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第二節語文課時,老倪終於開始講作文了。
不過先講的並不是林默的作文,而是李芷涵的。
林默還沒認真看涵寶的作文,只是之前在摘要上見過她以前寫的,以爲她還是標準的AI生成。
沒想到這次老師對她的作文評價也是很高....
“啊,看林默的作文之前,啊,咱們班第二高分的,啊芷涵這次的作文也寫的不錯的,啊,以前都說她的作文少了一點感情和靈性,這次進步很大啊...”
老倪一說三回頭的講着課,念一段李芷涵的作文,就要大誇特誇。
看着還以爲這不是上課,是對李芷涵的表彰大會。
不過二班對誰都可能冷漠,唯獨對李芷涵不會不捧場。
班裏很少見的,沒有幾個人在語文課上自己做自己的事,一向散漫的班級此時極其有凝聚力地看向黑板,聽着老倪講評作文越發激動!
“好啊!好!”
“寫得太好了臥槽!爲什麼諾貝爾文學獎不給我涵神?!”
“踏馬的,繪梨衣看到了都得復活了!”
“我說今兒個陰天都那麼暖和,原來是太陽就在我們班啊!”
“鼓掌!愣着幹嘛?!鼓掌!”
邱五七和郭火旺一胖一瘦組合,直接站了起來,每次老倪說兩句他們就要鼓掌喝彩。
“啊,咳咳,你們兩個,啊,別起哄,啊,大家也安靜一點,聽老師好好講課。”
老倪有些無語,班裏有學生比他還想進步,好不容易能給李芷涵帶點情緒價值的課,都要被喧賓奪主了。
不過說來也是一件難過的事,唯一能帶動班裏上語文課的積極性的時刻,也只有在課上誇李芷涵的時候了。
臺上老倪滔滔不絕,臺下,郭火旺用着他那雄獅一般的眼神掃視反動分子。
在二班,擁護李芷涵就是政治正確。
他第一眼就看了...林默居然在低頭做自己事?!連頭都不抬一下的,這可正在講涵神的作文啊!
不想活了?!抓起來!林默在破壞革命!
“林默!你在做什麼?!”郭火旺瞪大爆丸の眼,審判處決。
“看作文。”林默瞥了他一眼,隨口道。
“還敢狡辯!涵神的作文難道在你桌子上嗎?其他同學都在看黑板,你在搞什麼小揪揪?!”
郭火旺奪過李煜的眼鏡戴上,模仿柯南指着林默,“涵神平時待你如何?你竟然不把她放在眼裏?”
“什麼?!”黃??隔着一個陳文欣,都聽到了關鍵詞,趴在陳文欣腿上陰暗的爬過來。
“誒,??...”陳文欣哭笑不得,她力氣太小,沒辦法阻擋黃瑤瑤的前進。
“誰不把我芷涵大人放在眼裏?”黃瑤瑤表情異常嚴肅。
“大膽林默!爲什麼不聽課?”
“我耳朵在聽啊。”林默抬頭道。
“光耳朵聽有什麼用!你就是不尊敬我們家芷涵!嗚嗚嗚嗚!我們家芷涵對你那麼好,你居然是最不尊重她的人嗚嗚嗚...”黃瑤瑤開始揉眼睛,假裝掉小珍珠。
“差不多了,瑤瑤,還在上課。”陳文欣拍了拍腿上的未知名生物。
“文欣,我跟你說,這個人很壞的,不要把零食給他喫!”
“啊哈哈...”軟糯的陳文欣無可奈何地對林默笑笑,表示她也無能爲力。
“不是,我真的在認真看作文。”
林默這會拿起了李芷涵的答題卡,“她答題卡在我這,比看PPT清晰多了好吧。”
"?"
郭火旺和黃??兩人齊齊一愣,隨即大驚失色,臉色煞白。
黃??就此癱軟,心痛到流出了悲傷的眼淚,同樣都是狗怎麼林默就這麼討芷涵喜歡...
“你,你你你!出生啊,你怎麼能偷涵神的答題卡臥槽,這可是聖旨!”郭火旺發出了尖銳爆鳴。
“誒!那邊的...郭火旺小點聲,這講到作文最好的地方啊,注意點啊...”老倪提醒道。
“旺子!不想活了是吧?你在挑釁涵神?”邱五七指着他,做了個讓郭火旺飛起來的表情和手勢。
“建議凌遲。”
“支持!”
