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忘記設置免費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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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雷聲已經遠去。
蘇真精疲力盡,靠在邵曉曉懷中,他們的記憶一同回到了三年前的雨夜,彼時的稻田成了江浪,而邵曉曉真的變成了搏擊風浪的海燕,帶着他穿越雷電,穿越寬闊如海的江面,抵達了一片林地。
林地藏在列若屏風的山壁後頭,雨水被天塹隔絕,只有乳白色的大霧瀑布般淌落下來,蓋住幽藍的樹冠。
邵曉曉立在霧靄厚重的深谷裏,確認那個紅靴黑袍的男人沒有追來之後,才帶着蘇真繼續進入深入。
山谷寧靜異常,只有蘇真不停咳嗽的聲音。
他的傷比預想中更重。
成爲一流高手後,他的法力修爲遠比過去渾厚,但對逆氣生的施展而言,這絕非好事,雄渾的法力在一瞬間被引爆,對他身軀的反噬也遠比過去猛烈。
但這一次,他沒有任何驚慌與恐懼,因爲邵曉曉在他身邊。也正是如此,他才膽敢將逆氣生作爲起手式和那紅靴子的魔頭搏命。
天沙江畔的戰鬥消耗了他太多法力,如果不在一開始就搏命,他絕對沒有半點勝算。
蘇真像是做了一個夢。
夢裏還是高中的教室,風在長廊裏穿梭,窗簾船帆般鼓起,教室安靜如常,陽光將一切切割得有棱有角,邵曉曉用一支深藍色的鋼筆戳了戳他的手臂,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喊:
“蘇真,蘇真……”
他睜開了眼睛,卻不是在高中的教室。
老君已經明亮,雲層後的光芒乍隱乍現。
大雨還沒停下,將植被沖刷得潮溼而茂盛,卻沒有一滴落到他的身上,他盤膝坐在一片碎石灘上,周身結着道門陣法,風和雨都被隔絕在了外頭。
他偏過頭去,看到了邵曉曉。
邵曉曉就端坐在他身邊,衣容俱白,秀美絕俗,平齊如切的劉海與學生時代一樣,只是夢裏的校服換成了白裙,道門的衣裙白如雪,薄如紙,輕如雲,就像靈上峯終年不去的煙霧。
她坐在煙霧裏,因一夜未閤眼而失去血色的臉頰如真似幻。
“你怎麼不說話?”邵曉曉粉脣輕啓,問。
“我……”
蘇真千言萬語壓在心裏,他定了定神,說了句他也沒想到的話:“曉曉,你怎麼沒有去讀大學?”
邵曉曉怔了怔,抿着脣笑。
蘇真也跟着笑了。
“我師父讓我來天沙河斬殺魔頭漆知,走之前,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是你。”邵曉曉說。
“是啊,你怎麼會想到,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漆知會是我呢。”蘇真也感慨。
邵曉曉定定地看着他,認真地說:“魔頭也好,什麼也好,你還活着就是世上最好的消息了,前天童姐姐找到我時,我還以爲我再也沒辦法見到你了。”
蘇真一驚,問:“童雙露和你說了什麼?”
“你想知道?”邵曉曉輕輕咬脣。
“我……”蘇真猶豫了。
“她說她喜歡的人死掉了,死在了九妙宮的手裏,她伏在我的身上,哭的傷心極了,一直到老君熄滅才止住悲聲。”
邵曉曉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小事,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着蘇真,緩緩道:“自我認識她以來,從沒見她這麼傷心過。”
“童姑娘她……”
蘇真知道童雙露對他情感微妙,卻沒想到……
他想起那張清冷驕傲的臉,遲疑着問:“她又是怎麼提及我的?”
“她沒有說什麼,只說你不喜歡她。”
邵曉曉回想起童雙露癡情怨恨的眼神,不免恍惚,道:“但她又大發宏願,說她無論如何都會得到你。”
“這種事怎麼能勉強?”
蘇真搖了搖頭,身子因內傷而咳嗽聳動,他說:“曉曉,你放心,等我傷勢稍愈,我們就去尋童姑娘,到時候我會與她闡明一切。”
邵曉曉羽睫低垂,顫了顫,不知在想什麼。
厚厚的劉海下,她小巧的臉似顯出幾分憂鬱,片刻後,她才淺淺一笑,說:“好呀。”
疼痛還在體內蔓延,蘇真回憶着昨天的事,心有餘悸,道:“幸好曉曉臨機應變,找到了那魔頭的破綻,否則你我昨天都逃不掉了。”
邵曉曉回想起那個紅靴黑袍形同妖魔的男人,仍舊感到背脊發涼,她寒聲道:
“他在找我。”
“他找你做什麼?鬼谷又是怎麼回事?”蘇真不解。
“我也不知道。”邵曉曉粉脣微皺,說:“他對我說,大小姐的預言是真的,鬼谷的女兒果然存在於這個世上。我問他什麼是鬼谷的女兒,他說我不必知曉,我只是鑰匙,迎回鬼魂的鑰匙。”
“大小姐,鬼谷,鑰匙……”
蘇真咀嚼字眼,並無頭緒。
雨是在這一刻停的,連同風也安靜了下來,天地偌大,彷彿只剩他們兩人。
蘇真不作多想,他注視着邵曉曉,說:“曉曉,謝謝你……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來找我。”
“再危險我也要來。”邵曉曉說。
蘇真脫口而出:“爲什麼?”
