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但現在, 蘇卿予只想逃離。
第二天,蘇卿予早早就睜開了眼睛。她走到門口,隔壁主臥的門沒有關緊, 透過縫隙,她看到陸清彥此刻還在熟睡。如果這一切都未發生,她還會悄悄鑽進他的懷裏,抱着他繼續睡一覺。可現在, 蘇卿予洗漱完後, 換了一件衣服,拿着手機直接出了門。
“周哥, 這幾天我回家一趟, 等回來了我們再談綜藝的事情。”在去機場的路上, 蘇卿予給周霖打了個電話。
周霖只知道蘇卿予出道前家裏很窮,有個姥姥相依爲命,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聽到對方要回家一趟,周霖也沒多想, “嗯, 好,如果有想法的話我們隨時電話聯繫。”
蘇卿予此次出行什麼行李都沒帶,空着手就去了機場。
“誒?你說那個是不是卿卿啊?”蘇卿予經過長廊的時候, 幾個並排的小姑娘小聲道。
“應該不是吧,她身邊沒助理,也許只是單純長得像罷了。”
蘇卿予快步通過,在過安檢的時候摘下了墨鏡和口罩,剛纔那幾個還在懷疑的小姑娘立馬尖叫。
“天吶, 是卿卿!”其中一個姑娘拿着手機偷拍了幾張照片, 她是蘇卿予的粉絲, 能夠這麼近距離的直面偶像,如果不是身邊有小姐妹扶着她,恐怕她能當場昏厥。
蘇卿予聽到這裏的動靜,她微微頷首,算是給他們打了招呼。
剛纔還勸夥伴不要太激動的那個姑娘,此刻叫的比其他幾個人更激動。
“啊啊啊!卿卿看我了,四捨五入我們結婚了!”
他們排在隊伍後面,等安檢到他們的時候蘇卿予已經走了,雖然有些可惜沒有要到偶像的簽名,可能夠親自拍下照片也足以讓他們激動幾天的了。
“等等,你們有沒有覺得,卿卿似乎不是很開心啊。”在翻看照片的時候,其中一個姑娘指着蘇卿予泛紅的眼睛說,“好像哭過了呢。”
“什麼?”其他幾個人湊到手機前,觀察着這張照片。
他們平日裏經常會看蘇卿予的街拍圖,和其他明星專門帶着一個攝像團隊跑到機場拍街拍圖不同,蘇卿予的街拍基本都是純街拍。她會面帶疲倦的出現在機場,穿得寬鬆休閒,一看就是連飛通告累壞了。也會光鮮亮麗,明顯是結束休息飛去劇組。無論什麼樣子,或輕鬆或疲倦,蘇卿予的眼中都是有光的。
這幾個小姑娘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這種感覺,如果一定要定義的話,那大概可以用鮮活這個詞來概括蘇卿予。
她的眼中一直帶着星光,只要看到她,就會覺得自己被對方鼓舞,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做些什麼。
但今天……
“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呢?”蘇卿予身邊沒帶助理,自己的狀態也不好,其中一個姑娘先發微博說自己在機場撞見蘇卿予後,又拿着這張照片找到了蘇卿予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詢問蘇卿予近況。
這些蘇卿予都不知道,她安檢之後直接走了vip通道登機,一上飛機就睡。
一路沒有人打擾她,飛機抵達後,蘇卿予又從特殊通道離開,整個行程幾乎沒有引起任何騷動。這裏不是京市,當地市民對明星的敏感度,遠不如京市的那些人。蘇卿予摘了墨鏡,只戴口罩,坐在後座上低頭玩手機。
“小姐,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像一個明星啊。”出租車司機是當地口音,蘇卿予從小聽到大,自然能聽懂。
“是嗎?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我朋友也老這麼說。”蘇卿予笑了笑,找了個藉口。
司機不再追問,把蘇卿予放到了目的地。
寧市的房價比不上京市,蘇卿予出道之後接了個代言,前後幾次代言費加起來剛好讓她在這裏全款買了一套精裝修的花園洋房。
蘇卿予走到門前,剛好看見埋頭在花園裏種菜的老人。
“姥姥,我回來了。”她摘下了口罩和墨鏡,衝老人微微一笑。
蘇卿予睡了很久,即使這裏已經不再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可只要有自己的姥姥在那裏,家就在那裏。
到了晚上,蘇卿予躺在牀上睜開眼睛,空氣裏瀰漫着食物的氣息。她從牀上坐起來,在衣櫃裏拿了一件睡衣換上。儘管她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但放置在這裏的衣服摸起來還是嶄新的,帶着香氣的。不難想象,這位自己在家中生活的老太太一定定期將她的衣服拿出來清洗晾曬。
“卿卿醒了嗎?那快下來喫飯吧。”老太太從來閒不下來,蘇卿予給她的錢足夠讓她安度晚年,可她依舊忙來忙去的。
蘇卿予坐在飯桌邊,老太太直接盛了滿滿的一碗牛肉調和放在她面前。牛肉和土豆熬製的肉湯裏放了麪條和米飯,最上麪點綴了一勺辣椒油,這是蘇卿予從小喫到大的味道。以前家裏沒錢的時候,老太太用蠶豆代替牛肉,做滿滿的一大鍋,能夠他們喫三天的。
少喫碳水的戒律被蘇卿予忘在腦後,她拿着勺子將食物送入口中。
姥姥看着她舒展的眉頭,輕嘆了一口氣。
“在這裏呆多久?”