聽到馬上要被冤枉成爲衆矢之的,郭火旺連忙縮了腦袋,冷汗直冒。
媽的,林默是真逆天了。
“唉,旺子。”李煜這時拍着他的發顫的肩膀,搖頭嘆息。
“你搞基吧啊?”郭火旺被李煜摸出雞皮疙瘩,總感覺鬍子拉碴的李煜下一句就要說讓他康康。
“林默付出的代價,比你想象的要大。”李煜道。
“什麼代價?給涵神當狗?這不是給他爽到了嗎?”郭火旺疑惑道。
“讓他付出代價的對象,另有其人。”李煜神祕兮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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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不能說清楚,風險太大,但我可以給你點撥一下,你自己去搞明白。
聞言,郭火旺立刻鎮靜下來,李煜雖然像基佬,但消息通也是真的,每次喫瓜跟着他喫就對了。
“李兄,但說無妨。”
“你還記得,昨晚羣裏的消息麼?林默發了什麼?”
“嘶...”郭火旺仔細回憶,實在想不起來,拿着小天才手錶打開QQ看了眼....
看到屁股兩個字,他這才陡的反應過來。
“臥槽!?”
“噓!”李煜示意他安靜,“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這樣就行,不要聲張。”
郭火旺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表情凝重。
其實他沒看懂,不就是林默說了句屁股疼,然後被班長禁言了麼?
這有啥?他天天屁股都疼。
不過他爲了不看起來太蠢,還是揣着糊塗裝明白,等會找班裏另一個陰暗的學生探討一下。
班裏除了李煜是聰明人,張心怡也算一個,謝歐包也算,都可以問問他們怎麼看...
林默把李芷涵的作文看完,的確是和想象的不太一樣。
少女對魚與熊掌都不在意,準確的說,她不打算選。
她只是想在有熊掌的時候,把熊當寶貝,有小魚的時候,對小魚好一點....
還是有點深奧了,涵寶的作文還用上了文言文,老實說他看得不是很懂。
想了想,他轉身過去,把聖旨還給她。
李芷涵也正專心地看着他的作文,少女看得很慢。
她的小手一個字一個字地點着看的...彷彿林默的作文是什麼值得珍惜的東西。
見林默轉過來,李芷涵也抬起了清冷的臉蛋,眼神裏有着詢問的意味。
“看完了。”林默把答題卡還她,“其實沒看太懂,但感覺很牛逼。”
“就是有點抽象。”
李芷涵歪頭,點了個“1”表示瞭解。
隨後,少女在紙上寫着:
“哪裏...沒看懂?"
林默摸着下巴思忖了會,問道:
“嗯...所以你實際上無慾無求?”
李芷涵聞言,握着筆,在桌上點了兩下,似是也在思考,點了一會後,她看向窗外,側對着林默搖了搖頭。
側着腦袋時,女孩脖頸間白皙的肌膚會因爲拉扯而更加緊緻,隱隱還能看到白雪下的脈搏跳動。
風吹過,髮絲散開,就看到其在少女凝脂般的皮膚上落下的淺淺紅痕...
側顏都是絕美的畫。
目光的焦段,都會因爲她每一次眨眼而變化。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因爲她隨任何一個姿態,任何一次凝視,都能成爲任何人青春裏不可磨滅的影像。
和她相識也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在學校的話,李芷涵如今已經很少出現那種戰慄害怕顫抖的狀態了。
念起初見時她那膽小的模樣,林默不禁想笑。
但帶出學校的話...還不清楚,只能說再接再厲了。
可惜...
現在的她越是歲月靜好,林默就越是擔憂未來。
太讓他後怕,以至於林默不敢再回想那些“黑料”。
之前系統說,他與沈青檸的結局並未改變,也就變相說明了目前做的事,還遠遠不夠讓所有人happyend。
甚至一不小心也還會重蹈覆轍。
“戳戳~”
“嗯?”林默發了會呆,沒發現李芷涵又寫了一行字....這會纔看到:
“以前...”
“以前,我只有媽媽,然後媽媽走了,我只有小狗,然後小狗走了,我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爸爸帶我學了很多東西,我還是不知道。”
林默看着,想了想問道:
“小富婆應該見過很多世面了,都不知道?”
