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聞報道
廖小飛留在了心理師事務所,也不多話,只是很喜歡研究我治療病人的案例。在徵得我的同意之後,他把我用錄音筆錄下來的音頻資料拷到電腦裏幫我分類歸檔,並且隨時聽看學習,神情很專注。過了幾天,廖小飛向我提出他打算開發一款心理治療遊戲,先從簡單的做起,比如說治療輕微強迫症,我對廖小飛這個思路很感興趣,便全力支持他去做這件事。
廖小飛和我們基本上生活起居都在一起,苗淼每天燒飯的效率非常高,我們的夥食非常好,廖小飛會幫忙做些燒菜的輔助工作,和苗淼的話也多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不再那麼陰鬱了。
我和楚楚這段時間忙得很,楚楚甚至都沒有休息過。這天楚楚居然晚上七點就下班回家了,真是讓我很驚喜。楚楚回來後,和苗淼做了幾個拿手菜,讓我食指大動,總算可以飽餐楚楚的美食了。喫飯的時候,我問楚楚是不是因爲最近升職纔會那麼忙碌。
楚楚反問我道:“師兄最近都沒有看新聞嗎?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出現了好多奇怪的案件啊!”
我奇道:“什麼奇怪的案件?我最近也忙得很,都沒空看手機,更何況看新聞。”
楚楚道:“師兄忙也忙得有意義,最近賺了不少錢呢!”
我問道:“最近你究竟在跟什麼案子啊?這麼忙的樣子。”
楚楚打開手機,找出個新聞網頁,指給我看道:“最近發生了好幾起奇怪的案子。你看,第一件發生在前天下午,是一個叫孟超的中學生在ATM機上取錢的時候,突然間撿起外面工地的磚塊拼命砸ATM機,把ATM機砸得稀碎。”
我奇怪道:“砸ATM機,是爲了搶劫裏面的現金嗎?”
楚楚說道:“我開始也以爲那個孟超是爲了搶劫現金。但是問題是,用這種方法是不可能打破ATM機的,而且監控錄像顯示,當警察趕到的時候,孟超不但不跑,還瘋狂襲擊民警。更爲奇怪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力氣卻大得嚇人,那幾個民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把孟超制服,前後搏鬥了大概一個小時,孟超才脫力暈倒過去,民警只好先把他送到醫院。可是孟超在醫院醒過來之後,卻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了,他只記得自己在ATM機取錢。直到警察把監控錄像給他看,孟超還是一臉驚訝的表情,不肯承認,後來都着急得哭了出來。”
楚楚喝了口果汁,繼續說道:“警察見孟超着急的樣子不像作僞證,再加上孟超還未成年,所以就聯繫了孟超的老師和家長。孟超的老師和家長過來之後,紛紛證明孟超平時是一個老實孩子,不大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孟超母親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更是號啕不止,堅稱孟超是中邪發狂了,不然絕對不會這樣。”
這會兒我們喫完飯了。苗淼起身收拾,廖小飛也去幫忙,這個小男生身上還真沒有太多富二代的紈絝之氣。
苗淼收拾完之後,又給我們泡了茶水,我們就在樓頂陽光房一邊吹着風,一邊看着夜空,一邊聊着天,很是舒服愜意。
楚楚繼續和我們說道:“當時我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並不是很重視。我們以爲這只不過是一個處於青春期的小朋友破壞慾起來了,但做了不敢承認,然後假裝中邪發狂罷了。”
我點頭附和道:“對啊,很多青少年在青春期的時候會有不同程度的青春期躁狂症,然後會莫名做出破壞行爲,事後多半會聲稱自己年齡小,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爲,或者直接不承認。”
楚楚道:“本來我只打算給這件小案子留一個‘小豆腐塊’,報道一下就算了,但是很快就又發生了起類似的案子。”
我喝了口茶,笑道:“難道又有中學生去打砸搶了?”
楚楚道:“這次發狂的不是中學生,是個出租車司機,叫馬濤。馬濤前天晚上在街上攬活拉客的時候,突然間開車撞向輔路的行人和自行車,當場造成2死6傷的重大交通事故。撞死兩人之後,馬濤的出租車還緊追着一名傷者上了人行道,直到撞上了便道上的樹木才停了下來,這個時候車輛已經受損,無法開動,但是馬濤還在死死地踩着油門。由於在鬧市區,附近就有交警巡邏,看到出了情況,他們直接把馬濤按在了車裏,但是馬濤一直拼命掙扎,直到後來……”楚楚頓了一下,喝了口水,看到我們都在聚精會神地聽她講話,又繼續說道:“直到後來馬濤脫力昏倒。這個馬濤清醒過來之後,也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看到交警播放的路口監控錄像之後,仍然不住喊冤。目前馬濤正面對危險駕駛罪等多項罪名指控,他家裏人給他找了律師,律師正提出申請給他做精神病鑑定。”
我靜靜聽着,沒有說話。苗淼開口問道:“那這個司機的鑑定結果出來沒有啊?”
