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轉變怎的這麼快呢?劉文娟不敢相信,可事實又擺在眼前不由人不信。她看下旁邊曹野,又看下坐她對面的三個安監辦人,稍稍思索下說:“我粗略地估計下,我們勁美公司要徹底做好消防工作,至少需要四五天的時間才能搞定。”她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她的話意味着什麼,自然就懂得多爭取時間。
安監辦那邊,幾人的目光都看向劉文娟,一個忍不住先開口說:“你所需時間是長了點兒,不過呢!我們最關心的還是器材安裝後,你們勁美公司能不能把消防工作當個重點來抓,罰款和勒令停工不過是種行政手段,其目的是想你們企業人能真正重視消防,做到零事故,這樣你們企業生產放心,我們安監辦也得個安心。”
“你們安監辦的意思,我們企業人怎麼能不明白呢!我們今後絕對遵照你們的意思做,”劉文娟滿口承諾願意大抓消防,“我們前面是不明白消防的重要性,並認爲勁美公司屬於五金類的工廠,不帶可燃物,可聽過你們前面講的幾個大案例,頓時讓我醒悟過來,不注意消防隨時有可能造成悲劇事故的平凡發生。”
坐窗戶下的那位看看時間,插嘴說:“今天時間不早了,討論消防的事先到此爲止吧!”他在此停下來,先看曹野,再看劉文娟,隨後又接着說:“如今消防抓得緊,我們安監辦先給你們勁美公司兩天整改時間,若兩天後再來檢查,還是現在的樣子,那我們真的沒話說了,職責所在就只能照章執行規定。”
“沒有問題,我們絕對全力以赴儘快完善消防上存在的空缺。”劉文娟嘴邊保證着,心下更是樂開了花。
“我們相信你們勁美公司,也相信你們勁美公司能早日規範起來。”坐窗戶下的那位說着站起身來,他準備馬上走,卻不忘要對劉文娟說兩句客氣話,“今天給你們勁美公司造成的困擾,請多多原諒。”
在另一邊,靠近曹野的安監辦人,拿着文件在對曹野講解不注意消防的危害性,及不可控制性,而他正講得幹勁十足時,卻見兩個同伴已出會議室在喊走。他趕忙告辭,“今天不多閒扯了,以後找時間慢慢聊。”
曹野看幾人說走就走,忙後面追着客氣的挽留道:“你們先不要急着走,如今早已過了該喫晚飯的時間,我們去附近找個地方坐着喫碗便飯吧?人多喝杯酒感覺還蠻有意思的……”
“你們自己出去喫,我們這次先就免了。”幾人邊跑邊回頭說,那腳下有的步伐倒是特別快,聲音還在人就消失在樓梯口,沒了蹤跡是進入到廠區前的停車場,跟着是辦公車引擎鳴響起來的聲音。
劉文娟從心底下吐出口氣,她看着曹野嘀咕:“都不是些人的狗東西,請他們出去喫飯,喫鬼呀!我真想把他們一個個幹掉算了。”她此時很爲她今天所受的憋屈感到煩火。
曹野不覺間笑話劉文娟,“你一個女的拿什麼去幹?”
“我請人幹。”劉文娟話一說完,立馬意識到她與曹野的對話,竟然帶有黃色的暴力成分。她衝曹野笑,笑着轉身往她的辦公室裏走,兩個手舉起來不停的伸着懶腰,“今天真是累死我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跟劉文娟進入到辦公室,曹野的感覺煥然一新,辦公室和原先的樣子有了本質區別,最令他記憶深刻的那幅畫好像不見了,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山水畫,旁邊搭配個裝文件的櫃子,再擺盆幸福樹,形成整體看上去是相宜得章。他不由得要開始懷疑,懷疑曾經有的記憶了,是想過去揭開那副新山水畫,確認記憶的對錯。
劉文娟沒去注意曹野,她一進辦公室,整個人像散架似的,一屁股坐到角落的長沙發上,不顧形象的伸長四肢仰躺着。她不由自主的又對曹野說:“我今天被安監辦那幾爺兒折磨死了,整顆心累得就差崩潰。”
打量辦公室的曹野,聽到劉文娟的話後,不覺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劉文娟身上。他心生歉意地說:“今天這件事情有點兒特殊性,歸根結底是我連累了你的人。”說着,想起劉文娟到現在還沒有喫過晚飯,又忙對翻個身斜躺沙發上的劉文娟說:“文娟嫂,現在安監辦的人走了,我們先出去找點兒東西喫吧!”
