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被甩出去後,沈敘秋和葉聞落在大宅外面的草地上,而原本古典恢宏的沈家大宅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漆黑的四方體。
類比的話……大概就是在mc裏用黑曜石搭了個火柴盒。
無論是想要進去還是出來,都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
葉聞走過去,本以爲沈敘秋在擔憂沈裁春的安全,結果她下一句卻是:
“你把我丟出去前,倒是先告訴我二姐真正的死因啊!”
葉聞:“……”
在意的竟然是這個嗎……
葉聞扯了扯嘴角,她到底對沈裁春的實力抱有多大的信心啊。
“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葉聞示意沈敘秋趕緊離開:“你姐把我們甩出來就是希望我們不要拖她後腿。”
“我剛纔已經報警了,直接往警局的方向走吧。”
雖然在女主角的劇情裏,大家一般都不會意識到報警這個選項,但作爲正常人的葉聞對報警這件事的優先級還是挺高的。
無論發生什麼,報個警提一嘴總沒錯。
又不扣錢。
“嗯。”沈敘秋輕輕的應了一聲,雖然她是女主角,但她的劇情裏並不存在那種婆婆媽媽賴半天不走的劇情,沈敘秋很乾脆的跟在葉聞身後,勻速離開沈家庭院。
一是她對沈裁春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二就是,她在這裏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至於二姐的事,只能等之後風浪消停了再問了。
大姐,一定要狠狠地揍那個臭弟弟啊!
沈敘秋在心裏爲沈裁春加油。
兩人迅速地在庭院外圍穿梭,然而很遺憾,準備了那麼多天的沈越冬可不會讓沈敘秋這麼簡單的逃走。
夜色下,有破空的聲音襲來。
葉聞:“!”
神經反應發揮到極致,在奔逃的途中,葉聞像突然抽了一樣,猛的推開沈敘秋,兩人的身體一同倒在一邊的花草中。
“哦?竟然躲過了嗎?”
而就在葉聞推開沈敘秋的瞬間,一柄造型古怪的飛鏢就這麼擦着他們的頭頂,筆直的射中了身後的大樹,就這樣輕鬆的沒入進去。
如果葉聞沒推開沈敘秋的話,那麼估計他們倆個其中一個就可以喫上新鮮的麻辣豆花了。
“葉聞你……算了。”
沈敘秋面無表情的看着撲倒自己的葉聞,其手更是按在自己的胸前,但不知爲何,她是一點羞恥的想法都沒有……
葉聞也是完全沒在意自己的手放在什麼位置,他只是神色慎重的掏出了槍:“有敵人,準備迎擊。”
說完,葉聞迅速起身,在跳躍的途中,用自己超絕的壓槍技巧對準了位於樹上某塊陰影。
子彈射出,筆直的命中了某人,在那個瞬間,竟然迸發出了金鐵相交的聲音。
“呵,已經發現我了啊。”
碎裂的子彈殘骸從樹上灑落,一個人影從樹冠上跳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着二十米開外的葉聞。
“你的眼神,很不錯啊。”
“真好。”殺手舔了舔嘴脣:“如果能把那眼睛串起來,我覺得一定會是個不錯的藝術品。”
“你覺得呢?”
葉聞:“……”
他開始控制自己的呼吸節奏,讓肌肉逐步放鬆,努力調整到最佳狀態。
俯瞰的超絕觀察力告訴葉聞,眼前這個殺手和之前遇到的殺手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說之前的殺手是被沈敘秋女主角的特性影響,專門爲填充日常劇情,促進女主角活動的搞笑龍套角色,那麼眼前的殺手,他……
他就真的只是一個殺手。
殘忍,冷血,暴戾,視人命如草芥,可以毫不猶豫的奪走他人的生命,並不會爲此產生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就是殺手,真正的殺手。
某種程度上,這是葉聞遇到的第一個像樣的敵人。
“你的眼神,好像已經看清了我的本質呢。”
殺手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你想的沒錯,我就是那樣的人,和你想的一模一樣。”
“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他伸出手,一把爪刀在指尖晃悠,閃爍着冰冷的弧光,殺手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玩味,模仿西部牛仔的決鬥:“需要我倒數嗎?”
葉聞冷笑一聲:“不用。”
瞬間,倆人動了。
不,準確來說,是殺手動了,因爲速度差距過大,葉聞只是停在原地被動防禦,他只能看見殺手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陰影,幾乎是在下個呼吸便猛然竄到了自己面前。
他對着自己的脖子抬起了刀。
像野獸對着脖子張開了血盆大口。
會死。
不反制的話,會死。
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葉聞抬起了手中的雙槍。
在生死關頭,他將自己僅有的兩個能力發揮到極致,並扣動了最後的扳機。
砰砰!
那是兩聲急促的槍響。
一秒過去了。
兩道身影交錯。
葉聞:“……”
他默默低頭,看着自己胸前被瞬間劃出的猙獰血痕,嘴角露出一絲無聲的嗤笑。
“連我這個路人男高都搞不定,所謂的頂級殺手也不過如此嘛。”
然後下一秒,葉聞筆直地倒地。
血如雨下。
“哈,就嘴硬而言,我見過的男高中生裏沒有比你更強的。”
殺手回頭,衝着倒下的葉聞伸手:“在最後時刻拼盡全力躲避了斬首的攻擊嗎?真是厲害啊。”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試圖用飛刀結束葉聞的生命,但手上傳來的陣痛讓殺手不禁愣住了一瞬間。
那是……血?
