懷裏。
你和你的父母長得一點都不像!他真的長得比較像他大伯那一脈,難怪街坊間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傳言。
知道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衝擊很大?他的低笑震盪着她。
你們怎麼會一家人都搬到這裏來?
他們自己在新店有房子,是我搬過來之後,他們閒着無聊硬要來擠,過一陣子就回家了。頓了一頓,他補一句,婚後如果你不想跟公婆住,我們就繼續住在這裏。我父母都很好相處,不是那種難伺候的公婆,你不用太擔心。
誰跟你提這個了?她白他一眼。
那你想跟我提什麼?他額抵着她,親暱地低語。
你!你爲什麼自己跑去跟我父母亂說?
我亂說了什麼?
我又沒有答應要嫁給你!
我也還沒向你求婚。
元清綺一時倒被他說住了。
說得是,原來是我會錯意了。汪迎先,真抱歉,我要回家了。她越想越氣,乾脆用力推開他。
汪迎先將她整個人壓進牀裏。元清綺知道跟他比蠻力是沒用的,乾脆閉上眼不理他。
綺綺,綺綺。他討好地在她耳畔低叫。
元清綺努力保持無動於衷,那個過分的男人乾脆動手動腳起來。
你討厭!她羞紅了臉抓住他的手。不是說你最是冷麪無情,軟硬不喫的嗎?看看你自己這副無賴樣!
可不是每個人都能讓我對他們耍無賴。
她白了他一眼。汪迎先輕嘆一聲,扶她坐起。
好吧,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他正經地看着她。先說房子的事,我搬到這裏來,是因爲我的房子被人家拿走了,除了這裏我也沒地方可以去。
誰把你的房子要走了?,
前任汪夫人。汪迎先飛了下眉毛。我們一開始就講好了,離婚之後,我所有跟公司有關的資產和股票她都不能動,但是我私人名下的財產全部歸她所有。所以,現在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窮光蛋,你會嫌棄我嗎?
你們一開始就講好?元清綺一愕。
沒辦法,我們的新聞鬧得那麼大,櫻井華也知道我不愛她,她也不見得多情深義重。當時我們兩人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她就同意陪我走這一趟,不過該給的好處她要起來也毫不手軟就是了。真不狼櫻井家的大小姐!
元清綺呆了半晌。伯父伯母也知道你們結婚的真相?
他們不太管我的事,我自己自有主張。汪迎先不甚在意地道:至於這間房子,是阿鎧以前用一個朋友的名義買的。他知道我現在一窮二白之後同意無條件借我住,直到我有錢向他買回來爲止。不過以我現在的存款,他活該讓我白住好幾年。
元清綺當然不會被他故做可憐的話騙倒。他仍然是汪氏的主事者,千萬年薪不在話下,即使銀行存款一時清空了,要再攢回來也不是太難的事,她只是很可惡的竟然鬆了口氣!
如果他和櫻井華過的是正常的夫妻生活,無論時間多長,目的是爲了什麼,她知道自己一定都會介意。
你爲什麼會愛上我?她看着他的胸膛,輕聲問。我不是最美,最溫柔,最順從你的女人,我脾氣彆扭,對你又沒有特別好,你到底愛上我哪一點?
因爲我不要最美,最溫柔,最順從我的女人。我就喜歡那個對別人都溫溫柔柔,對我特別愛鬧彆扭的小女人。
元清綺手指畫着他的胸膛,那個彆扭神情看在他眼中可愛到極點。
其實,爲了走到今天這個情況,汪迎先花了更多的工夫。他不顧大伯反對,和汪迎鎧聊過之後,終於決定與日本警方合作,將三橋的一些不法證據提交出去,張董一行人被繩之以法。汪迎鎧的朋友再四方打點,終於把所有問題解決。
他無法忍受綺綺因爲他而受傷的想法,如果把三橋的人從眼中拔除,是必要之舉,他決心不再寬縱。
我我很害怕。她終於承認。我怕我們在一起過了幾年,你會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好。你還是喜歡那些端莊高雅的大小姐,對你的家庭和事業都有幫助。
綺綺,如果我只是要一個門第高的女人,我娶櫻井華就夠了。他嘆了口氣,擁緊沒有安全感的愛人。你問我爲什麼愛你,我實在答不出來。話說回來,如果愛一個人還能把原因解釋得清清楚楚,那又有什麼意思?
愛上就是愛上了,就是這麼簡單。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早上嗎?她忽爾微笑。那一天我本來應該去公司加班的,有一位同事臨時告訴我她要去,所以我才留下來幫我媽的忙。如果那天我真的去公司了,其實,我們不會相遇。
但是我們相遇了,不是嗎?他溫柔地吻着她。
是什麼讓你決定我們兩人會有以後,纔想出那個可惡的方法脅迫人?她想到他一開始那惡劣的手段,還是有點氣。
汪迎先想到了有一次和堂弟的對話。
好不容易遇上了,怎麼可以讓她就這樣溜走?哪天說不定就被其他識貨的搶走了。
還是趕緊撒泡尿佔地盤要緊。
奇貨可居啊!
是啊,就是奇貨可居。
他和他堂弟不對盤了大半輩子,最能瞭解他心情的,竟然是汪迎鎧。
無論是哪個小妞讓他那無往不利的堂弟碰一鼻子灰,他只希望汪迎鎧能和自己一樣,記取教訓,然後,找回他的奇貨。
綺綺,我真的很愛你,我用盡所有我知道的方法來接近你,結果卻失去你,所以我只能再盡最大的努力去修正那些錯。他執起她的手,溫柔地說:我愛你,請你也愛我好嗎?
請你也愛我好嗎?
淚水猛然湧上她的眼眶裏。
她愛他,她也曾經告訴過他,但是汪迎先一直知道,雖然她愛他,卻無法接受他。
唯有他們兩人站在平等的立場,她才能夠有尊嚴地接受他的愛。而他們的第一次讓她太過屈辱,她無法忘卻。
這就是他願意放開她的理由。
雖然這個沒安全感又善妒的男人,還是很惡劣地先在她的公司放話,再去找她的父母密謀,確保她一定跑不掉。他愛欺負她的脾氣,這輩子大概是永遠改不掉了!
但是,他們兩人相愛。
你不需要求我。她輕輕地說,晶瑩的眸如天上亙古長亮的星子,閃閃地映進他的靈魂深處。你不需要去求一樣你早就擁有的東西。
汪迎先緊緊地摟住她!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緊張。
她終於又能夠接受他了!
他們緊攀住彼此,恨不得將對方融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叫我的名字。他突然說。
什麼?她吸了吸淚,還沒從感動中醒來,就被他莫名其妙的要求弄得一楞。
叫我的名字。他吻了吻她晶瑩的淚眸。你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出口,怎麼當我老婆?
是呀,仔細想想,好像只有那次他那樣逼供,她才勉強叫過一次。
元清綺微張着嘴,動了一動,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快。汪迎先催促。
不行,我叫不出來啦!好彆扭,她鑽回他懷裏。
奇怪,不過就兩個字而已,有這麼困難嗎?他誘哄道:我家裏的人都叫我阿先,如果名字你叫不出來,叫同樣的小名也可以。
她又試了一下。
阿阿還是不成功。不行!人家安麼的名字都是拿來稱呼那種既和氣又有親切感的人,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
安麼?
阿阿聲音越來越小。
阿?他逗弄道。
阿先。小聲到幾乎聽不到。
他低笑着,緊緊將她擁在懷裏。
終於,他的奇貨被他盼到了手。
不要忘了,等我們結婚五十週年的時候,你還是要這樣叫我。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