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橋出去之後仍舊感到後怕。
雖然他哥的情緒肉眼看沒有發生變化,但他還是能夠察覺到他是真的動怒了。
不過他捱打他哥爲什麼會生氣?
在那個家裏,連他爸都不敢得罪他哥,更何況是他。
即使他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二世祖。
但在沈司橋的眼中,他哥無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怎麼說呢,沈司橋能夠感覺到,他沒有親情。
不僅沒有親情,他甚至缺乏其他感情,就像是一個有自己思想的機器人。
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那種向下的無動於衷讓他顯得很公平。
即使他對外展示出的是他紳士的一面,但在他那裏,所有人都沒有第二次機會。
沈司橋親眼目睹過。對方是一位和沈家合作很久的供貨方,有一批的質量出現了問題,他哥當時並沒有說什麼。
甚至在對方離開時,周到的派了司機相送。
只是那次之後,他徹底拒絕了對方的供貨渠道。
沈家是最大的生產商,斷了和沈家的合作意味着所有的庫存都要無限期擠壓。後續的虧損足夠讓一個企業宣告破產。
即使對方先後登門道歉,說那次只是一個失誤。
就連沈予亨都勸沈決遠:“我們合作很久了,他是信得過的。”
沈決遠坐在沙發上,眉目平淡,身上的西裝加深了他此刻的優雅從容。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駁回了他的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
他對長輩有該有的禮貌與教養。
但也只有那點浮於表面的禮貌了。
想到這裏,沈司橋根本不敢和他哥對着來。
他捂着被打疼的臉從沈決遠的書房出來,鄭嫺瞧見了,還以爲他是被沈決遠打的,立馬心疼地上前:“讓你平時少打擾你哥,你不聽。我看看,很嚴重嗎?”
沈司橋避開了他媽的手:“沒事,不是哥打的。”
“難道又是....”鄭嫺皺着眉,更加擔憂,“看來還是得找個算命先生來家裏算算,總這樣也不行。”
越是有錢人就越迷信,找風水大師和算命先生幾乎是一種傳統了。
沈司橋心裏鬱悶,沒說什麼,隨他媽去了。
此時此刻,躲在陰暗角落裏的罪魁禍首發出了得逞的桀桀桀笑聲。
“桀桀桀。”
“桀桀桀。”
池溪最近和沈決遠見面的次數少了,沒了娃娃的助力,加上在公司又是不同職位和階層。一個董事長,一個底層員工,本來就不可能有交集。
池溪反而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擔心隨時隨地大小做了。
也不用擔心沈決遠發現真相後,她會面臨怎樣悲慘的遭遇。
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是無法接受自己是被玩弄的那一方的。
更何況是沈決遠。
他玩別人跟逗狗一樣簡單。
鄭伯母花了五百萬搞的驅魔儀式顯然沒什麼用。發生在沈司橋身上的怪事還在繼續。
池溪也只有喫飯的時候才能和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
今天的沈司橋更加沒什麼精神。
“我真的覺得那股香味很熟悉......洗澡能聞到,睡覺也能聞到,就連在空無一人的山上飆車也他媽能聞到。”沈司橋懶洋洋地按着自己的肩膀活動了下筋骨這段時間他開始渾身痠痛,像是被誰當成沙包揍了。
他大言不慚道,“纏上我的該不會是一個慾求不滿的女鬼吧?說不定是看上我了想睡我。難怪我覺得最近每天晚上都被什麼東西壓了。靠,我被一個女鬼草了?”
池溪:“???????”
不許造她黃謠,她什麼時候壓過他了?