此時此刻,他沒什麼可感謝劉文娟,只好提出以喫飯的方式謝劉文娟。
劉文娟沒有動,她說:“不知是怎麼搞的,我的人現在是一點兒也不覺得餓。”
“你這種現象是叫做餓過了頭。”曹野說着不覺笑起來,她坐到劉文娟頭上位置,戳劉文娟的頭,“走吧!就附近隨便喫點兒,在飯桌上,我順便再給你講個小事情。”
“先就不要出去了,我現在只想躺會兒,其他的都不是大事情。”劉文娟直言不諱的決絕掉了曹野,“你有事情你給我說,我躺着聽話說話是不會受絲毫影響的。”
曹野看劉文娟是真想要休息,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看着劉文娟說:“我看你累得夠嗆,你就先去牀上躺着休息會兒吧!等你休息好後,再找你談下勁美公司以後的事情。”末了補充句,“我先去車間裏轉轉。”
劉文娟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也沒同曹野客氣。她說:“你既然想要去車間裏轉,那我真就上牀躺會兒的,我今天差點兒被安監辦的人折磨瘋掉了。”此時,回頭想安監辦人對她講的那些聳人聽聞的恐怖案例,只怕曹野聽到後也會像她現在流露出的困樣子,是心驚膽戰後的精疲力竭。
她站起身來,隨即走到那幅山水畫前,把暗門打開來,又回過頭對曹野說:“你要不要先進去坐坐?”眼目前的她,心下對曹野的人完全沒個忌諱,彼此的存在,活脫脫的像正宗一家子人似的。
“不要了,不要了。”曹野趕忙開口決絕掉,他往辦公室外走,“你先只管休息好了,我轉下回來,前後所需時間恐怕也要花上幾個小時。”此時間的他,早沒了去野百合時裝店的想法,因從時間上看,未免太晚了。
劉文娟進入暗門,又不忘要對曹野囉嗦兩句,“曹野,你等會兒要是轉完車間,我還沒起來,你到我牀前直接叫我好了。我是怕影響你返回鳳中公司去,更怕晚了影響你休息影響你明天正常上班。”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曹野嘴上回答着,人就出了劉文娟的辦公室。
到得車間裏,見加班的員工都在埋頭忙碌,他看着高興,心下對劉文娟的感激之情也更深了。一路下來,他停停走走,這裏問一下,那裏站一下,花費將近兩小時才轉完整個廠。
再回到劉文娟辦公室,還真沒見劉文娟的人起來。他想劉文娟的人是應該睡過去沒醒來,他想他還要急着返回鳳中公司去,於是直接鑽進劉文娟的房間,裏面有盞燈亮着,有微弱的光。他走到劉文娟的牀前,見劉文娟閉着眼睛仰躺在被子裏,臉上神情是安詳。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伸手推劉文娟的人。
劉文娟是驚醒了過來,睜開眼張口就詢問:“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在她心中,還惦記着曹野的事。她從被子裏鑽出來,身上只穿着內衣,這令她整個人等同於是春光外泄,多了些朦朧,多了些虛無的幻想。
“你還沒有睡多久。”曹野嘴上說着,眼睛就不自覺的盯在了劉文娟的兩個酥胸上,似兩隻受驚嚇的小兔子在薄薄的內衣下,如前次他看到的那個樣子,在一個位置上下不停的奔跑,跑在他的心坎,是“咚咚”的跳。
“你先還是再躺着睡會兒吧!”
不知是怎麼的,他說着話,手就按在劉文娟的頭頂上,把劉文娟往牀上壓。
劉文娟看着曹野,很溫馴的躺回到牀上被子裏去。她說:“那,你坐我牀頭說吧!我躺着聽省些力氣。”隨後自言自語的又說:“我今天是真的被安監辦的人折磨夠了,此時渾身上下都還是個沒有力氣。”
“休息個晚上就好了的。”曹野說着,他坐上劉文娟的牀,還是以前坐過的鋼絲牀。
劉文娟沒有搭腔,只管看曹野,只管靜靜地看着曹野。
曹野扭過頭去,開始想梁晨。他小聲說:“我們的勁美公司,開廠以來都很順利,這次安監辦檢查消防,讓我突然明白個道理,光知道猛抓生產,猛抓效益還遠遠不夠合格企業標準。若想今後做大做強,我們必須要請個能與政府打交道的管理人,還必須懂得勞動法,不然後面某天被人鑽了空子,會瞬間搞垮勁美公司的。”
“那,你接下來的打算要怎麼辦呢?”劉文娟緊跟着忙追問道。
“你明天安排人去招個人事行政主管吧!”曹野說出他的想法來,“我們的勁美公司,說到底是跟着鳳中公司的管理模式在走,以至,我反覆考量下,我們應該走條屬於自己的路來,得重新再製定製度什麼的,就迫切需要招個有文化有經驗的管理人,給我們勁美公司輸新血液,如現在車間員工計件,這制度就比鳳中公司計時好,可我們該怎麼利用計件的好處呢?這還得要定出好的制度和程序來。”
“你有的想法,我完全贊同。”劉文娟一直在第一現場管廠,切身體會自然來得更真切些,“我前面就想招個人事行政管理,可一直心疼錢,你也知道,我們都是窮人來的,心裏都知道掙錢不容易,所以老是抱着,自己辛苦點兒,少拿出多賺兩個,可從這次安監辦的事情來分析,我的想法是錯誤的,從長遠看是賺小失大。”
“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是辭退員工搞的鬼呢?”曹野心下突然想起林巧的說話來,忍不住要先詢問。
“保安說的,說被我們辭退的員工,出廠門的時候,對保安說了大話,後來保安就直接對我講了。我當時在外面是個完全不願相信,可沒過多及安監辦的人真跑來了,真是氣得我要死。”
見劉文娟很氣憤的樣子,曹野忙安慰道:“說句實在話,我們還應該感謝那名被辭退的員工,要不是他想着算計我們勁美公司,我們的問題還不知會拖到幾時才能夠解決呢!那絕對是時間拖越久損失越大。”
“說得倒也是。”劉文娟又是個贊同。
曹野看時間不早了,他站起來告辭,“文娟嫂,我先走了,消防和招管理的事情,全部拜託你了。”
“你多坐會兒走不行嗎?我等下幫你做夜宵喫了走。”劉文娟又從被子裏爬了起來。
曹野是不想要走的,特別是劉文娟從被子裏爬出來的這個時刻,但他想到做人的禮義廉恥,想到他心底下深深愛着的梁晨,又毫不猶豫的往外走。“喫夜宵的事情,我沒有那個習慣,今晚就免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