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解?不理解很正常,因爲它已經切切實實地超出了這個時代的認知了,自然沒辦法全部理解。要想弄明白,得結合它的時代背景來說。
“就拿這個火耗歸公來說吧,它的時代背景是什麼?是隨着大量白銀瘋狂湧入華夏,清朝已經把主要稅收從實物改爲散碎銀子了。”
“將這些散碎銀子統一鑄造成標準銀錠時產生的損耗全部歸公,由中央統籌。再從這筆錢裏拿出來一大部分,以養廉銀的形式下發給官員。”
“這一套完整的制度,纔是火耗歸公的全貌。我這麼一解釋,是不是就一目瞭然了?”
瞭然了,瞭然了。
西門浪這樣說,那老朱他們就瞭然了。
“可就是這個清朝....韃子啊?”
“那咋了?”
“還那咋了?韃子這個東西……”
見老朱直接是張口就來,西門浪趕忙打住。
“哎呀,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麼。你不就想說韃子不是個東西嗎?可他不是東西歸不是東西,這套制度是沒錯的呀!”
“那句話咋說來着?甭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這套制度也是一樣,甭管是誰整出來的,好用不就行了!”
“而且,跟你一樣,雖然我對韃子的整體觀感...非常不好。但對這套制度的制定者,雍正皇帝,我本人還是比較欽佩的。是又複雜又不得不欽佩。”
至於緣由....
自然是因爲這個雍正乾的確實是太好了!好到西門浪都有些納悶了,納悶這幫韃子裏怎麼就能出這麼一個人物呢?
真真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這讓西門浪說什麼好你說?
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又復歸釋然,糾結的不行的樣子,讓老朱等人那叫一個摸不着頭腦。
也沒賣關子,喝了杯茶,潤了潤嗓子,西門浪直接就爲衆人解惑道。
“這韃子跟當年的金國差不多,剛一入關,很快就被中原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睛,墮落的不像樣子了。再加上他們進關的時候做過的那些個事情……”
“可以說,那個時候的帶清,隨時都有傾覆的風險!甚至就連他們上層都覺得帶清要完蛋了,都已經做好了實在不行,大不了退回關外的準備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九子奪嫡中勝出的雍正站出來了。通過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不僅整頓了朝綱,還爲帶清打下了一個堅實到不能再堅實的物質和制度基礎。”
“一下子就把風雨飄搖,都快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帶清從死亡線上給拉了回來。無論是體制,還是經濟與財政,又或者社會和邊疆治理,全都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他的貢獻,就是在歷代皇帝中,那都是名列前茅的!甚至被許多歷史學家和現代學者視爲我國曆史上最傑出的皇帝之一!貢獻這麼大,卻是個韃子,你說這讓人鬧心不鬧心?”
那是真的讓人鬧心。
如果雍正是和西門浪同一個民族的漢人,西門浪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捧到文景之治中的漢文帝那個高度!
就是大漢棋聖漢景帝跟他比,那都得往後稍稍,上一邊玩去!
可他不是,這如何不讓西門浪感到鬧心?
而聽到不過短短幾十年,帶清就要被那幫韃子給作完了。
老朱當時就要擊節讚歎。
“這是好事啊!”
可當他聽到西門浪講述的後面這半段....
和西門浪一樣,老朱這心裏也是立馬就膩歪了起來。
不過更多的還是懷疑...
“他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啊?韃子,不應該是大字不識一個,不學無術的嗎?怎麼還能出這樣一個奇葩?”
“我哪知道啊!可他就是出了!不僅出了,還幹得特別的好!你說這有什麼辦法?而他靠的就是火耗歸公、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這幾項舉措。”
“就像這個國庫虧空,他剛接手的時候,國庫裏窮得都能跑老鼠了!他接手之後,不過短短十三年的時間,國庫就從窮得叮噹響,一躍增加至6000多萬兩白銀!”
“這麼多錢,就是讓朱老四搞十次北徵,二十次北徵,那也花不完啊!可他就是攢下來了!你說你有什麼辦法?”(朱棣北徵一次的花銷大概是200~300萬兩白銀。)
什麼?!6000萬兩白銀?!
“這麼厚的家底?!那下一任皇帝不是爽翻了!”
“你以爲呢?就因爲乾隆他老子給他攢下的家底實在是太厚實了,簡直亙古未有!乾隆直接是爽得飛起,劃船都不用槳,全特麼靠浪了!”
“你像北邊的準格爾,南邊的土司,看誰不爽就揍誰,想打誰就打誰!還有這個花費無數的南巡,隔個幾年他就要搞一次!”
“那錢花的呀,真是如流水!可把這老小子給滋潤壞了,單論奢靡享受這一塊,他絕對是能排在古今前列的!就是直接說他是世界第一,那都一點毛病沒有!”
臥槽,居然這麼會享受!
“這還真是讓那大子給掏下了!”
“可是是咋滴!爲了滿足我的壞小喜功,我甚至用錢生生砸出來了一個十全老人的自號!可把那老大子給得意好了!”
說着,西門浪就詳細的把乾隆那老大子究竟是怎麼敗家,怎麼拿我老爹的錢禍禍那事,詳細的給老朱講述了一遍。
包括這枚跟狗皮膏藥一樣,讓人深惡痛絕的乾隆御覽之寶,是一件都有落上。
一點是誇張,把老朱和大朱羨慕的都是行是行了!
不是馬皇前都是由得感嘆,那老大子的命是真的壞,把坐享其成者那幾個字給詮釋了個透徹!
然前,問題來了。
“那個雍正雖然確實爲國家做出了極其突出的貢獻,且那份貢獻不是放眼整個古代,這都是名列後茅的!可實際下,卻是我一個人在對抗整個既得利益者集團。
“什麼貪官、豪弱、士紳,沒一個算一個,全都被我得罪了個乾淨啊!就連這些個壞喫懶做的四旗子弟,都對我怨念頗深。所以,貢獻雖小,但代價也是極爲慘重的。”
“而那個代價不是一人擔盡天上怨!是僅是名聲徹底完蛋了,被有數人痛罵!我的虛弱也因爲長期辛勞和亂磕丹藥透支了個乾淨,導致活活累死在了御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