她只是單純地把他當成沙包揍了一頓而已。
性格正經的沈予亨顯然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更何況還有其他人也在。
他皺着眉,剛要提醒他注意言辭。
咔擦一聲悶響,打斷了他到嘴邊的話。
所有人都抬起頭,紛紛看向聲源處。
池溪驚恐地發現沈決遠手中那把純銀餐叉居然被硬生生折斷了。
當事人卻只是淡定地鬆開手,氣定神閒地讓一旁的傭人重新換一份餐具。
他全程沒什麼話,安靜用餐。
臉上的無動於衷像是一層面具,掩蓋了此時真正的情緒。
池溪看着他捏斷餐叉的那隻手。
屬於男性的寬大手掌,凸起的青筋像巍峨的山脈一般,堅實遒勁地攀爬在他的手背上。
無法想象他剛纔用了多大的力氣,也無法想象他的力氣究竟有多大。
嗯...從他可以單手抱起自己,還毫不費力,可以看出他的力氣應該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那頓飯喫完池溪早早地離開了。週末雙休,她打算複習一下功課,作爲即將畢業的學生,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繼續考研。
實在是工作的地方學歷卷的太嚴重了,隨便一個實習生都是985碩士。
書本還沒攤開,就收到了沈決遠發來的信息。
——上週的策劃案有幾處問題需要修改。
——過來找我。
文字無法傳遞情緒,這兩句話看上去是冷冰冰的命令。
池溪想,就算是語音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她能聽到的也只會是冷冰冰的命令。
在公司要工作,在家裏也要工作,該死的資本家。
而且這份策劃案都過去多久了,也不是她在跟,她哪裏知道什麼地方應該怎麼修改?
算了,誰讓她是命苦的打工人呢。
池溪只能收起手機,默默地往他的書房走,同時在心裏計算,現在這種情況她可以收取加班費嗎?
半個小時後,池溪坐在沈決遠的腿上,昏昏沉沉地回想她來找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至少應該不是坐在他的腿上,張開嘴巴讓他的舌頭伸進來。
她想起前天在公司,部門裏那些女同事聊天的內容。
“你不覺得沈董很帶勁嗎,那種很色氣的帶勁。明明優雅沉穩,卻有着意想不到的勁爆帶感的肌肉型身材。”
就算每天都穿的一絲不苟,西裝將他的身體遮的嚴嚴實實,但還是給人一種他能幹很久的性張力,會冷着臉嚴厲地把人按在膝蓋上脫掉褲子打屁股。
微微一副見過他身體的樣子,描繪起來非常具體,甚至還饞到吞嚥口水,“我上次來公司,剛好在公司樓下見到沈董。他從車上下來,嘖嘖嘖,那個身材線條,他下車的時候我都看見了,襯衫都繃緊了。”
那是一種由氣場與身材疊加構成的性魅力,經過厚重的閱歷與歲月浸潤後的產物。
池溪想,微微說的沒有錯。
她此刻的手就放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襯衫能夠感受到輪廓明顯的肌肉線條,硬梆梆的。
他親的急促且用力,池溪的嘴巴被他的舌頭填滿了,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兩條溼熱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池溪完全被壓制,被他卷出去吸裹在口中,然後再鬆開放出來。等她張開嘴脣想要獲取氧氣時,他又以強勢的力道再次將自己的舌頭侵入她的口腔。
柔軟溼潤的口腔,只有那麼一點空間,擠佔着兩條舌頭。
“最近聞不到了。”他的舌頭從她被攪-弄得一塌糊塗的口腔內離開,脣貼着她的脣,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輕蹭。
寬大的手掌仍舊輕輕摩挲撫摸着她的後腦勺。說話時,輕微的喘息聲很性感。
“什麼?”池溪被這個持續很久的法式溼吻弄到喪失思考能力。
“香水味。”他說,“換香水了嗎?”
呼吸了新鮮的氧氣之後,池溪的理智逐漸恢復:“沒有換.....因爲還有很多,想着用完了再說。”
她其實還挺喜歡這個味道的,雖然被沈決遠刻薄的打上廉價標籤。
“是嗎。”他低頭在她脖子上吻了吻,他的聲音沙啞冷淡,卻意有所指,“看來只有我聞不到。”
池溪也低頭去聞,那股香味明明很明顯。她就算不低頭也能聞到,更何況是直接靠近噴過香水的脖子。
那種香甜的味道非常直接地進入了鼻腔。
“你和司橋最近怎麼樣?”手邊放着醒好的紅酒,以及兩隻透明的高腳杯,其中一杯已經喝了大半。沈決遠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淡定自若的切換了話題。
“呃....”因爲最近對沈司橋做的那些報復行爲讓池溪在提到他的時候有些心虛,“我和他挺好的呀,我們本來就認識很久了。”
爲了撇清自己和最近發生在沈司橋身上的那些怪異事情的關係,池溪極力表現出他們關係很好的樣子。
“我第一次來北城就認識他了,那個時候我只有十八歲,所以認識很久了,我們.....”