他分明是明知故問。
邵曉曉秀美動人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羞紅之色,像雨後的淡靄彤雲,她輕輕託腮,端詳着蘇真,煞有介事地說:“因爲你沒交作業。”
蘇真一愣:“什麼?”
邵曉曉說:“因爲二零零九年十月十六日早上,我沒有收到你的語文作業。”
蘇真笑了起來,說:“曉曉,你可真是一個有責任心的課代表。”
邵曉曉莞爾,風又在林間湧動起來,將她覆蓋在膝上的白裙吹成了波浪。她對着蘇真攤開雙手,掌心朝上,小臉緊繃,語氣有一點兇:
“交作業!”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蘇真說:“我忘帶了。”
“忘帶了?我看是沒寫吧。”
邵曉曉脣角挑起,緊繃着的俏臉忍不住逸出笑意,他們本就離的很近,少女審視他時身子前傾了些,秀麗水靈的眼睛迫了過來。
蘇真陷入她的目光裏,他也緩緩湊近,湊近她的臉頰,她的秀靨似蒙了一層輕煙,美的不真實,他湊近了她翹挺的瓊鼻,輕聲說:
“我現在寫。”
邵曉曉小聲說:“你還有傷,我先……”
話音未落,蘇真已印了上去,啜緊她形若月牙的嬌柔下脣,邵曉曉雙肩微顫,胸脯起伏,卻沒有推開,她閉上雙眸,回應了這個遲來太久的吻。
蘇真情緒激烈,吻技卻是青澀十足,饒是如此,邵曉曉輕喘與他分開時,還是質問了句:
“這三年裏,你沒親過別人吧?”
蘇真堅定道:“沒有。”
邵曉曉咬着脣,狐疑道:“也沒有親過童姐姐?”
“當然沒有。”蘇真一愣,無辜地說:“曉曉你怎麼會這麼想?”
“哦……”
邵曉曉將信將疑地看着他,幽幽地說:“你如今是大魔頭,她是小妖女,聽上去倒是般配得很呢。”
蘇真無辜道:“道門仙子與小妖女聽上去勢不兩立,不也廝混在一起,還姐妹相稱。”
邵曉曉道:“此事說來話長了,我初入西景國時,在百花宗遭了難,是童姐姐救了我,那會兒我對這個世界知之甚淺,她幫了我許多。”
蘇真問:“童雙露素來古靈精怪,喜怒無常,她沒欺負你吧?”
邵曉曉想起了什麼,俏臉更紅,自若道:“童姐姐對我向來很好。”
蘇真想起第一次見到童雙露時的刑罰拷問,不免心生內疚,道:“那下次見面,倒是要好好感謝她照顧曉曉的恩情了。”
邵曉曉卻說:“這是我與她的事,你不必管。”
蘇真沒有多說什麼。
日思夜想的少女近在咫尺,直到此刻他依舊感到不真實,他沉默了一會兒,忽地說:
“曉曉,這些年,我好想你。”
邵曉曉心頭一動,想起前日聞聽他死訊的場景,心中湧動起一陣酸楚,瞳光波盪,險些又要掉下來眼淚。
她雙臂輕輕攬住蘇真的脖頸,說:“蘇真同學,我也很想你啊。”
道門法陣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雨絲微風飄了進來,在他們臉頰上拂成一陣清涼。
蘇真還想吻她,山谷之外,卻傳來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響。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裏的警惕。
接着,兩人異口同聲道:
“不是他。”
雖然隔得很遠,但他們可以確定,來的不是那個紅靴黑袍的魔頭。
“是從天沙河來的修士。”邵曉曉說。
“要避一下嗎?”蘇真問。
逆氣生反噬的重傷遠未痊癒,他不想和那些修士有正面衝突。
“這是天沙江上的一座島,沒什麼可供躲藏的地方。”
邵曉曉與那妖魔一戰,負傷不輕,加上爲蘇真療傷整夜,同樣虛弱,但她蒼白的小臉沒有半點懼意,輕聲道:“蘇真,你就在這兒調息養傷,剩下的交給我。”
蘇真來不及反駁,邵曉曉已消失不見。
他繼續打坐調息等她回來,心中忍不住想:‘也不知師姑娘那邊順不順利。’
不知是不是傷勢未愈的緣故,他回想起師稻青的倩影,心頭總是惴惴不安。