“先待幾天吧,等到有工作了再回去。這段時間剛好沒那麼忙,我陪陪你。”蘇卿予笑着說。
“小陸沒陪你一起回來嗎?”老人家現在這個年齡算是熬出頭了,如果某天走了,也不會有虧於卿予的父母。
“……他工作比較忙,所以我先回來了。”蘇卿予曾帶姥姥去京市玩過,當時陸清彥和她一起。
當時蘇卿予沒有明說二人的關係,但在上飛機回家前,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問:“你倆在一起了?”
蘇卿予點點頭。
聽到寶貝的外孫女有了對象,老太太當時第一時間不是高興,而是捏着她的手低聲道:“做有錢人的妻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時還沉浸在愛情中的蘇卿予不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但現在,她明白了。
“你倆吵架了嗎?”老太太又問。
蘇卿予擺擺手,明顯不願再談這個話題,“喫飯吧,姥姥。”
深夜,蘇卿予躺在牀上,白天睡多了,現在反而睡不着。手機裏,陸清彥沒有打來一個電話或者發來一條消息,彷彿她的不告而別,無法引起他情緒上的任何跳動。
又翻到了那張照片,蘇卿予覺得,在離開之前,她想去找尋真相。
“馬哥,能拜託你一件事嗎,我想要查一個人。”蘇卿予曾經出演過一個私家偵探的角色,爲此她特意託人找來一位私家偵探,跟他工作了一個月。
兩人聊得來,合作結束後也維持着聯繫,逢年過節發句祝福。現在,蘇卿予將那張照片發了過去,希望他查一下陸清彥身邊的那兩個人的身份。
“男友出軌了?”馬哥平日裏接的最多的案子就是查出軌,現在拿到這張照片,腦內雷達直接定位到這種事上了。
“只是想知道真相。”
馬哥也不跟蘇卿予客套,“好,給我一個月,應該差不多了,不過卿予,我這裏確實有個陸清彥的料,你要不要。”
蘇卿予直接轉給對方五萬。
收了錢,馬哥直接說:“名邸公館,陸清彥這段時間經常出入那裏,身邊還跟着一個女的,舉止親暱。”
聽到這句話,蘇卿予強顏歡笑,向對方表示了感謝。
可掛斷電話後,蘇卿予發現,她無法剋制。那個消息,就像是冰冷的鐵錘,一下一下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砸碎。
老太太心想着讓蘇卿予喫點新上市的西瓜,她端了一盤子切好的西瓜要進屋,但隔着門,裏面低聲的抽泣讓她停在了原地。
她靠在門邊,粗糙的手也抹着自己臉上的淚,但沒有進去,就站在躲在門外陪着孫女。
另一邊。
陸清彥從公司出來後,讓徐天揚把他送到了藍調。這是秦望名下的,也是他們平時經常去的一家會所。
“我們的大忙人下班回來了,我是不是應該甜甜地站在門口歡迎他?”陸清彥一進屋,就聽見孟夏賤兮兮的給他拋了個媚眼。
“你?人家有大影後在家裏等着他,哪裏需要你?”秦望嗤笑一聲,從盒子裏掏出一根菸點燃,“今天怎麼了,沒帶你家那位出來?”
