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師3:都市危機
第一章 電腦天才
學生時期的女神歐陽芳菲嫁到澳洲,我着實傷心了良久;後來和上官雪擦出火花,而且有了肌膚之親,我才又找到了戀愛的感覺。不久後上官雪遠赴美國陪父親做心理治療,解除家族詛咒帶來的厄運。上官雪父親上官雲雷給我的戶頭打過來100萬作爲我的酬勞,我本想推辭不要。但是上官雪堅持要我收下,並且睜大美目,壞笑着跟我說道:“先生要是不想自己用這筆錢呢,那就回頭用它請我喫飯、給我買禮物咯!這筆錢也不多,可能連買個好點的首飾都不夠,比如說鑽戒啊什麼的,哈哈哈!”
每每想起上官雪說這句話的一顰一笑,我都會忍不住想象起婚禮現場的情景,而且情景裏的新娘居然是上官雪。這些讓我覺得奇怪得很,難道我都想向上官雪求婚了?
儘管上官雪陪父親上官雲雷遠赴美國治療,但是還每天都在微信上和我你儂我儂、郎情妾意,這種戀愛的感覺真是讓我每日都很心甜。可惜佳人遠隔重洋,萬里之外,儘管現代的信息技術能夠讓溝通天涯咫尺,可是在現實生活中,我仍然是孑然一身,重新過上了準單身狗的生活。
楚楚從南方暗訪回來之後,升職做了欄目主編,工作更加繁忙,再加上她主要跑社會案子,常和秦劍聯繫,也沒什麼時間搭理我。大部分時間我都是老老實實在事務所裏坐班,給各種各樣的客戶解決奇奇怪怪的心理問題。
事務所的業務倒是蒸蒸日上,一是因爲我在幾個月之內接連幫助警方破獲了幾起大案,抓獲了不少罪犯,這讓我名聲大噪;二是因爲楚楚在她主管的報紙版面給我發了不少採訪軟文。一時間我的知名度迅速提高,來我事務所諮詢的客戶猛然增多。苗淼開設的心理諮詢網站客流量漸大,我的事務所工作也繁忙起來,“檔期”排得越來越滿。看來忙碌的工作能填滿空虛的靈魂,讓我無暇沉浸在男女情愛之中。
除了確實有心理問題的客戶之外,還有一些心理學愛好者,他們本身並沒有心理治療的需求,但是對催眠領域興趣盎然。這一部分對心理學有興趣的羣體通過楚楚的宣傳軟文獲得我的事務所聯繫方式之後,紛紛打電話詢問我是不是開設了催眠術培訓班,苗淼一一記錄下來,然後回覆如果開設催眠術培訓班的話,一定通知他們。
我本來對催眠培訓並不在意,沒想到有一天苗淼統計諮詢催眠培訓的諮詢人數數字時,發現居然有60多人詢問有沒有催眠培訓班。楚楚知道這件事之後,催着我寫了一篇催眠術趣談的小文章,把它發到了《都市報》法制專欄之上——這樣一來,影響更大了。楚楚要求我趁熱打鐵開通心理學微博,把催眠作爲主要的帖子內容去發,結果在很短的時間之內,我這個微博居然粉絲破萬。我發了一篇《催眠術簡史趣談》,收到無數回覆;一些粉絲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之後,直接在微博裏詢問關於催眠術培訓的事情。
楚楚不斷地勸說我開辦催眠術培訓班,並且定了收費標準:全期的催眠術培訓班一共4個課時,每人收費4000元。我深深地覺得楚楚真是奸商中的奸商,按這個收費標準,我真擔心會把那些湊熱鬧想學催眠術的人嚇跑。
我的內心深處對這個心理學培訓班是持反對意見的,因爲我擔心心懷叵測之人學習了催眠術之後,用它來作奸犯科,違法犯罪。不過楚楚告訴我,不要講催眠術裏真正實用的技術關鍵,而是隻講一些催眠術的作用、催眠術的歷史、催眠術的一些基本入門知識等。我並不想直接否決楚楚的想法,只是在心裏推測,這些催眠入門知識多半賣不出去,何況楚楚還把價錢定得那麼高,更不會有什麼人來了。所以我由着楚楚安排催眠術培訓班一事,就等着到時銷售情況不好,楚楚也就沒話說了,我也不用去做什麼催眠培訓了。
楚楚給我先安排了半個小時的免費試聽課程,然後再推出正式課程,只有繳費學員才能繼續聽課。爲了節省成本,她讓苗淼先確認報名的粉絲數,再確定租賃場地的規模。
我原來以爲報名的人最多也就幾十人,結果卻大出我所料。楚楚在我的微博上發了催眠術培訓班的試聽課程通知,並留下報名電話、QQ羣和微信羣等聯繫方式之後,事務所的電話幾乎沒有停過,甚至晚上9點了還有人打電話諮詢。最後,確定要來聽試聽課的居然有800多人。