能見到邵曉曉當然令他喜不自勝,可這也說明,他的行蹤已暴露在泥象山的視界裏,只是不知道,那位靈慕真人到底要做什麼。
此刻江風溼潤,天地靜謐,他獨坐林中,回想起昨日驚心動魄的戰鬥,彷彿看到大幕徐徐落下,隱藏其後的身影逐一浮露真容。
天外有天,即便他已成爲一流高手,仍然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風吹過,頭頂茂盛的樹葉撕開一道口子,白色蟲巢般的老君高懸後頭,一晃而過,像蒼天無意的一瞥。
風停時,邵曉曉重新出現在他的身畔,她更加虛弱,脣上的粉近乎於白。
邵曉曉雪袖一拂,三柄形制不一的兵器跌在地上,她說:
“他們不會來了。”
來的三人不算厲害,她藉着密林隱蔽將他們逐一擊破,驅趕出了這座小島。
蘇真剛要誇讚她厲害,神色陡地一變,冷下聲說:“也好,既然你驅走了他們,我也不與他們計較,只將你當成唯一對手便是。”
邵曉曉秀眉微蹙,沒有接話。
她看向蘇真身後的樹林。
一個背劍的身影踩着滿地腐葉走了出來。
此人一身藤黃短衣,身形峭若孤峯,本該極是醒目,可不知爲何,只要投去目光,就會忍不住將他忽略。
彷彿樹幹上的一隻甲蟲,地上的一片落葉都比他更惹人注目。
“蘇姑娘,你偷襲三名同道,奪其兵刃,將其驅逐,我還當你與這魔頭是一丘之貉,原來你竟是爲了救他們性命……”
藤黃短衣的修士曲掌一禮,道:“蘇姑娘深明大義,真令人敬佩。”
邵曉曉不說話,只輕聲嘆氣。
她不願蘇真爲了保護她的名聲而自潑髒水。
“原來是天華宮的長老。”邵曉曉平靜道。
“蘇姑娘認得我?”修士問。
“閣下功法得天獨厚,與物齊一,不是四神宮之一的天華宮又會是哪裏?”邵曉曉說。
“蘇姑娘好眼力。”修士點點頭,坦然道:“天華宮項名,修道至今已有七十三年。”
天華宮臨近大海,崇慕長命之物,以玄龜爲圖騰,其中弟子也深諳龜息一類的法術,此人以龜息法隱匿氣息,又以齊一法隱匿形體,手段十分高妙,蘇真與邵曉曉皆有傷在身,竟未能及時發現他的存在。
“項名……原來是天華宮近海山的大長老。”邵曉曉若有所思,又柔聲道:“請項先生自行離去吧。”
“爲什麼?”項名不解。
“你擅長隱匿,卻未必擅長戰鬥。”邵曉曉說:“在我看來,你並不比那三人強許多,他們要走,你當然也要走。”
“如果我執意不走,這魔頭就會殺掉我?”項名問。
邵曉曉不語。
項名當她是默認,困惑道:“恕我眼拙,這魔頭身負重傷,氣息奄奄,恐怕一個三流高手就能將他殺死,蘇姑娘若不驅逐那三人,我們合力,他又怎麼會是對手?”
邵曉曉不知該如何解釋,蘇真主動接過話,淡淡道:“蘇姑娘想救你性命,你莫非聽不懂?”
“救我性命?”項名冷冷道:“我看是你在故弄玄虛!”
蘇真笑了笑,說:“此時此刻,我的確很虛弱,不是你們中任何一人的對手。”
項名皺緊眉頭。
蘇真繼續說:“可是,如果你們一人殺我,那我會死,殺我的人也會死。如果你們五人殺我,那我會死,你們五人也會死。”
“原來你是要與我們同歸於盡!”
項名恍然,心想:‘原來蘇姑娘是自己要與這魔頭玉石俱焚,不願牽累他人。’
他望向邵曉曉伶仃的身影,此刻的她白裙落落,未被老君光芒籠罩,可她精緻稚嫩的眉目之間,似乎流淌着慈柔聖潔的光輝,讓人不敢逼視。
“蘇姑娘這樣的人物,怎麼可以這樣死去?”項名義憤道:“項某斗膽,請蘇姑娘離島,讓我與這魔頭同歸於盡!”
邵曉曉輕柔一嘆,道:“你出手吧。”
項名道:“什麼?”
邵曉曉仰起蒼白的小臉,平靜道:“你若要殺他,須先贏過我,你……出手吧。”
項名欲言又止,最後也跟着嘆息:“蘇姑娘這又是何必。”
蘇真道:“你不惜命,自然只能連累蘇姑娘出手了。”
項名怒道:“你這魔頭住口,我看你根本沒有與我們同歸於盡的能力,這樣說只是爲了綁架蘇姑娘與我們爭鬥,削弱她的實力,好讓你趁機脫逃!”
