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鳳中公司是很晚的時間了,曹野進宿舍區還沒上樓,就見他住的那套房子亮着燈。他心下很是鬱悶,我今天下午都沒回房間去,這晚上怎會無緣無故亮着燈呢?不會是活見鬼了吧?
尋思猜想着,他快跑幾步匆匆忙的爬上樓去,隨即掏出鑰匙弄半天打開門。他走進房間裏去,一眼便看見陳熙鳳橫躺在客廳的沙發邊上,蜷縮着身子早已睡過去,旁邊電視機還開着,聲音倒是不算大。
這傢伙今天晚上不會是犯神經病吧?偷偷跑我房間裏來幹什麼?
他心下咕噥着,沒敢輕易的打擾陳熙鳳。他怕陳熙鳳着涼,他跑進臥室找條新毛毯出來,幾下扯開幫陳熙鳳蓋在身體上,隨後轉身進入浴室沖涼。他全身上下累得是個夠嗆,此時滿腦子念頭是沖涼後好躺着睡覺。
陳熙鳳醒過來了,是給曹野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驚醒的。她睜開眼睛,見她躺沙發上,還蓋條毛毯。她想到她今晚徹底決絕掉了彭向前,爾後返回潛入曹野房間,是想搞清安監辦跑去勁美公司找麻煩的結果,因她先前給安監辦領導私下裏悄悄通過電話,不過交情不深怕沒達到想要的目的,以至想找曹野瞭解看要不要再找關係。
能夠知道勁美公司被安監辦檢查消防,對陳熙鳳來說純屬意料之外的事。在她接到彭向前喫飯的邀請後,便猜她一旦外出,曹野肯定會鞋底抹油跟着跑路,於是多長個心眼要暗中保護曹野的人,時時監控着曹野,並時時報告曹野踏出鳳中公司後的情況,不想等來的不是曹野遭梁晨惡意拒絕的好消息,而是勁美公司被消防檢查。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揉揉眼睛關掉開着的電視機。她起身跑去找曹野,發現曹野正在沖涼,又心灰意冷的返回到客廳,又坐回到沙發上,又把電視機打開來。她看幾個頻道都是播放廣告,便使性子又把電視機關掉,隨即背靠沙發坐着發呆,腦海卻是些要不要貿然詢問曹野關於安監辦今天檢查消防的事情。
很快的,曹野衝好涼從浴室鑽出來,見陳熙鳳醒過來坐着在發呆。他不由得要詢問:“你醒了?”
“我醒了。”陳熙鳳像個木偶般冷冷的應付着,先前的發呆表情沒出現多少變化。
曹野坐到陳熙鳳旁邊的沙發上,沒看陳熙鳳的表情,沒猜陳熙鳳的心思,又忍不住詢問:“陳小姐,你今天晚上怎麼有空跑到我這裏來呢?深更半夜的還不走是有何貴幹呀?”
不知是怎麼搞的,陳熙鳳心下就冒出股無名火,她厲聲質問道:“你先給我說說,你今晚爲何不要加班?我跑出去不過耽誤幾十分鐘,你就跑得沒個影子,你對得起風中公司每個月給你開的那點兒工資嗎?你別認爲你曾經有恩於我的人,你可以在鳳中公司無法無天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幾句簡簡單單的話,把曹野問得個面紅耳赤,他尷尬的不光是要死,還是個無地自容,“對不起,我今晚確實是臨時出了點兒私人事情,以後再不會有類似情況發生了。”
“你別給我在此講什麼以後,你還想要多少個以後?”陳熙鳳無來由的火氣更大了。
曹野忙賠笑臉,“陳小姐,今晚是我的行爲不對,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擅自偷偷跑。你不要爲我生氣,你按曠工處理我吧!要不,我現在先不上牀睡覺,我去辦公樓加幾小時把耽誤的時間全部補回來。”
“你是幼稚?還是沒有長大呀?”陳熙鳳對曹野是寸步不讓,“有的錯誤是犯下後就沒辦法再挽回的。”
曹野給問得啞口無言,他待著坐半天,最後隱藏掉想去看梁晨的事情外,其他的都老老實實交代了,連帶講出利用彭向前及騙取陳熙鳳同情心借錢的把戲。他態度誠懇語音平淡,他不想再與陳熙鳳發生不快。在他同陳熙鳳交代他所有的骯髒的過去時,心下就知道他與陳熙鳳的合作是差不多走到了盡頭。
最後,他聲情並茂的說:“陳小姐,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在惹你發脾氣,我現在對你做了全部的坦白,不想求得你對我的原諒,只求你少爲我生些氣。我明天向鳳中公司遞交辭呈,我沒資格再呆在鳳中公司。想想這段時間來,你事事照顧我,而我偏偏利用你的資源賺你的錢,還不知廉恥的找你撒謊借錢,我禽獸不如……”
“你不要再給我說了。”陳熙鳳嘴裏吼叫着,抓起旁邊的遙控板就擲向曹野的人。
曹野沒有躲閃,任由遙控板砸在了他的額頭上,血頓時冒了出來,牽着線往下流。
陳熙鳳慌了,她向曹野撲過去,“你看着我把遙控板擲過來,你怎麼就不知道要躲閃呢?我只不過怪下你今天晚上擅自不加班而已,我又沒有亂講你其他什麼做得不對,你何必要較真呢?”在說話的同時,一隻手按在曹野的傷口上,另一隻手跟着去拉曹野的人,而她的酥胸恰似調皮鬼,老是要迸前去碰撞曹野的肩膀子。
“快先站起身來,跟我前去廚房的餐廳拿急救箱,讓我先幫你包紮下。”
曹野的手也按在了他自己額頭上,他心思平靜的說:“沒有事的,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氣就好了。”
“你笨得要死。”陳熙鳳忍不住又罵一句,“你難道沒聽說過好漢不喫眼前虧嗎?”