楚楚直接幫我租用了附近酒店的多功能廳:這個多功能廳能夠容納400人,所以我們計劃開兩節培訓班試聽課程,時間分別定在下午兩點和下午四點。我本來還覺得兩節課中間空留的時間太長,但是等到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楚楚的安排是多麼明智。
兩點鐘開始的試聽課,我花了半個小時很快就講完了,其實我只是把在公安分局講過的催眠術簡史做了個更簡略的講述。可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事,試聽課結束後,我居然花了一個小時和來現場的粉絲互動。互動的過程中,苗淼把打印的傳單發給粉絲們,告知來聽課的粉絲們現場報名打九折。很快,現場來聽課的愛好者就已經有人開始排隊報名了。
我口乾舌燥地和聽課的粉絲們做各種交流,好在有苗淼幫我維持秩序,不然的話這個互動過程都結束不了。四點鐘的試聽課就要開始了,但是上一節課裏想要報名的人還在排隊,苗淼索性讓大家直接通過微信轉賬繳納報名費用。
上第二節試講課的時候,部分第一節課的粉絲還沒有離開,搞得多功能廳有不少人站着聽課。這節課講完之後,如同第一節試講課一樣,大家都紛紛通過微信和支付寶繳納報名費用。
試講課程結束之後,我照例和粉絲互動,一直到晚上6點,人羣才逐漸散去。整個下午我累得口乾舌燥,疲憊不堪。可是苗淼晚上還得加班——她得拿着我的支付寶和微信統計報名的人的電話號碼和姓名,一一覈實確認。苗淼一個人已經快要忙不過來了,工作起來像拼命三郎。
苗淼統計到半夜,楚楚則忙到10點鐘纔回到事務所,而且還沒有喫晚飯。苗淼一邊給楚楚熱了熱剩飯,一邊向我們彙報今天報名的情況:經她統計,最後有300多人報名,每個人4000,打九折,我的天啊,我的支付寶和微信餘額加起來居然超過了100萬!楚楚興致很高,不住地叮囑我要記得給苗淼計算提成和獎金,每一個報名學員給苗淼提200塊錢,苗淼高興地“耶”了一下,她這個月能賺到6萬塊了。
接下來的兩週裏,我開了四節培訓課,每週六講課,一節課兩個小時。催眠術培訓班大受歡迎。楚楚還讓苗淼給我錄製了一些精彩的視頻片段,發到微博上、學員微信羣和QQ羣裏,結果吸引了源源不斷地有人要報名學習。這個性質的催眠培訓班連續開了4期課,前前後後一共有兩千人次上課,楚楚還趁着催眠培訓班火熱的時候,將聽課費用提高到了8000人次。哎,在賺錢這件事情上,楚楚真是奸商中的奸商,人精中的人精。我和楚楚都驚喜地沒想到這個催眠術培訓班迅速解決了事務所的財務問題。
看着賬戶裏的數字不斷變多,我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其實那個培訓班的課程嚴格來講應該叫作趣味催眠術,我在現場隨機找學員試驗瞬間催眠,大部分人都因爲情緒緊張而被我抓住精神集中的漏洞所以催眠成功。在給學員表演瞬間催眠的時刻,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嚴肅的心理師,反而更像個搞怪的魔術師,把催眠術娛樂化了。只是這個娛樂大衆的時代,娛樂化更容易讓人名利雙收。
催眠術培訓班大火特火,連在象牙塔裏潛心研究和治學的文老師都在媒體宣傳中看到了。文老師知道了我的這個催眠培訓班火了一時之後,給我發來微信,讓我不要忘記催眠術的初心本意,不要把一門嚴肅的心理科學變成大衆娛樂。我連忙和文老師表態,一定會注意這點。好在這種靠吸引粉絲好奇心而開展催眠術培訓班的風潮來得快,去得也快。在辦了四期培訓班之後,就再沒什麼人要報名學習了。
我粗略地計算了一下,這四期催眠術培訓班在兩個月內給我帶來了幾百萬的收入,一瞬間整個事務所的資金壓力和經營壓力降到了零值。我還分給了負責整個培訓班項目的策劃運營的楚楚100萬,要她存起來自己買套房子。
