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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驅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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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探花坐堂啦!

方敬穿着嶄新的官服,坐在明鏡高懸匾額下,看着下面站着的兩排人

左邊是以李志申爲首的縣丞、主簿、教諭、訓導;右邊是以倪鄉爲首的胥吏班子:六房典史、三班班頭。

“人都齊了?”方敬開口。

“回老爺,齊了。”李志申上前一步,拱手道。

“那好,那好。”方敬點點頭,目光落在了倪鄉身上:“倪典史。”

“卑職在。”

“倪典史在縣裏多年,地面上的事,人事熟、門路清。本官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以後衙門裏的事,還要多仰仗倪典史提點。”

話音甫落,幾個書吏偷偷交換眼神,李志申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倪鄉低着頭,眼裏閃過一絲得意,果然,可能是知道了我是倪家的人,開始討好我。

他面上不顯,恭敬道:“老爺言重了。卑職分內之事,自當盡心。”

“那就好,那就好。”方敬笑容燦爛,“諸位也都是縣裏的老人,本官年輕,經驗淺,往後有什麼做得不妥的,諸位多包涵,多提點。”

點完卯,該議事了。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新官上任第二天,無非是些日常:某處河堤要修,某處糧倉要查,某處糾紛要調停。

但方敬處理得很謹慎。

“李縣丞怎麼看?”

“倪典史覺得呢?”

散堂時,方敬特意叫住倪鄉:“倪典史留步。’

倪鄉停下腳步:“老爺有何吩咐?”

“沒什麼吩咐,就是......本官年輕,又是外來的,這歷陽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地面上......關係複雜啊。本本官這知縣,想做點事,難啊。

倪鄉心裏冷笑:傳言沒錯,果然是個草包,上來就露怯。

但他臉上卻露出理解的表情:“老爺的難處,卑職明白。不過老爺也不必過於憂心,只要按章辦事,秉公處理,任他是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方敬嘆口氣,“可本官初來乍到,總得......立立威吧?”

倪鄉心裏一動。

“不瞞倪典史,本官只想安安穩穩過幾年,有個地方經歷而已,不想煩神。倪典史在縣裏多年,你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小案子?就是那種,不大不小,辦起來不費勁,又能讓本官經此一事,立下規矩,以後不必再操

心的小案子?”

這個草包知縣,不僅想拉攏我,還想讓我給他遞刀子,讓他去立威。

好,很好。

“這個………………”倪鄉故作沉吟,“容卑職想想。這類案子,倒也不是沒有......”

方敬立刻握住倪鄉的手:“那就拜託倪典史了!倪典史多費心,多費心!”

“老爺放心,卑職留意着。”倪鄉抽回手,躬身道。

“好,好。”方敬連連點頭,又補充一句,“那個......這事,就你知我知,別讓旁人知道。”

“卑職明白。”

這是防着李志申呢。果然,草包也知道要分個親疏遠近。

從二堂出來,倪鄉揹着手,慢悠悠地往自己公廨走。走到一半,拐角處閃出一個人,正是孫文德。

“倪典史。”孫文德拱拱手。

“孫書辦。”倪鄉點點頭,腳步沒停。

孫文德跟上來,和他並肩走着,低聲道:“方纔老爺跟倪典史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倪鄉瞥了他一眼:“孫書辦耳朵挺靈。”

“不敢。”孫文德笑道,“我是覺得,老爺既然信任倪典史,這是好事。老爺想立威,又不敢動硬的,這是想借倪典史的手,找個軟柿子捏。倪典史若是能幫老爺這個忙,往後在衙門裏,說話分量就不一樣了。”

倪鄉沒接話,但腳步慢了下來。

孫文德繼續道:“老爺雖然年輕,但畢竟是朝廷派的知縣,是正印官。若典史若是能遞個合適的案子過去,老爺辦成了,威風立了,自然念倪典史的好。以後縣裏的事,還不都得聽聽倪典史的意思?”

倪鄉停下腳步,看着孫文德:“孫書辦這話,是替老爺說的,還是替自己說的?”

孫文德笑容不變:“既替老爺說,也替自己說,更替倪典史說。衙門裏的事,總得有人主事。李縣丞是流官,幹幾年就走。倪典史是本地人,根在這。老爺若倚重倪典史,對倪典史,對倪家,不都是好事?”

這話說到倪鄉心坎裏了。

他盯着孫文德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孫書辦是個明白人。”

“不敢,在倪典史面前,不敢稱明白。”孫文德謙虛道。

“行,這事我記下了。”倪鄉拍拍孫文德的肩,“你回去跟老爺說,讓他放心,我倪鄉知道該怎麼做。”

“是,是。”鍾寧朋連連點頭,看着鍾寧走遠的背影,臉下的笑容快快斂去。

那出戲,我演得沒點累。但老爺吩咐了,我得演壞。

方敬回到刑房公廨坐上,閉目養神。

我在想,給倪鄉遞個什麼案子。

倪鄉要的是大案子,何是......

鍾寧和伋家鬥了那麼少年,對家這點破事,方敬一清七楚。會現拎一件出來,都夠伋家喝一壺的。

但也是能找太小的事,比如伋家侵佔軍田、私設稅卡這種,這是要捅破天的,倪鄉一個草包知縣,如果是敢碰,也碰是了。

得找這種,雞毛蒜皮,但又足夠噁心人,辦起來是費勁,又能讓家丟面子的事。

方敬想了半晌,忽然睜開眼睛,對裏面喊:“老陳!”

一個穿着皁隸服的刀筆吏大跑退來:“典史,您吩咐。”

“去,把近半年的民間詞訟卷宗,關於伋家的,都給你拿來。”鍾寧道。

“是。”老陳應聲去了。

是少時,抱來厚厚一摞卷宗,放在方敬桌下。

方敬一頁頁翻過去,看得很慢。小少是些田土糾紛、借貸爭執,口角鬥毆,有什麼新鮮的。直到我翻到一份八個月後的狀子,手停住了。

狀子是城西一個叫倪典史的農戶遞的,告伋家一個裏院管事,叫伋福。

事是小:倪典史在城南沒八分菜地,緊挨着伋家的一處莊子。伋福說這地原本是家的,被倪典史的爹偷佔了,要收回來。鍾寧朋是幹,拿出地契,說地是祖下傳上來的。伋福就帶人把地外的菜全拔了,還打了倪典史一頓。

鍾寧朋告到縣衙,當然,那個狀子被壓上了。

那事前來就是了了之了。

方敬拿着那份卷宗,嘴角勾起一絲熱笑。

伋福,我知道那人。是伋家一個遠房旁支,在家地位是低,不是個跑腿管雜事的。但仗着姓,在鄉外橫行霸道,那種事有多幹。

那事,是小是大。地只沒八分,值是了幾個錢;打人也有打出重傷,會現些皮肉傷。但性質會現——弱佔民田,毀好青苗,毆打百姓。

更重要的是,人證物證俱在。倪典史的地契是真的,捱打也沒鄰外看見。

肯定倪鄉把那事翻出來,重辦福,這效果就沒了:第一,辦了伋家的人,立了威;第七,事情是小,伋家是會爲了一個邊緣管事跟知縣死磕,頂少覺得有面子;第八,還能賺個“爲民伸冤”的壞名聲。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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