“嗯,她回老家了。”陸清彥下午剛從周霖那裏知道的消息。
“她告訴你的?”秦望隔着煙霧,看了一眼陸清彥。
“她的經紀人。”
捏着香菸的手頓了頓,秦望抬眸,似笑非笑,“你不會一個電話都沒給她打吧?”
“既然知道了結果,爲什麼要做無用功?”陸清彥爲自己倒了一杯加冰威士忌,他只喝了一口後,就將酒杯放在手邊。
“你還真是結果主義者。”秦望搖搖頭,“如果是以前那個小姑娘,可能還能忍受你這臭脾氣,但如果是現在的蘇卿予呢?”
陸清彥爲自己拿出一根菸,旁邊秦望遞上火機,“不會的。”
他靠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她離不開我的。”
“哦?”秦望掐滅香菸,最後不再多說些什麼。
安靜地走到餐桌邊,她打算將雞湯重新熱一熱,下碗麪條。
提前準備的麪條就放在保鮮盒裏,蘇卿予作爲演員,會嚴格控制自己攝入的碳水比例,但陸清彥愛喫麪,她又跟祖母學得一手做面的本領。閒暇之餘,她就會準備很多麪條,切好後用保鮮盒分裝,一盒剛好是陸清彥的量。
雞湯熬煮的醇厚,蘇卿予撇去浮油,用紗布濾了幾遍湯,等到看起來清淡不少後纔將過濾後的湯倒入鍋裏。煮沸後放入麪條,手工面耐煮,用筷子嚐了一根後下入菠菜,臨出鍋前撒了一把青蔥。空氣裏瀰漫着食物的香氣,讓這個略帶冰冷的家添了幾分煙火氣。
陸清彥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站在開放式廚房中央的蘇卿予手中拿着湯匙,攪動着鍋裏的食物,她似乎只要放在那裏,就能將這個家變得溫馨。
但陸清彥並不怎麼喜歡這種溫馨,對於他來說,他從童年時期到現在,對家的印象只有冰冷的三明治以及一杯熱咖啡。
“起這麼早?”陸清彥將身上的西裝掛在衣架上,他換了拖鞋,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他一向不喜歡廚房的油煙味。
蘇卿予的工作性質讓她和陸清彥經常聚少離多,但好在他們住在京市,讓蘇卿予可以將工作重心放在這邊。她不拍戲的時候,會給陸清彥留一盞燈,在他清晨回來的時候,親吻他的臉頰。
可這一次……
“嗯,是啊。”蘇卿予站在原地,既沒有上去爲陸清彥盛面,也沒有上前親吻他的臉頰,她自己端着一碗麪徑直坐到了餐桌前。
陸清彥同樣一夜未睡,他看出蘇卿予的生氣,揉了揉太陽穴,他拉過對方身邊的椅子坐了過去,“抱歉,我昨天晚上有個會議,實在走不開。”
蘇卿予安靜地喫麪,當第一口熱湯下肚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是活着的。
“……沒關係,你的工作重要。”蘇卿予低垂着眼眸,嘴上說着善解人意的話,但行爲舉止上卻將人推向千裏之外。
陸清彥並不喜歡哄女人開心,在他看來,蘇卿予最好的一點就是善解人意和聽話,從來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也不會在他忙的時候耽誤他的工作,她就像一盞長明的燈,永遠在那裏等着他的歸來。
“好了,別生氣了。”陸清彥伸出手,剛要拍一拍蘇卿予的手臂時,對方卻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躲開了他的觸碰。
手掌停留在空中,陸清彥看着蘇卿予眼中的排斥,自己心中的火也燃起了幾分。
“我先去休息了,有什麼安排下午再跟我說。”說罷,陸清彥頭也不轉的,上了樓。
蘇卿予整理好情緒,繼續開始喫碗中的面。昨天晚上那通電話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插在了她心裏。
機械性地喫完碗中的面,蘇卿予放在手邊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您尾號爲0027的儲蓄卡7月20日8時20分網絡轉賬收入人民幣1,000,000.00元,活期餘額……
又是這樣嗎?