沒想到楚楚卻壞笑着和我說道:“嘿嘿!我還是決定蹭師兄的事務所到底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上官小姐趕出去呢?再說了,買房的話這點錢也不夠啊。”看來楚楚已經知道了我和上官雪的戀情。可是我面對楚楚這番話,卻只能嘿嘿一笑,沒法回答,因爲我心裏清楚得很,怎麼回答都不好。
好在楚楚很快就恢復到我和歐陽芳菲感情糾葛時期的姿態,默默地幫我打理生活和事業,只是不和我有男女之間的親近表示了。
我和楚楚工作生活都在一起,有時候會有一種我和楚楚是夫妻兩口子的錯覺,我們有着共同利益體的關係,只是沒有兩性生活。弔詭的是,我有時居然會感覺我和上官雪則更像是激情四射的婚外戀情。
催眠術培訓班之後,找我做心理諮詢和催眠治療的人逐漸增多,預約治療都要等上一個星期。
苗淼每天接電話、回消息、回覆郵件、安
排行程、預約時間,忙得分身乏術,雖然看起來整天依舊幹勁十足,但在兩個月後,她終於忍不住建議我再找個懂電腦的人過來幫忙,因爲很多諮詢問題都是相似的,最好能夠自動分類和回覆,篩選之後,再進入預約階段。我只好讓楚楚物色個合適人選。
正在我們忙碌不堪的時候,陳明和我打過招呼的那個得抑鬱症的小夥子被陳明和家長帶着過來找我治療了。
這個小夥子叫作廖小飛,高高瘦瘦的,帶着一副厚厚鏡片的寬邊眼鏡,穿着T恤和牛仔褲,腳踏板鞋,典型的IT男打扮。廖父打扮得斯文得體,戴着一副金邊眼鏡,一股成功中年商人的氣勢撲面而來,廖母打扮得端莊優雅,典型的中年貴婦形象。
陳明和我介紹說道:“新建,小飛是我至交好友廖總的獨生子,你可要格外用心把他治好。這個小夥子是個電腦天才,17歲的時候就獲得了全國計算機大賽的特等獎;19歲的時候就做了一個手機程序,賣給了一家遊戲公司,賺了100萬。但是三年前,不知道爲什麼,小飛卻突然抑鬱了起來。從19歲到22歲,三年時間,他開口和別人說話的次數不超過二十次,而且還試圖自殺了三次。這期間廖總家裏人都恨不得時刻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生怕小飛出個閃失。而且更爲麻煩的是,小飛拒絕去看心理醫生,拒絕精神治療,他家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聽完陳明的介紹,心想這次陳明他們能夠把廖小飛帶到我的心理師事務所來,也算是費盡力氣了。陳明又小聲地告訴我,他和廖小飛費了很多口舌,廖小飛都毫無回應,直到說起催眠的事情之後,廖小飛纔不那麼抗拒。
我看廖小飛靠在一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牆角,並不說話。基本上可以判定他是個深度自閉症和抑鬱症患者。這類患者往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對外界選擇自我封閉,同時因爲陷在自我對世界認知的不良循環之中,會對外界和自己喪失信心,從而產生輕生的想法。
這兩種心理疾病,不論是自閉還是抑鬱,都非常棘手,更何況廖小飛還兩種病併發,更加難以治療。
我又和廖小飛的父母深入瞭解了廖小飛的情況,判斷廖小飛在突然轉變的那個時間段裏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深深地封閉在心裏,不肯說出來。他的父母只是感覺應該有什麼事情造成廖小飛性格大變,但是卻沒法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認爲可能是這個心結造成了廖小飛的變化,如果我能夠找出這個心結,並且解開它的話,沒準可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要想知道廖小飛的心結,目前來看最好的辦法就是催眠他,然後挖出他封閉在心裏的事情。
一般來說,抑鬱症患者都伴有嚴重失眠的症狀,但要想催眠抑鬱症患者非常有難度,因爲他們的精神往往集中於一點,難以受外界影響和干擾。