蘇真道:“你難道覺得,泥象山靈慕真人的親傳弟子,是任我欺騙的傻子?”
項名無法回答。
蘇真又道:“你不惜命也就罷了,難道還不珍惜你的法術?”
“珍惜我的法術?”項名再度困惑。
“你所修的與物齊一之術名爲‘定生禪’,是天華宮最艱深的十八種功法之一,據我所知,這法術問世七百多年,真正修成的不過五人,你境界並不算高,修煉定生禪的天賦卻是出類拔萃,難道你不願潛心修道,看一看定生禪最高的‘無生死無物我無得失’是何種風景?”
蘇真藉着漆知的記憶侃侃而談,神態自若,項名沒料到他對定生禪這般瞭解,心中一凜,蘇真的話絕非虛言,修道者誰不想領略高妙的法術,瞧一瞧大道之上的景緻,只是……
項名冷笑了一聲。
“你爲什麼笑?”蘇真問。
“你若真有這般強大,又何須與我講這些?你與我說的越多,說的越準確,反而越說明,你沒有信心!”
項名雙眸中爆發出熠熠神採,他不再顧及,身形飛起,運掌擊向盤膝打坐的蘇真。
邵曉曉也動了,她沒有抽刀,只是探出一指。她的動作極輕,彷彿探出的不是手指,而是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
“蘇姑娘你……”項名道。
“我說了,你若要殺他,須先過我這一關。”邵曉曉淡淡道。
項名無法說服她,只好道:“我倒要看看,蘇姑娘如何攔我!”
定生禪無聲無息間施展。
這是天華宮的祕術,極少示人,但因它太過玄妙,所以西景國始終流傳着它的故事。
相傳,定生禪一經施展,施法者就會被拆碎在天地之間,與萬物融爲一體,而中了這個法術的人,則會在七天內生一場大病,大病痊癒之後,此人的形容相貌將會變得與施法者一模一樣。
有人說這是形同奪舍的邪術,天華宮卻不這樣認爲,在他們眼中,萬物本就是一物,生與死,天與地,鹿與馬,我與你,本就是一種東西,可以相互轉換,所謂的奪舍,不過是與人轉換了生死,他我。
可是,項名的身體卻沒有消散,與萬物相融。相反,他覺得,周遭的世界都在排斥他。
這是他修煉定生禪以來,從未遇到過的事情。
他看向邵曉曉,看向了她凌空探來的一指,忽然間明白,這一指便是某種命令。
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在這一刻變成了這片無主之林的主人,她居中而坐,輕描淡寫地點出一指,他便再無法進入這片世界。
物不與他齊,定生禪的法術就這樣簡單地失效了。
項名跌落在地,失魂落魄。
“蘇姑娘好高妙的手段。”他忍不住讚歎。
“我可沒有什麼手段。”
邵曉曉道:“定生禪講究無分別,可你要殺他,說明你有正邪之別,你要我離去讓你獨死,說明你還有生死之別,心中掛礙這般多,又怎能齊一?這一法術雖然高妙,但並不適合你。”
項名沉默片刻,苦笑道:“我師父也說過這樣的話,但……”
項名目光重新堅定:“哪怕今日必死必敗,我也絕不會讓這魔頭離開!”
蘇真好奇道:“我們究竟有何深仇大怨?”
項名道:“你勾結通天教,擄走諸派義士,其中就有我的師妹……師妹待我極好,我必須尋到她的下落!”
蘇真道:“我什麼時候勾結通天教擄走諸派義士了?”
項名冷笑道:“你這魔頭還想狡辯!昨日天沙河畔圍剿你的義士幾乎被通天教擄了個乾淨,此事難道與你脫得了干係?”
“你說什麼?!”邵曉曉神色變了。
“蘇姑娘難道還不知道嗎?”
項名有些喫驚,道:“昨天你們聯袂去追這魔頭,其餘人在天沙河畔養傷,眼看老君就要熄滅,忽然有人黑風大作,只聽見有人敲鑼打鼓,喊着什麼‘通天教四大天王,迎玄青露仙回殿’,緊接着四道黑影飛出,各個實力頂尖,負傷的修士們不是對手,被盡數抓去,唯有我憑藉着定生禪的隱匿之法僥倖脫逃。”
邵曉曉與蘇真對視了一眼,皆震驚不已。
邵曉曉忙道:“你繼續說!”
項名繼續道:“那些通天教妖人顯然是早有謀劃,他們來的極快,去的也極快,我勢單力薄,無法深追,便想着先來集結昨日去追殺漆知的修士,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