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糖球已經買了,自然也不好退貨去了,任秀秀也就默認了。
兩個人說着話,騎着自行車,便奔着村裏走了。
董良傑重生以來,有了第一輛自行車,騎的時候感覺還很輕快,車胎的氣也比較足,馱着一百多斤的東西,感覺很穩。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前世的自己,第一輛自行車買的時候,已經是零二年了……在那個摩托車遍地的時代,他纔有了自己的第一輛自行車,爾後騎着那輛車子,在鎮子周邊打零工,等到董良傑有了摩托車的時候,村裏已經遍地小轎車了。
可以說,一步慢,步步慢。
二人路過玉龍湖水庫的時候,明顯感覺最近的溫度高了一些,水庫邊緣已經開化了,旁邊還有幾個其他村子的村民,拿着小網偷摸捕魚,不過等看着董良傑和任秀秀騎車過來,又瞬間收起了網,直接跑了。
其實玉龍湖偷魚的人,一直都有。但是像韓本發那樣子,偷個魚還被人抓到的,真是少之又少。玉龍湖很大,最窄處也足足有兩公裏寬,對面村子來人了,總也有個過程的。
董良傑突然有些納悶:那韓本發眼睛長到哪裏了?怎麼被抓的呢?
“秀秀,要不要晚上來抓魚?”董良傑問道。
“上次的魚,還沒有喫光。煎魚特別費油,我媽媽不捨得做……都用鹽醃起來了,還剩下好多。如果這魚能賣,就好了。”任秀秀嘆了口氣:“收購站不收魚的,咱們自己喫還好,若是出去賣,指定被逮住……”
任秀秀說着笑了出來:“到時候,魚沒賣掉。家裏還得花錢去贖咱倆,就虧大了。”
這個時代,確實還沒有特別的市場經濟。捕獵或者編的工具,是可以賣給收購站的,但是賣給個人就不太行了。抓的魚,如果自己家喫,或者送給其他人喫,也沒有問題,但是出去賣,就有風險了。
雖然上頭已經說過了,要施行市場經濟。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到了村口,董良傑沒有回家,雖然任秀秀催促董良傑把大米送家裏一袋,但是董良傑沒有聽。董良傑家裏還有一些細糧的,而且前世細糧喫的多了,最近喫着玉米餅子,感覺也很舒坦。
特別是這個時代的玉米不像後世的玉米,會很甜的。後世的玉米,爲了方便運輸,方便儲存,做了一定的雜交改良,把粉質玉米,全部做成了膠質玉米。
更到後來,就變成了轉基因的玉米了。
不用提轉基因玉米,董良傑前世在農村,看人養活雞鴨,那膠質玉米,雞喫了就會拉血,豬喫了會腹瀉,得很長時間纔會適應,直接導致動物的壽命縮短,也更難成活。
董良傑繼續騎車,和任秀秀一起準備順路先去任秀秀家裏。路過劉穀雨家附近的時候,劉穀雨正和幾個人在旁邊路上踢毽子。
董良傑越看越熟悉,那毽子的雞毛,明顯就是野雞的雞毛……
幾人看董良傑騎着自行車和任秀秀過來,也不玩了,湊了過去。
“董良傑,你厲害了啊。買自行車了……還是白山牌子的,哎……我啥時候能買輛自行車呢?”
“你一邊去,人家運氣多好,哥倆一晚上逮了三十多隻野雞,讓你上山,看着三十隻野雞都得半年才湊夠數……”
幾人董良傑也都認得,除了劉穀雨,其他幾個也都是董良傑的小學同學周衛東、趙先進和馬天雪。
幾個人原本都很熟悉,只不過後來大家都想盡辦法讀書去了,董良傑沒去……家裏太窮罷了。
當然了,他們幾個也就劉穀雨成績不錯,在沒有統考的情況下,特招去了職業技術學院。
劉穀雨聽着幾人酸溜溜的說着,倒也沒太在意,她也摸了摸董良傑的車子,嘖嘖嘴:“我那個票,沒白給。買一回,咱們就買個結實的。”
董良傑和幾人閒聊了幾句,便和任秀秀一起離開了。
走出去一段距離,董良傑皺着眉頭,有些不理解:他們是怎麼知道自己昨晚抓了野雞的事呢?
