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衆人都很開心,這年頭敞開了喫肉,是一件多麼奢侈的事情啊。雖然說這野牛是被熊瞎子咬死的,而且還凍了兩宿,但是這並不妨礙它是牛肉。
特別是盧敏,那開心的不得了,全然忘了昨晚和海柱生氣的事了,爽朗的笑着說道:“這咱們家生子啊,就是有本事。年初的時候,說良心話。我給他介紹秀秀的時候,我還真擔心人家姑娘嫁過來喫啥喝啥呢....現在過去
不到短短兩三個月,這兔子肉肉都喫着了,現在牛肉也能敞開了喫。就是早了前的地主婆,也沒這個待遇啊。”
以前村裏的地主婆,也就是能喫飽喝足而已,而且一般地主婆都是家裏孩子多的,地多一些,但是由於糧食產量很一般,故而也沒有太多大富大貴天天喫肉的。
盧敏孃家村裏,以前倒是有那種家裏幾萬畝地的主,那羣人真的天天喫肉了。後來,那羣人全部槍斃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就有盼頭。現在也分了地了,說不準今年秋天,家家戶戶都能經常喫上肉了。”培林笑着說道:“以後我們老兩口種點地,生子和秀秀都能幹,挖點藥打點獵啥的,今年再過年的時候,家裏興許都能有存
款了。”
其實現在董良傑就有點存款,只不過太少了。距離最低標準的萬元戶,還有一定差距。
既然現在已經定了怎麼分肉,董培林和董海柱等人就開始分肉了。董良傑拿着牛前腿肉,找來一小塊塑料布包好,隨後放到了自行車上,準備去給任秀秀家送過去。
至於給兩個姐姐的排骨,哪天有空哪天去吧,也不急於一時。
但是,去看看任秀秀,確實很急。
畢竟,已經三天沒見了。
“爸爸,你看........我小叔騎得都快飛起來了。那自行車的鏈盒子,嘎吱嘎吱響,像不像昨晚半夜我爸我媽打起來的動靜,噼裏啪啦的啪啪響………………”
隨着董家斌的童言無忌。
整個院子的氣氛都尷尬起來了。
董培林轉過身,扛着兩扇排骨進屋了,劉淑芝則低着頭拿柴火燉肉去了,董海龍假裝一邊抽菸一邊去廁所了,李湘琴同志面色冷淡,彷彿置身事外。
盧敏掐着兒子的胳膊,低聲呵斥道:“你個敗家崽子,我啥時候打你爸爸了,我讓你胡說八道......”
董海柱也上去給了董家斌一腳:“亂叭叭啥呢......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昨晚,董海柱確實和盧敏不太和諧。不過夫妻嗎,牀頭吵架牀尾和......炕頭吵架炕頭和,隨後就和了。
結果,可能兒子沒睡着吧......
盧敏有些羞愧的拽着董家斌回家收拾去了,不一會兒孩子就嗷嗷的哭了起來。
另一邊,董良傑騎着自行車,便到了任秀秀的家門口。
任秀秀家裏人都在家,董良傑簡單和任懷遠、廖玉書打了招呼之後,便扛着牛腿,送到了屋子裏。
爾後寒暄幾句之後,任秀秀找個藉口,便和董良傑一起出來了,兩個人這次也沒拿揹簍,就是單純藉口出去溜達溜達。
順着往常採藥的小路,二人便到了山坡上。
此刻陽光正好,溫暖和煦。
就像任秀秀開心的笑一樣,足夠讓人溫暖。
“我還沒來得及去你家呢......昨天傍晚我去村口看了看,沒看着你,估摸着你今天回來,打算下午的時候去接你的。”
“有點順利,所以回來的早了一些。”董良傑便把這兩天的見聞,和任秀秀說了,隨後說道:“我看山裏有好多好多黃柏樹。大林子那邊的黃柏樹,那都是一片一片的。只不過太遠了......咱們兩個人搞二百斤黃柏皮,就得弄一
天了。來回太遠了,不然我還真想去那邊搞點黃柏皮。”
“和他們做交易啊。並不見得什麼事情,都需要你親力親爲的。大林子裏邊的黃柏皮指定沒人要的,他們養馬養鹿,比咱們有錢多了。不過他們缺少生活物資的,咱們去一趟,就要一天一夜的路,路上還危險,他們也是
啊。”任秀秀笑着分析:“你下次去的話,你就帶着一些茶葉啊,麪粉啊,糧食啊。他們最缺喂牲口的東西的,你可以給他們帶一些玉米。”
大林子的人倒是也出來的,但是畢竟路途危險,且路太遠了。他們可能半年,或者幾個月出來一趟,購買生存物資。但是很少會買生活物資......
就比如阿爾塔娜一家,夏天可能也就是父親騎馬出來,買一些鹽或者茶,還有米麪一類的。一匹馬承載有限,這還指的是他騎着一匹馬,牽着一匹馬。
冬天就更難了,人要喫飯,馬也要喫糧食的,如果單純喫草,會餓的不行的。
用玉米茶葉鹽和糧食,換大林子裏邊的黃柏皮,不失爲一個很好的想法。
各取所需。
畢竟大林子裏的人,養鹿賣鹿茸,可比整樹皮賺的簡單。
當然了,他們也不認識黃柏樹。
“我知道了。這次去,就是探個路,感覺還是可以的。如果夏天有條船,就更快了。大林子裏值錢東西多,多去整幾趟,咱們也能富裕起來。”
董良傑想起來二十幾年之前,當地還真的有那種跑貨的人。他們有馬隊,從鎮上買東西,之後跑到大林子裏邊賣,之後再從大林子買東西,回來賣。而且大林子可不只是這麼近,更深的地方,也有人的。馬隊有點類似於茶馬
古道那種......只不過後來被取締了。
現在時代變了,如果真的能重新開這麼一條道出來,沒準真的能很快富裕起來。
現在一斤玉米一毛五分錢,可是一斤黃柏皮可以賣到一塊多一點。用一馬車糧食,換一馬車的黃柏皮......董良傑覺得那邊的人一定同意。
只不過,馬有了,還沒馬車......
董良傑和任秀秀兩個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眼瞅着中午了,董良傑便想着一會兒還得叫人來家裏喫飯,便打算回去了。
“你等我會......”任秀秀說着便先回了家。
過了一會兒,任秀秀拿着一件剛織好的紅色毛衣出來了:“上次給你弄的那件有點匆忙。感覺你穿着的時候,特別緊......我那次是按着我爸爸的身材織的。不過你肩膀寬,個子又高一些。這次織的就大了一些,等下你回家試
試。哪裏感覺不得勁的話,你告訴我。我再給你重新改改。”
董良傑接過毛衣,心裏一暖,本想說點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啥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任秀秀催促着:“家裏還叫人喫飯呢,你回去晚上,劉長貴該挑理了。你確實應該叫他喫一頓了,無論是你爸爸住院,還是你去京城,包括這次分地,他都很照顧你了。這人情往來嘛,有來有回纔好,
你可別認爲你和五丫子關係鐵,她爹就欠你的。”
不能總佔便宜的,如果一頭總佔便宜,這關係長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