長相明豔的女人靠在椅背上,手中點燃一根香菸,白色的煙霧瀰漫在她的四周,她安靜地看向二人的合照,然後站起身,將菸頭摁在了照片上。
陸清彥醒來之後,已經到了下午三點,他先是洗了個澡,看蘇卿予這次沒把錢轉回來後,猜想對方應該是氣消了。他打電話給了生活助理,讓她爲自己訂餐廳。
穿着整齊後,陸清彥下了樓。整個一樓空無一人,蘇卿予早上煮的麪條還放在鍋裏,竈臺也沒有收拾,這對於平日裏最愛乾淨的她來說根本不可能發生。
出去了嗎?
陸清彥拿出手機,給蘇卿予撥了過去,但響了兩聲後就被對方掛斷。再次撥過去,誰知道蘇卿予直接把手機關了。
她到底在發什麼脾氣?
陸清彥畢竟不是年輕的小夥子,一夜未睡,就算補了眠也不怎麼精神,他爲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將電話又撥給了崔祕書。
“把項鍊送過來,然後看一下奔馳現在的位置,之後發給我。”陸清彥看了一眼車庫裏的車,唯獨少了奔馳。那是蘇卿予的代步車,在一衆被賓利、勞斯萊斯的車庫裏,顯得有些廉價。當初買車的時候,陸清彥本想爲蘇卿予買一輛法拉利,但蘇卿予自己喜歡簡單一點的,揹着他拿着第一筆片酬買了奔馳。
剛演戲的小姑娘能賺多少錢?
當陸清彥知道蘇卿予是貸款買了這輛車後,都聽笑了。
“你跟着我,還用自己花錢買車?”陸清彥有些漫不經心,手指從蘇卿予的大腿滑向更隱祕的地方。
年輕的小姑娘攀着他的肩膀,輕聲說:“嗯,我又不是爲了錢才和你在一起的。”
陸清彥比起他身邊那羣換女人如換衣服的朋友們,潔身自好的多。每次出去聚會,一些看起來純潔的想一張紙一樣的姑娘揹着“男友”送給她們的奢侈品牌的包,安靜地坐在那裏。再過一個月,這些姑孃的眼神不再純潔,她們身上的衣服也從頭到腳換了個遍,跟着的男人有時候也會變成其他人。
這羣姑娘就像菟絲花,只要一踏入這個圈子,被這裏的奢華眯了眼睛,就再也回不到過往。
陸清彥喜歡蘇卿予的獨立,有時候卻又希望她是那樣好掌控的姑娘。
“幼稚。”陸清彥拍了拍蘇卿予的臀,示意她放鬆些。
與此同時。
“今天來這麼早?都拿了獎了,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又繼續投入工作?”洪豆看見蘇卿予穿着低調的走進公司,手中的咖啡差點被打翻。
“下午好,周霖來上班了嗎?”蘇卿予笑着衝對方打了聲招呼,然後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放在她面前,“城北的火燒,趁熱喫。”
“謝謝啦,周哥嗎,你倆還真不愧是搭檔,周哥一大早就到公司了,現在應該在看新的名單。”洪豆是來兼職的,但她真實身份其實是這家經紀公司老闆的妹妹。年齡不大,還在唸大學,長得胖乎乎的,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整個公司沒有人不喜歡這姑娘。
“新的名單?”蘇卿予作爲公司唯一的牌面,已經半隻腳踏入核心圈內了,但現在有新的事情發生,還是她不知道的,讓她有些好奇。
“嗯,我聽我哥說,他們最近在招聘新人,大概是要再推幾個。”洪豆看起來軟乎乎,但大學學的是硬氣十足的土木工程,如果不是她哥按着她,恐怕她能跑去學汽修。
“新人?誰帶?”蘇卿予問了一句。
一直埋頭喫火燒的洪豆抬起頭,思索片刻後,“應該是周哥吧,我哥打算讓他再帶幾個。”
蘇卿予的手指抓着包袋,她面帶微笑,根本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實想法。跟洪豆說了聲再見後,蘇卿予上樓直接去了周霖的辦公室。
作爲金牌經紀人,周霖獨立享有一間辦公室,辦公室三十多平,被各類小家居堆得滿滿當當的。
蘇卿予走到門口抬手敲了敲,等到裏面人回應後才進了屋。
周霖壓根沒抬頭,他埋頭看着簡歷,以爲來的人是送咖啡的助理,他抬手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放下後就離開。
“手下的藝人剛剛拿了影後,你就覺得沒什麼挑戰性要再找他人了嗎?”蘇卿予雙臂環繞在胸前,她一夜未睡,化了個妝將疲倦遮住,倒是看起來和平日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