我仔細思考之後,從廖小飛的電腦特長出發,想到了一個辦法,和廖小飛父母以及陳明溝通之後,他們答應可以試試。
於是我把那幅魔畫找了出來。破獲靈脩班一案時,我無意破解了那幅魔畫的祕密;靈脩班覆滅之後,已經沒什麼價值,而我對於這幅魔畫的催眠作用深感興趣,所以就找沈度把它要了回來,一直藏在事務所。魔畫催眠的奧祕後來也被我破解了:這幅魔畫內藏有一種能夠安神的香料,在到達一定溫度之後,香料的味道就會釋放出來,能夠讓人安神入眠;同時,魔畫本身的內容就具有催眠的作用。這兩個因素共同起了效果,在特定時間內,看到魔畫的人,就會身不由己地被魔畫催眠。
後來我託朋友找了個專門做薰香生意的資深淘寶店主,讓她聞了聞這個香料的味道,然後請她給我配置出了差不多的香料。爲了達到我的目的,她還在香料裏摻入了一些有催眠作用的植物,給我做成了個薰香香料,這個薰香就一直在我的辦公室和治療室裏放着,到目前爲止,並沒有機會使用。這次想到了這個方法之後,我把這個薰香點起,同時自己先服用了提神醒腦的藥物。這個薰香有種淡淡的木香味,難以讓人發覺。
我給這幅魔畫拍了高清照片,同時把照片用作了我的電腦屏保。我讓苗淼把廖小飛請了進來,然後讓陳明和他父母坐在沙發上,廖小飛坐在我的辦公桌對面。我把電腦屏幕轉過去對着廖小飛,假裝請教他幫忙設計一組能自動分類諮詢問題的程序。廖小飛的眼睛開始直勾勾地盯着電腦屏幕,很快就又盯着魔畫屏保半晌不動。
我故意不與廖小飛面對面,然後悄悄地在我的問題中加入魔畫場景的詞彙,逐步把話題轉向了魔畫場景的描述和引導。
廖小飛一開始只是緊緊地盯着電腦屏幕,毫無反應;但是過了三五分鐘之後,他的眼睛開始半眯了一下,但我判斷他應該還沒有完全進入催眠狀態。這個時候我不再進行語言引導,而是用鼻音發出催眠所用的節拍音節。又過了五分鐘左右,廖小飛的眼神終於迷離起來,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
這方法果然有效果!我對陳明和廖小飛父母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讓陳明幫我把廖小飛連同椅子轉了個方向,使他面對門口,這樣陳明和廖小飛父母就都能夠看到廖小飛的反應。
廖小飛母親整天看守兒子,熬得心神俱疲,臉色憔悴,現在看到廖小飛睡着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剛想站起來開口詢問我,但是看到我的手勢,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又坐了回去;廖小飛父親在一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陳明則衝着他們倆露出一臉“你們看,我介紹的人牛吧,幾下就把廖小飛催眠了”的表情。
我清楚廖小飛現在應該深陷在魔畫的某個場景裏,所以我得從魔畫的場景切入進去。我壓低聲音,冒充魔畫裏的許普諾斯開口說道:“廖小飛,這裏還舒服嗎?”
廖小飛的眼皮跳動一下,回答道:“這裏好美,溫泉水好舒服,美女好漂亮!”原來廖小飛在溫泉魔境之中。好在我把他轉了過來,不讓他再看魔畫,因爲再看下去,就得是刑場拷問了。
人在陷入美好夢境的時候,潛意識反抗程度最低,而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不管他是自閉還是開放,是抑鬱還是躁狂,只要他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就都會對美女、溫泉這類引發男性荷爾蒙加速分泌的對象和場景感到愜意。
我壓低聲音道:“莉莉侍奉得你還愜意吧?”廖小飛道:“好舒服啊……不對,許普諾斯,這些女孩子是不是你誘拐來的?你是不是還強迫她們讓其他男人玩弄?”
廖小飛的情緒開始有了劇烈波動。我感覺他的抑鬱症來源應該是出自憤怒,可能是出於對社會一些糜爛的潛規則的憤怒,但是這些東西應該不會引發抑鬱症這麼嚴重啊!