李芷涵聽後,仍是搖頭,她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寫道:
‘這裏好小,裝不下那麼多東西。”
這一幕,看得林默莫名鼻尖一酸。
他有很多疑問,比如女孩媽媽怎麼離開的,小狗怎麼離開的,爲什麼家裏那麼有錢,好像她的童年過得很貧瘠,還住在村裏...
只是這些話,都不好問出來,因爲李芷涵是切切實實的有很多心理疾病,雷點很多。
換成林默,他應該已經躺闆闆,每天就想着給自己的手臂改花刀了。
少女還安然存活着,就是個奇蹟。
但這份奇蹟會在十餘年後崩壞...
李芷涵在暴雨中發呆的場景,還深深烙印在林默腦海裏。
那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以前說完了,那現在呢?”林默發覺了李芷涵說的都是以前,於是問道。
聞言,少女眨了眨眸子,薄如蟬翼的脣微撅。
提起筆,寫下“現在”兩個字,接着畫起了圈圈,畫了幾個圈都沒寫下去。
"?"
“啊,這個這個,啊,芷涵的作文呢,最後這一段啊,是在議論文中用了擬人的手法,啊,轉化成第二人稱的視角...”
老倪講課的聲音忽的大了起來,中年佛系男難得激動。
“啊,她把人生的當下呢,這個擬人化,用‘你”來代稱,這樣寫得更親切啊,也更讓人感同身受...”
“最後一句啊,‘現在,我還有你’,這種對話的意境塑造的很不錯昂....總之,就是傳達了一種重視當下的人生精神啊...”
林默聽得一愣,怔怔然看向李芷涵,細思極恐了。
這也在你的計算之內嗎?寶寶?
李芷涵仍微撅着脣,相當無辜的搖了搖腦袋,表示她只是剛好這麼寫的,老師怎麼想的和她沒關係。
林默卻有點害羞了,忍不住扭了扭,涵寶真是太調皮了。
嘻嘻,又把我耍的團團轉捏,你這樣我可要轉圈圈咯。
林默盯上李芷涵的眼睛,憋笑道:
“那...舔...”
"2"
“哦,我說的是奧利奧,要泡一泡舔一舔。”
"2. "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我以後會賺大錢,給你買奧利奧喫。”
"2"
“真的,你信我,不是把你當奧利奧...”
“歸零。”
“呃,好吧,是我冒犯了。”
林默悻悻然轉了回去。
李芷涵看着他後背,怔神幾秒,輕出一口氣。
她趴下來,繼續盯着林默寫的作文逐字逐句的看。
其實,她也看不懂。
她慢慢看,只是在背誦,背在心裏,留到以後她變得更聰明瞭,再仔細去想想。
而她寫作文時,一樣不懂,全在憑心裏的感觸去寫,老師把她的作文說的稀奇古怪,但好像也有點道理。
林默問她什麼,她也都是像給小狗講故事一樣回答。
也許講的越多,小狗就會越願意跟着她呢...
哦,還有,不能給小狗很多肉喫。
媽媽教過她,狗狗喫多了肉就不願意喫飯了,骨頭也不會喫了,容易消化不良,長大了還容易咬人....
最好就是,一次給一小點肉肉...
跟着老倪互動了一節語文課,結果到最後還是沒來得及講林默的作文。
剩下兩節英語課,全班的活力都用來在上節課鼓掌了,導致班裏都了吧唧的。
蘿莉老師見此,又很生氣又很委屈,英語的地位也不比語文好到哪去。
蔡老師只好無可奈何地提前下課,反正卷子一下就講完了,乾脆讓學生早點去喫飯。
此話一出,班裏就瞬間活了起來,依舊一羣喪屍集結,滑鏟出門。
“歐耶!”
“老師我愛你!”
“屮,旺子你踏馬變態啊,愛什麼呢?”
“你媽,那不是我說的,誰寄吧學我說話?”
“我是郭火旺,我愛喫紫蛋!”林默夾着嗓子道。
“出生啊林默!你真出生啊!”
近來都沒讓涵寶給他帶飯,主要知道了她每次都是起大早準備便當,多做一份他的會麻煩很多。
偶爾涵寶會給他做一份,但也全看她心情。
汐汐也有了陳文欣幾個女生做飯搭子,將他狠狠拋棄。
不過怎麼好像沒看到班長在小團體裏...