楚楚回答道:“目前秦劍他們還在處理這個申請。”
我“嗯”了一聲,對楚楚說道:“這兩起案子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麼必然聯繫。那個出租車司機有可能是間歇性躁狂症,或者他的確見到了曾經跟他有很大仇怨的人,爲了要殺死這個仇人,而毫不顧忌其他無辜者的生命,更甚者,他有可能爲了掩蓋自己的一起報復謀殺,而殺了更多的人來假裝精神病,逃避法律制裁。”
楚楚看了我一眼,道:“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同一天之內,也是前天晚上,又發生了一件案子,這次是個夜總會陪侍小姐。”說到“夜總會小姐”的時候,廖小飛的臉部表情有了些變化,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去,看來他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我們都等着楚楚繼續講下去。楚楚繼續道:“具體是哪家夜總會就不說了,總之是那幾家知名的夜總會之一,以小姐漂亮乖巧、服務好著名。當時是晚上11點左右,一夥企業老總正在聚會,其中一個是挺知名的企業副總,陪侍他的人正是這家夜總會的頭牌,藝名叫夢影。這
個姑娘正在用精緻的小銀叉子叉起水果餵給這名副總喫,突然就用小叉子刺向了這名副總的喉嚨,結果一下就把這名副總刺死了。刺死一個人之後,她還拿着小叉子四處亂刺,又刺瞎了另外一名小姐的眼睛。其他的客人和小姐紛紛逃命出來之後,把包房的門死死關住,把她困在包房裏。等警察到達的時候,她已經幾乎把整個包房都砸爛了,直到……”
這個時候廖小飛插話道:“是不是這個夢影也是脫力昏倒,才停止發狂的行爲,醒來之後,卻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了?”
楚楚對廖小飛微笑道:“小飛真是聰明。沒錯,就是這樣,這個夢影也是同樣的反應。”
我奇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同時受人操控,然後發動無意識襲擊?這怎麼可能啊!他們的職業背景、犯案地點之間完全沒有邏輯關係啊!”
楚楚道:“對,師兄你說得有道理,但是事實就是事實,而且,事情還沒有結束。昨天上午,又出了一件類似的案子。”
我問道:“這次有沒有傷亡啊?又是什麼人發狂了?”
楚楚道:“這次倒還好,因爲受害人人高馬大,所以沒事。這次是個快遞員,在給顧客送快遞的過程中,突然掄起快遞包裹毆打客戶。不過客戶身體強壯結實,個子很高,這個快遞員卻比較瘦小,所以襲擊時並沒打得過這個客戶,反而被客戶死死壓住,但是他仍然拼命掙扎。直到客戶的朋友過來,用繩子把快遞員捆起來,纔算消停。報警之後,到達現場的警察發現這個快遞員被捆着不能動彈,但仍然努力掙扎,根本難以靠近。最後他終於脫力昏倒,清醒過來之後,也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不過他倒是提供了線索,他說他突然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和一頭熊搏鬥了一番。”
我聽完之後,好久沒有說話。楚楚忍不住問我:“師兄,你不覺得他們可能是被操控的嗎?這四起案子,從犯罪嫌疑人到受害人都毫無關聯性,但是四個犯罪嫌疑人的反應都是一樣的,所以我說最近發生了很多奇怪的案子!”
我想了想,回答道:“要是他們是被操控的,那麼操控他們的人的目的是什麼呢?攻擊的對象幾乎都是隨機的,發狂的人也是隨機的。”
廖小飛說道:“四件案子太少了,還不夠做模型用數據分析共同點的。”
苗淼道:“那也不能希望這樣的案子變多啊!”
我稍作思考後道:“現在我們聽到的只是案子的一些報道性線索,就證據來看,這四個案子都證據齊全,證據鏈條完整,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免不了被判刑。除非警方認爲這幾件案子之間有關聯,不然的話,是不可能併案分析調查的。要是警察真的認爲四起案子之間有關聯,秦劍他們肯定會來找我的。所以,今天的奇案討論會到此爲止,大家都休息吧。”
楚楚打了個哈欠道:“我累了,去休息了。接下來就看咱們的大心理師是不是會被召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