我突然想到,廖小飛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對女孩子的認知應該停留在性潔癖的層次上,有一部分男孩子會認爲女孩子有了性接觸和性經歷就是不潔的表現。那麼,也就是說,廖小飛病症的誘因很有可能是來自兩性。
想透這點,我準備繼續激怒廖小飛,好讓他暴露出內心憤怒的來源。這樣一來,在廖小飛的腦子裏,估計有一個猥瑣陰惻的中年男人在毫不顧忌地撕毀他純潔的兩性幻想,侵犯他心中的純潔女神。
我故意道:“年輕美麗的女孩子,就是用來玩弄的。除了莉莉、艾瑪她們,還有你的……也在這裏。”
我此言一出,廖小飛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滿臉激動道:“你這個老流氓,果然是你把羅曼曼拉下的水!你這個壞人,我要殺了你!”
我用筆記下羅曼曼這個名字。看來可以通過這個名字調查出些東西來。
我繼續刺激廖小飛道:“嘿嘿嘿!羅曼曼的身材不錯,在這裏很受歡迎!”
廖小飛更加激動起來:“我要報警!你這個混蛋,曼曼是我的,你們卻讓她去陪老男人!你們天使KTV沒有一個好東西,我要黑掉你們的管理系統,我要在網上曝光你們!”
我又把天使KTV記錄下來,看來這個KTV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廖小飛的情緒已經狂躁起來,甚至有些難以控制。我連忙說道:“那我就讓曼曼來陪你吧!哈哈哈,讓你們情人相會!”
估計廖小飛的潛意識會給他創造出羅曼曼來和他相會的場景,而且他會給自己創造出和羅曼曼的對話來。
果然,廖小飛的情緒平靜了一些,語氣變得溫柔而無奈:“曼曼,你爲什麼要在KTV兼職?你缺錢可以找我啊!而且那天,我還看到,我還看到……我還看到你坐在了我爸的腿上!”
廖小飛這話一出,廖父臉色大爲窘迫,廖母對他怒目而向。陳明坐在一邊尷尬萬分,趕緊站起來假裝出去抽菸。
我偷眼看去,廖母怒火已然起來,臉色憋得通紅,要不是她更想知道兒子的情況,估計已經當場發飆起來了。
這個時候陳明進來,把廖父拉走,廖母的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幾圈,終於吧嗒吧嗒地滴落下來,但她對我示意繼續下去。
其實這個時候已經不怎麼需要我引導了,因爲廖小飛已經在催眠狀態下開始抱着羅曼曼吐露心跡了。我開着錄音筆,把廖小飛說的話都錄了下來。廖小飛雙手
做環抱狀,情緒激動地訴說着他對羅曼曼的愛慕之情。他那天獲得了計算機大賽的獎金之後,和幾個哥們一起去天使KTV唱歌高興一下,其間他還打算要用那筆獎金給羅曼曼買條項鍊,然後向她表白。但是沒想到,他因爲喝多了走錯房間,卻看到KTV包廂裏羅曼曼正坐在他父親廖廣志的懷裏,而且還被廖廣志伸進衣服裏摸來摸去。昏暗之間,廖廣志和羅曼曼都沒注意到他,他嚇得趕緊離開了。
廖小飛回到家後,對父親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他覺得父親太壞了,但是這涉及廖廣志的名譽,他所以就把這件事藏在心裏不肯說出來,結果越隱藏越艱深。
在學校遇到羅曼曼的時候,廖小飛沒想到羅曼曼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維持着一副很清純的樣子。而他每次看到羅曼曼都忍不住去幻想羅曼曼和不同的油膩中年男人在牀上的情景,慢慢地就把對羅曼曼的愛慕之情轉變成了厭惡。廖小飛想不明白,羅曼曼看起來並不像很缺錢的樣子,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那種場所去兼職賺錢。
有段時間廖小飛幻想那天說不定是他認錯人了,也許那天看到的那個女孩子只是長得和羅曼曼相似而已,其實卻不是同一個人。爲了驗證這點,廖小飛跟蹤了羅曼曼幾天。羅曼曼平時住校,並不回家,但她每週五晚都打車去天使KTV,一直到凌晨2點纔出來,出來後則經常攙扶着中年大叔上了他們的車。