村裏不太大,但是地廣人稀。人們住的也是東一家,西一家的。其實董良傑昨晚抓那麼多野雞的事情,早晚大家都會知道的。
但是,今天這個傳播速度,就離譜。
很快,董良傑和任秀秀到了任秀秀的家門口。
廖玉書正在自己家門前的藥園挖土,看來是準備開春之後,再開荒一小片地方。
任秀秀家裏這邊,也沒人管。村裏也不會過問任家開荒的問題,畢竟離村裏十幾裏的路,村長可沒啥閒工夫過來管人家開荒種藥的問題。而且本身任家戶口也不在這裏,不是隊裏的人,隊裏現在也沒權利管了。
只不過人工開荒實在太過艱難,無論怎麼翻土,最後都會有草的。要經過好幾次,地裏的草纔會被消滅乾淨。若是後世就簡單了很多,鉤機剷車一推,再打點農藥放點化肥,立刻就是高產田了。
任豆丁和任豆芽姐妹二人在廖玉書身旁,拿着一個盛土的大框,反覆的搬來搬去的……
突然她倆就看見姐姐和董良傑來了。
“那個瓜兮兮的憨der兒又來嘍……”
任豆丁剛說完,任豆芽就比較謹慎的打斷了:“豆丁,媽媽說以後不許叫人家憨der兒了。”
“你個瓜皮……嘰裏咕嚕嘰裏咕嚕……”
隨後豆丁和豆芽就吵起來了。
廖玉書嘆了口氣,轉頭纔看見董良傑已經到了家門口,便放下手裏的活計,走了過去:“良傑來了啊……來就來了,下次可不要帶東西了。”
董良傑只是推脫路過,順帶買的。
廖玉書也不太好拒絕,畢竟兩家已經定了親,眼瞅着還有個把月的結婚了,那未來的女婿送點東西,倒也不太離譜。
董良傑把兩袋大米送到了屋裏,放置好才發現任懷遠今天並不在家。
“我爸爸找龍骨去了。”
任懷遠笑着雖然能睡着了,但是仍舊還有和正常人的睡眠不太一樣,只是治標,並未治本。他想找到一些龍骨,再弄一些桑螵蛸,兌着喫,這樣能固本培元。
正說着,任豆芽跑了過來,指着不遠處的豆丁說道:“姐,豆丁又罵姐夫……”
董良傑愣了愣:又罵?怎麼聽起來這麼怪。
任秀秀白了一眼任豆芽,嘰裏咕嚕和她說了一會兒。兩個人肆無忌憚的說着什麼,任秀秀甚至還比劃了幾下,最後來把董良傑車子上的糖球拿過來,給了任豆芽……
遠處的任豆丁不一會兒就哭着過來了,也想要糖球喫。
董良傑一臉尷尬的聽着任秀秀姐幾個說話,那真是一句話都聽不懂。
又過了片刻,任豆丁和任豆芽開開心心的拿着糖球走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和董良傑說一句:“大鍋鍋好……大鍋鍋我們走了。”
看着兩個小糰子走了,董良傑忍不住問任秀秀:“剛剛你和她們聊什麼了?”
“聊你抓的野雞真漂亮……他們想要做個毽子。”
董良傑笑了笑:“好。”
他雖然不信,但是真心聽不懂。幾個人說話語速特別快,嘰裏咕嚕的,完全不知道說的什麼。
說着他把那兩隻野雞也交給任秀秀,任秀秀把野雞放到了屋子裏邊,這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