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巨響在從外面震到內宅，聽上去就像是有人強行把封鎖的大門連根踹倒。
“小秋，帶葉聞去庫房拿武器。”
沈裁春深呼一口氣：“很遺憾，咱家已經不安全了，保持警惕，儘量不要遠離我身邊。”
黑暗中，三人開始行動。
沈敘秋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小冬他回來了對吧？”
沈家祖傳的老宅寄託了歷代日菊的意志，且布有大量自主機關，尋常人想要強行闖入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別說破壞了。
所以，毫無疑問，破綻來自內部。
也就是沈家離家出走的老幺，沈裁春和沈敘秋的弟弟，沈越冬。
現在，他回家了。
以大家都不願意的形式。
沈裁春沒有說話，但她的態度已經回答了自己妹妹的問題。
“爲什麼？”
沈敘秋的聲音略微有些失控：“就算是知夏姐不在了，不也有大姐你嗎？”
“就算再怎麼討厭我，也不至於對自己從小長大的家動手吧？！”
“我，我……”
沈敘秋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她還想說什麼，卻在黑暗中看見了自己姐姐那雙雖然憤怒，卻壓抑到冰冷的眼瞳。
黃金的菊花在瞳孔中閃耀。
沈敘秋安靜下來了，看着姐姐的眼神，她明白，憤怒的不只是自己，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平靜下來的小秋，你的疑惑同樣是我的疑惑。”
沈裁春拿出鑰匙，開鎖，用力推開厚重的鐵門，由於電力系統被破壞，所以她點燃了放在角落備用的蠟燭。
溫暖的淺淡火光在黑暗中搖曳。
同時，也讓葉聞看清了房間裏面儲存的東西。
槍，到處都是槍，有葉聞這個外行都認識的經典款式，也有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特殊型號。
它們存放在這裏，漆黑槍身散發着一層冰冷的鐵肅氣息，但卻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制式手雷，閃光彈煙霧彈，防彈衣，多功能匕首，反器材攻堅武器，無人機，機器女僕……
毫無疑問，這個房間就是一個完整的軍火庫，能夠輕鬆地把葉聞從頭到腳武裝到牙齒。
“上一次打開這個房間，還是在三年前啊……”
沈裁春發出一聲感慨，語氣中摻雜了些許傷感，一瞬即逝：“葉聞，你看看有什麼趁手的武器都拿上，接下來可不是前幾天在學校裏的過家家了。”
“一定要保證自己活着。”
葉聞環顧四周，最終選擇了兩把黑色的手槍，一個多功能匕首，若幹手雷和彈匣。
“還是用這個順手一點。”
他握緊手槍，感受着手上的重量。
隱約間，好像有人輕輕地把手覆蓋在他的手心上，與他一同握緊了槍。
葉聞以爲是沈敘秋，結果發現不是，她正對着角落髮呆，看上去挺難受的。
那應該是錯覺了。
葉聞沒有在意。
而另一邊，沒人注意的時候，沈裁春用特殊的手法在地板打開一個暗格，從裏面拿出一管被封存好的暗紅色不明液體。
她把這管液體交給了沈敘秋，對她點了點頭。
“姐，你……”沈敘秋咬着嘴脣，眼眸垂下，她知道這管液體是什麼，也知道使用它代表了什麼。
情況已經危險到這個地步了嗎？
“我知道了，姐姐。”
沈敘秋把液體小心地收好。
“好了，都裝備好了吧孩子們？”
沈裁春聲音抬高，拍了拍手掌，清脆的聲音迴盪：“那我們要開始日菊家的大作戰了。”
“畢竟。”
“某個讓人火大的弟弟好像已經等不及了啊。”
咔嚓。
下一秒，地板大規模的破碎，炸裂，他們從二樓墜落到了一樓，大量的槍支彈藥散落一片，機器女僕在角落不斷髮出重複的機械音。
歸零，歸零，歸零，歸零，歸零，歸零，歸零………
當葉聞從二樓墜落到一樓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冷，很冷。
地面結霜，空氣中摻雜着冰粒，每吸一口都感覺冷氣在緩緩切割他的肺腑，進行無聲的折磨。
簡直就像是一頭扎進了寒冬。
“好久不見，姐姐。”
冰冷到幾乎沒有起伏的聲音從遠至近，在黑暗中，有人提着手燈走來，他穿着厚重的大衣，清瘦的臉上覆蓋着一層薄冰，能看出幾分和沈裁春沈敘秋相似的地方。
看來，他就是沈越冬了。
來的人也不只是沈越冬，自他的身後，無數個身披黑袍的人影從黑暗中浮現，他們的衣袍上都有一個統一的標誌。
被分割的月亮。
層疊的人影將葉聞他們團團包圍。
空氣好像變得更冷了。
在這壓抑的氣氛中，沈裁春冷笑一聲：“空中之月？原來如此，這幾天那些通緝和殺手，原來是爲了拖延我的時間啊。”
“在我忙着處理外界殺手，小秋身處學校的時候，你已經悄悄的回到了家，並做了一些我沒有察覺的事情對吧？”
沈裁春嘆息。
“你還真是越來越墮落了啊。”
沈越冬微微抬起腦袋。
“畢竟如果讓大姐你閒下來的話，事情會變得難辦很多。”
“至於墮落……呵。”他扭頭看着站在沈裁春身後的沈敘秋：“再怎麼墮落，至少我都是清醒的。”
“大姐。”
沈越冬看着沈裁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還沒有告訴那個無知的傢伙關於日菊的真相，以及……”
“二姐真正的死因嗎？”
沈敘秋猛然抬起自己的臉，滿臉懵逼。
“欸？”
“二姐真正的……死因？”
二姐她不是在和大運的搏鬥中死去了嗎？真正的死因是什麼意思？
她喃喃自語，重複着沈越冬的話，求助的看向沈裁春：“姐，他說的是……”
“轟！！！”
沈裁春沒有猶豫，在對方動手之前果然將拳頭砸向地面，瞬間，大量的土石與鋼鐵在她的操控下重塑，變成一面面隔斷的巨牆。
“姐？！”
沈敘秋還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在沈裁春的操控下逐漸遠離，牆面不斷拼裝阻斷，將敵人連同沈裁春一起，完全阻隔在沈敘秋的面前。
沈敘秋最終看到的，只是沈裁春疲憊而又溫柔的眼神。
她深知，沈越冬帶來的這些空中之月的人可不是之前遇到的雜碎，就連沈越冬這個被她從小揍到大的臭弟弟也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氣息變得銳利而又危險。
自己應戰已經是勉強，根本做不到在戰鬥中保護他們。
所以，沈裁春果斷選擇自己拖住大部隊，讓葉聞帶着沈敘秋逃出去。
“抱歉，計劃被打亂了，只能讓你這麼倉促的上場了。”
看着被完全隔斷的鐵牆，她輕輕訴說着自己的歉意和請求：“之後她就拜託你了，葉聞。”
“希望我們還能活着再見。”
下一秒，沈裁春的身後。
極寒的暴風雪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