桌上的酒杯不小心掉到地上,玻璃碎屑和紅酒摔了一地。破碎的聲音打斷了池溪接下來要說的話。
池溪天生牛馬命,居然下意識要去打掃。但被沈決遠阻止,他面無表情:“放着吧,等結束了會有人進來打掃。”
她捕捉到這句話裏的關鍵信息。
——等結束了。
什麼結束?
親吻嗎?
還是...他們除了親吻還會發生一些其他的事情?
書桌上的電腦裏,是需要修改的策劃案,沈決遠手把手教她該如何修改。
她覺得他真的很適合發展一門副業,當老師。
簡單的幾句話就讓她茅塞頓開,勝過他們整個部門坐在一起連續開一個月的會集中討論的結果。
“這裏...也需要改嗎,沈老師?”她被親的舌頭都麻了,說話有點大舌頭。
沈決遠聲音平淡:“嗯,按照我剛纔說的思路修改。”
她坐在他的腿上,伸手去摸鼠標。沈決遠一隻手放在她的腰上,隔着衣服熟練地輕揉着。
“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讓她想起伯母房間裏那臺珍藏的大提琴。
她第一次聽到鄭伯母拉動那把大提琴的時候,就立刻被那種迷人的音質給吸引了。
沈決遠此刻的聲音帶給她一樣的感受。
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說話時,她的骨骼甚至能夠感受到他聲帶震顫的頻率。
“嗯....”
她的衣服被揉的亂七八糟,池溪臉色潮紅:“這裏...是這樣修改嗎?”
“不對。”他懲罰一般將指腹收緊,用力捏住,甚至還向外扯了扯。池溪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別的,輕輕哼出了聲。
“剛纔爲什麼不認真聽,這裏我講了兩遍。”
“對..對不起。”她鬆開鼠標,輕聲道歉。
他很輕地嘆了口氣,把領帶解了。
既然做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但即使是懲罰,也有選擇權。
他問她:“想要從前面還是後面?”
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池溪的心臟顫了顫:“後...後面吧。”
她聽見了皮帶被解開的聲音,以及男人溫和的命令:“趴下去,扶穩書桌。”
池溪不清楚那個娃娃已經換了綁定人,爲什麼還能對沈決遠奏效。
這個情節和她不久前看過的一部漫畫一模一樣。
社畜女主和冰山上司因爲種種原因住在了一起,白天在公司形同陌路,晚上回到家後冰山上司給社畜女主開小竈教她如何修改策劃案。
當然不止是修改策劃案。
裏面女主的生活簡直是她夢想的樣子,不僅可以白嫖上司的身體,還可以白嫖他的一對一輔導課。對於池溪來說,董事長手把手給她補課簡直是一種奢侈至極的幻想。
她甚至還專門爲這部漫畫在論壇發了一個推薦帖。
雖然很快就有人點評這部漫畫是——牛馬猝死前的性幻想。
但她的賬號三天前被盜過一次,昨天才找回來。
對方一點盜號的痕跡也沒留,應該不是太低端的盜號狗。
可是她不清楚論壇賬號有什麼好盜的。
並且對方盜號之後什麼也沒做。
她的賬號沒有發過廣告,也沒有去一些打榜貼給那些明星打榜。
似乎只是爲了盜號而盜號。
好吧,倒是有個地方。
那個只對自己可見,她一個人回帖三千多樓,專門用來辱罵上司的日記帖被刪了。
雖然滿屏的‘去死吧’,但她不是真的希望沈決遠去死。
畢竟只是她用來發泄負面情緒的地方。
惹到她算是惹到了全世界最好惹的人,因爲她再生氣也只敢在她自己可見的帖子裏發一些沒什麼用的話。
——狗男人今天又無視我了。
——該死的混血老外,說我的策劃案像一團看不懂的亂碼。
——今天說我是傭人,氣的我滿地亂爬(沒有真的爬)
——去死吧去死去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人雖然刻薄,但胸肌還不錯。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居然敢嫌棄我泡的咖啡。
——他身上好香啊。
——不同意我蹭他的車!害我遲到了!
——摸到他的胸了,好大好軟好結實好大好軟好結實好大.....
——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賤男人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外國人都這麼大嗎∑( 口 ||
——該死的sjy,去死吧。鹹魚總有翻身的一天!等着吧!我遲早有一天會騎在你的脖子上!
——今天在他的臉上坐了兩個小時,看來騎脖子指日可待。
——傲慢的賤男人。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