他的手受傷了?
殺手的臉陰沉起來,葉聞在那個短暫的瞬間,不光是躲過了自己的必殺,還順手給他來了一槍嗎?
甚至,當自己要用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受傷了。
這豈不是說明,在某個瞬間,葉聞的反應速度要比他還快?
再聯想到葉聞倒下前的嘲諷,這可真是……
奇恥大辱。
殺手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他還在細細品味自己失敗的痛楚,下一秒,大量的煙幕爆開,遮擋了殺手的視線。
是沈敘秋,她趁着殺手愣神的片刻,用煙霧彈帶着葉聞遁走。
看着四散的煙霧,殺手的視線筆直的鎖定了某個方向,血腥味是最好的指引,他們逃不掉的。
那個叫沈敘秋的女的不能殺,但那個男的,就隨自己處置了對吧?
殺手抬起刀,舔舐着上面屬於葉聞的鮮血。
“逃吧,逃吧。”
“逃的越快越好,因爲無論如何。”
殺手獰笑着。
“陰夜的死神會爲汝等歌唱!”
……
“呼,呼……”
沈敘秋揹着葉聞穿梭在自家的小樹林中。
葉聞的鮮血染紅了少女的後背,聞着鼻尖的血腥味,以及身後葉聞越來越輕的呼吸,她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葉聞會死。
於是,她停了下來。
並把葉聞放在了樹邊上。
“幹嘛?”
葉聞虛弱的睜開雙眼,看了眼自己身邊的樹:“你是打算把我丟在這裏,立個墓碑,來嘲諷我到死都是個木頭嗎?”
沈敘秋:“?”
她都要被葉聞氣笑了,都快死的人,爲什麼還能這麼淡定自若的說垃圾話啊?
“我真不知道是該罵你還是該誇你了。”
葉聞:“那就誇我。”
沈敘秋:“啊……”
強行忍住把這個瀕死之人揍一頓的衝動,沈敘秋從自己衣服內側掏出一管鮮紅的液體,神色凝重的說:
“葉聞,這是我們翻盤的唯一希望了。”
葉聞平靜的看着那十分可疑的顏色,突然笑了起來:“讓我猜猜,這是你的血?”
沈敘秋點頭:“沒錯。”
“這是日菊純度最高的催化劑,從我心臟中提取的血。”
“現在,我會把它注射進你的體內。”
因爲日菊會獻祭掉母體的兄弟姐妹,而母體本身又沒有什麼戰鬥力,所以,爲了自保,日菊之心會自主挑選適合的人作爲母體的騎士。
而這個挑選的外在表現,就是好感度。
簡單來說,母體好感度越高的人,注射日菊之血後,其覺醒的能力也就越發強大。
這也是沈裁春那麼肯定葉聞會變強的原因,在短短幾天的接觸時間裏,沈敘秋便對葉聞展現出了相當明顯的好感。
當然,這一切沈敘秋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外人注射日菊之血會承受相當可怕的痛楚,遠超任何酷刑的折磨。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使用。
但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那麼多的時候了。
葉聞點頭:“那直接來吧。”
沈敘秋深呼一口氣,眼眶發紅。
“拜託了,葉聞,一定,一定不要死啊!”
少女將自己的血液注射進葉聞的體內。
葉聞的眼睛瞬間給瞪圓了。
好像條被扇了一巴掌的鹹魚。
不是,這麼痛?!
葉聞開始像鹹魚一樣抽搐。
他的皮膚表面迅速地生長出無數不詳的黑色線條,那是他變異的血管,心臟跳動的速度開始加速,越發的不正常,猶如帝王引擎。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瞳中,更是有花瓣的形狀正在成型,沈敘秋緊張兮兮的看着,期待菊花最後的綻開。
但是……
凋謝了。
葉聞眼中的菊花,凋謝了。
它沒能成功綻開,變作了醜陋的烙印刻在葉聞的眼中,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的變化。
日菊之血……不,日菊之心拒絕了葉聞。
他和日菊的適配度,是令人髮指的最低。
“欸……?”
少女發出了懷疑人生的疑惑聲音。
“不該是……這樣的啊?”
她低頭看着靠在樹上徹底不動彈,且傷勢更加嚴重的葉聞:“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
“不,沒道理呀……對!一定是血不新鮮了,得要新鮮的血!”
“葉聞你要撐住啊!”
沈敘秋有點鑽牛角尖了,她試圖拿刀直接現場取血餵給葉聞,但這時,她的身後,噩夢般的聲音襲來。
“呦~”
“找到你倆了。”
是殺手的聲音。
沈敘秋本能地回頭,而在回頭的瞬間,一根鋼筋擦着沈敘秋的臉,筆直地射了過去。
像朗基努斯之槍插明日香一樣,插爆了葉聞的腦袋。
紅的白的從貫穿的鋼筋上滴落,一道新鮮的麻辣腦花就做好了。
沈敘秋的大腦一片空白。
而葉聞想要抬起的手無力的脫落。
在這個時刻。
我們的男主角葉聞,迎來了他的第一次落幕……
嗎?
葉聞屍體上的褲子中。
他的手機正在瘋狂震動。
有人在給葉聞發消息。
一直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