廖小飛確定羅曼曼真的去天使KTV兼職援交之後,瞬間感受到他在心裏的女神形象崩塌了。本來就性格內向的他,一直陷在這個質疑之中無法自拔。在催眠狀態中,廖小飛把壓抑了三年的質疑和苦惱都宣泄了出來,然後不斷地質問羅曼曼這麼做的原因。
但是他潛意識創造出的羅曼曼是不會給他答案的,因爲如果能給答案,那就是廖小飛自己想通了;要是廖小飛自己能想通的話,就不會抑鬱和自閉三年了。
我知道這個時候我該進行干預了,就繼續壓低嗓音說道:“夠了!你要嚇到我的姑娘了,你給我離開!”然後把手機裏的高頻噪音通過音響播放出來。
在催眠狀態中的廖小飛聽到高頻噪音後,他的催眠世界應該正在坍塌。只見廖小飛不斷伸出雙手抓來抓去,試圖阻止潛意識裏的羅曼曼離開。廖小飛母親心疼兒子,趕緊走過來緊緊握住了廖小飛的雙手。我沒有阻止,只是把高頻噪音的音量逐級調高,隨着高頻噪音的強度加大,廖小飛終於從催眠中猛地醒了過來。
廖小飛醒過來看到母親正在旁邊,還緊緊地攥着他的雙手,便把雙手掙脫出來,用手捂住臉龐,“嗚嗚嗚”地哭了出來,廖母也在一旁眼淚掉個不停。我站在旁邊,冷靜地觀察着廖小飛的反應。
廖小飛一邊哭,一邊呢喃:“爲什麼?爲什麼?”等情緒冷靜一些之後,他才抱住廖母說道:“媽,我心裏難受!”
廖小飛這一聲“媽”讓廖母的神情放鬆了一下,廖母哽咽道:“小飛,你都三年沒和媽說過話了。別想那麼多了,媽都知道了。要不是孟先生給你催眠,讓你說出來,我們還不知道你心裏的苦楚呢!”
廖小飛神情明顯一怔,把眼光轉向我。這時廖小飛的眼神裏已經不全部是呆呆的神情,還有好奇的光芒在跳動,看來廖小飛是個非常喜歡鑽研的人,催眠這件事吸引了他。廖小飛問我道:“你怎麼做到的?你怎麼催眠我的?我剛纔不是做了個夢嗎?”
廖母在旁邊批評道:“小飛,你要懂禮貌,得叫孟叔叔或者孟老師!”
廖小飛沒有理會廖母的說教,只是盯着我繼續問道:“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催眠我的?”
我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廖小飛,莉莉侍奉得你還舒服吧!”
廖小飛大驚,道:“難道我夢裏那個男人的聲音是你?”
我繼續壓低聲音道:“夠了!你要嚇到我的姑娘了,你給我離開!”
廖小飛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那我在夢中看到的曼曼是?”
我笑道:“那是你記憶裏的羅曼曼,或者說是你潛意識裏的羅曼曼。你難道沒發現,你在催眠裏和羅曼曼表白的時候,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說話,羅曼曼都沒說話嗎?”
廖小飛喃喃道:“我剛纔被催眠了……原來這世上真有催眠術。”然後他看向我,這時候口氣禮貌多了,“孟老師,那你還能讓我在夢裏在看見曼曼嗎?”
我笑道:“小飛!你的心結就是羅曼曼爲什麼要去KTV兼職,這個心結不能靠你意識裏的羅曼曼來解決,而應該去找真正的羅曼曼來解決。”
廖小飛臉色一紅,道:“其實,我跟人家也沒什麼關係,也沒道理去問。”
我道:“這個忙我可以幫你。你現在把壓在心裏的話說出來後,好好和你媽說說話。你知不知道,三年來,你把自己封閉起來,你媽媽都不知道多擔心你。小夥子,人的生命很長也很短,人生不止有愛情,還有親情。”
廖小飛赧然不說話,輕輕地說了聲:“媽媽,對不起!”廖母喜極而泣,緊緊地把廖小飛摟進懷裏。
我笑道:“小飛,今天的治療就先到這裏,我託朋友找出羅曼曼的下落,經過調查後,用穩妥的方式給你問出這個答案,到時候,我們可以讓你遠程聽結果。”
廖小飛一聽到“遠程”兩個字,眼神一亮,道:“我來給你們提供設備,這樣我不但能遠程聽到,還能遠程看到。你們自己找的裝備效果不好!”