林默剛有這個想法,跑路到一半,在拐角忽的被人拉住。
轉眼一看,是A....
A等級優秀學生沈青檸。
“班長?你怎麼比我還快?”
“我提前出來了。”沈青檸說道,“走吧,一起去食堂,跟你商量...商量。”
“不好吧。”林默皺眉,“我喫飯比較狂野,怕你到時候裝作不認識我,很丟臉。”
“我是班長!”沈青檸瞪他一眼,嬌橫道:“請你不要小瞧我的肚量。”
“懂了,宰相肚裏能撐船。”林默比了個大拇指,“班長你也有啤酒肚麼?”
“沒有...”
“可惜。”
可惜你個大鬼頭!
沈青檸深呼吸,告訴自己這只是小楚南拙劣的玩笑,要是真的生氣就中了他的伎倆了。
但她回過神來,就見着林默蹲在地上準備起跑的姿勢...
“你要幹嘛啊?”沈青檸惜了。
“去食堂啊,不然餓死在這?”
眼看着林默蹬着地要飛出去,沈青檸急忙拉住他。
“你不能用走的嗎?”
“慢了搶不到雞腿。”
“我們提早下課了啊!你急什麼,沒人跟你搶,跟我走着去!”
“班長你好下頭,爲了和我一起散步還找了個喫食堂的藉口。”
“哈?”沈青檸張了張嘴,想再次拿出班長大人的權威,可想了半天發現還真是這樣...
“你走慢點,等會你飯錢我出就是了。”沈青檸無奈道。
“那行。”林默重新站好,“需要多少時速?”
“時速...呸,跟我一樣就好了!”
“OK。”林默遂跟班長靜步走。
沈青檸走得異常慢,刻意地等班裏的學生都先路過連廊了,她才拉上林默走去。
心虛這一塊,沈青檸就是既要又要。
因爲害怕被人誤會,班長大人和林默錯開了幾十釐米的距離,假裝是不小心同行的。
“班長,你走得再慢點,等會就放學了。”
“我知道啦,別催。”沈青檸揹着雙手,想拿出平常的敬業假笑,卻發現在林默面前根本繃不住,笑不出來一點.....
這人,跟個照妖鏡似的,總是讓她現出原形。
“林默,錢你收下了哦。”
“收了,準備充皮膚給李信買皮膚。”
“呃...好。”沈青檸想到之前給林默打電話的時候,他說什麼她的頭髮像遊戲角色...她後來在網上查了查,殺了他的心都有。
臭小子,不知道物極必反嘛,真想一招鮮喫遍你的班長啊?老是開這種玩笑...
“那個,你作文寫得挺好的。”沈青檸步入正題道。
林默聞言,卻停了下來。
“怎麼啦...你幹嘛不動了...”少女的目光和她的心態一樣發虛。
“班長,我沒給你看作文吧?”
“哦這個...哈哈。”沈青檸擦了擦頭髮,“我在辦公室提前看到了。”
“噢,我還以爲你是那種,會特地先翻出我的作文視奸的權限狗。’
“......”沈青檸再次被說中,稍稍無語。
“班長的事你別管,還有,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可以不用稱呼我職務。
林默警覺。
“那叫你什麼?”
“這個...”沈青檸捲起髮梢繞在指尖,繼續走着,“隨你開心。”
“行。”林默不敢多說,感覺青檸在給他下套。
“剛剛說到什麼了...你的作文,嗯,我還是挺欣賞的。
沈青檸揹着手多往前走了幾步,不敢直接和他對視,只留給林默一個她高冷的背影就好。
“但我覺得...你寫得可能還是有些極端,什麼魚與熊掌都可兼得之類的...嗯,挺難的,你有這個魄力是很好,可是吧,就像我昨天跟你說的...”
“連我都做不到兼得,更何況...”沈青檸說着,忽然察覺身後的腳步聲又停了。
回頭,看到林默趴在連廊上往校門那看。
“你怎麼又不動了?”
“班長,那是不是陳文欣?”
“我看看...好像是的,應該是文欣她爸爸給她送東西來吧?嗯?怎麼送那麼多書...看着挺重。”
“...”林默沉默了一陣,隨後看向沈青檸,笑道:
“誒班長,你下去幫她搬一下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