“我又算不上什麼好漢。”曹野到沒有把陳熙鳳的話當回事兒,他應付着站起身來,比陳熙鳳高半個頭。
這令陳熙鳳沒法按住曹野的傷口走路,她又趕忙把曹野往沙發上按,不顧曹野在說些什麼,吩咐道:“你自己用手按住傷口,再坐沙發上等我,我去把急救箱提過來,這樣子或許會快點兒。”
“我這傷沒有事的,你不要爲我感到緊張。”曹野嘴上說着,右手在陳熙鳳的指導下,按在額頭的傷口上。
看沒有問題可以放手先走人,陳熙鳳立馬轉身跑進廚房的餐廳裏,她打開門邊的小壁櫃,從裏面搬出急救箱轉身又跑回客廳裏,在曹野面前幾下把急救箱打開來,先麻利的拿出棉花棒,再擰開裝消毒水的小瓶子。她對曹野輕聲喊:“快仰躺在沙發上,用力閉上兩個眼睛,我現在幫你清洗傷口。”
曹野沒有說什麼,順勢倒在沙發上,等着陳熙鳳來爲他幫忙。
陳熙鳳的動作很麻利,她幾下洗好傷口,再從急救箱裏拿出白藥、消毒紗布、繃帶,然後按先後順序又幾下幫曹野額頭上的傷口包紮好了。她額頭臉上都是些細密的汗,她顧不上擦,也顧不上管開啓的急救箱。她拉躺在沙發上的曹野,“我只是幫你簡單的包紮下傷口,爲穩妥起見,你起來跟我坐車去醫院看下。”
這麼個小傷去醫院,那不是沒事找事嗎?曹野爬起來,坐在沙發上不動,“傷口都包紮好了,你讓我還跑去醫院幹些嗎?”末了又跟着補充句,“要是有跑去醫院的那份精神,我不如躺在牀上多睡會兒覺呢!”
“你嘴巴裏就知道睡覺睡覺,少睡兩個小時又不會死人的。”陳熙鳳教訓下曹野,只管要拉曹野走,“你今晚務必跟我去醫院看下,醫生說沒有問題就沒有問題,不然我對你的傷口就不放心。”
曹野有些煩了,他甩脫陳熙鳳的手說:“你不要那麼固執好不好,傷口在我的額頭上,我感覺沒有事那肯定是沒有事,如今半夜三更的跑出去找醫生你以爲好找啊?”
“你真是頭大笨豬,大醫院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的。”
“我不管多少小時值班,我覺得沒有事就不要去。”
“不去算求,我還懶得再管你呢!”陳熙鳳嘴裏說着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她又開始在生曹野的氣。
今天晚上明明是好心,想幫助曹野排憂解難,不知是怎麼的就發了脾氣?直到目前的現在,她都弄不懂她突然間對曹野冒出的那種壞心情,到底是爲哪般事惹起的。
夜,漸漸的是變得格外沉重了,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是喘不過氣來。
這是陳熙鳳擁有的心境,也是曹野擁有的心境。
到得最後,陳熙鳳先開口說話了,“今天晚上是我的態度不好,請你不要記恨多多原諒。”
“不要那麼說。”曹野心下還是過意不去,“你對我發脾氣是對的,我沒有理由恨你。”
陳熙鳳的眼睛轉向了曹野,她看曹野的人說:“我明明早從彭向前嘴裏得知你開工廠的事情,心底下也允許你開工廠,可我就是弄不明白我今天晚上爲什麼要發脾氣?爲什麼管不住我這張破嘴?”
“那讓我幫你仔細分析下吧!”曹野說,“你對我大發脾氣,是因爲你知道我私下揹着你所做的事情,才導致你有的心理嚴重失衡。我的謊言就是對你最大的傷害。”
“我還是弄不大明白。”陳熙鳳搖頭,她望向頭頂天花板上吊着的裝飾燈。
“等下躺在牀上去睡個覺就會徹底弄明白的。”
“希望是你講的那個樣子吧!”陳熙鳳說着站起身來,她轉身往外走,“我先回去睡覺了。”
“時間都這麼晚了,你還要打算再往哪裏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