廖母親暱地拍了下廖小飛的頭,說道:“你怎麼說話呢,還不先謝謝孟老師!”
廖小飛嘿嘿笑了出來,道:“謝謝孟老師!過兩天我就把裝備給您送過來。”
我笑道:“那好,那就這樣約好了。”我喊苗淼過來處理剩下的收費事宜,然後送廖母和廖小飛出去。我走到院子裏的時候,看到陳明和廖廣志,正在一旁邊抽菸邊說着什麼。
廖母和廖小飛出去後,廖小飛看着父親,還是不肯搭理他,只是臉色裏已經有了神採,廖母則狠狠地瞪着廖廣志。廖廣志看廖小飛有了變化,很是高興,但是看到母子二人對自己的態度很是氣憤,只好尷尬地站在一邊,最後悻悻地跟着母子二人開車離開。
陳明則趁機跟着我到辦公室裏詢問詳情。我把具體情況詳細給陳明說了一遍,陳明聽罷對我豎起大拇指,連說還是我有辦法,然後留下廖家電話就告辭。
苗淼過來告訴我,廖母直接留下了一萬塊錢的現金,還說不用找錢了。
我託秦劍幫我找出羅曼曼的下落,秦劍用了兩天時間完成了我的囑託。羅曼曼因爲有償陪侍,在一次“掃黃打非”中被抓捕,現在正在勞教所勞教。
我又讓秦劍聯繫了勞教所的熟人,約好時間去探視羅曼曼。我猶豫着要不要讓廖小飛也一起過去,但是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羅曼曼太難堪,反而引發新的問題。穩妥起見,我決定找楚楚出面幫忙,讓楚楚以做失足婦女訪談的形式先去勞教所那邊打探情況,因爲被勞教人員積極配合,自然會得到一些福利,所以這些被勞教人員應該都會配合的。
我安排好這些之後,聯繫廖小飛,告訴他羅曼曼最近的處境。廖小飛在電話那邊久久沒有說話,最後跟我說道,他不想親自過去,但是他想知道結果。
看來這小夥子還是不能釋懷,只不過現在不敢面對。他不去面對,也未必不是好事。在少男情懷的世界裏,曾經的女神淪落風塵對他是難以言說的傷害,但是過後不久,純情少男還是會想把女神拯救出來。
過了一夜之後,廖小飛又打來電話,和我吞吞吐吐地表達他想去探望羅曼曼。我同意了,但是要他喬裝打扮成楚楚的助手,不能暴露身份,以避免被羅曼曼認出來。其實廖小飛這三年神魂不安,消瘦得幾乎看不到人形,和三年前的形象大相徑庭,本就難以辨認,只要不開口說話就不會暴露出來。苗淼又給廖小飛稍作化妝,應該更加萬無一失了。
這次探視,我因爲有其他事務纏身,就沒有跟着過去。廖小飛回來之後,眼神之中有了堅毅,他還主動要求留在事務所和我學習心理學知識。廖母本來不捨,但是考慮到我能夠治療廖小飛,廖小飛在我這裏應該會恢復得更快,也就同意了。廖母爲了讓廖小飛生活得舒服一些,在附近給廖小飛租了個小房子,時不時過來照顧廖小飛的生活;她還在事務所存了十萬塊錢,作爲廖小飛在事務所裏的生活費和學費。
楚楚後來找時間告訴我羅曼曼墮落風塵的真實原因:羅曼曼的父親和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廝混,羅曼曼就故意去歡場勾引中年男人,有些還是他父親的生意夥伴,來氣父親。結果羅曼曼得到的卻是母親因爲氣憤早早抑鬱而死的結果。她被勞教之後,心裏懊悔不止,同時更加痛恨社會,言語之間不乏報復社會的言論。
我聽罷,心想廖小飛和我學心理學,應該是想治好羅曼曼的心理問題。但是我不便點破,也正好充分發揮廖小飛的電腦天賦,讓廖小飛分擔苗淼的一些工作。廖小飛的電腦技術果然了得,幾天時間內幫我設計好了網站,然後讓諮詢的人根據問題自動分類歸檔,再視情況處理。這樣下來,苗淼的工作就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