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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一章 正道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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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接過奏疏,隨意翻了兩頁,便扔在御案上,一臉無所謂道:“全他孃的陳詞濫調,他們越這樣,我越不會動劉瑾,不然劉瑾倒了,他們罵的就是我了!”

“事實已經證明了,留着劉瑾也亡不了國!”朱厚照接着吩咐蘇錄道:“以後這種玩意兒統統留中,你也別再跟我彙報了。”

說着得意一笑道:“我現在已經學會怎麼對付他們了,就是不聽不看不見,他們一點招兒沒有,還能闖進豹房來不成?”

接着提高聲調吩咐道:“張林,傳旨內閣,就說天氣炎熱,朕體恤大臣,暫時免朝,等秋涼了再恢復朝會。”

“是。”張林應一聲。

蘇錄苦笑着搖搖頭,碰上這麼一位主,文官們還真是拿他沒辦法。

但問題是,他們拿自己有辦法呀......

朱厚照顯然也想到這一點,關心蘇錄道:“我可以躲清靜,但你躲不了。他們抓不着我,八成會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說不定會纏着你,讓你替他們傳達。”

“有可能。”蘇錄點頭道:“那我就說,我也傳達不到。”

“那他們也得信啊。”朱厚照搖搖頭,“要不我派你出個差,巡個邊?讓他們也找不着你?”

“逃避不是辦法,總要面對的。”蘇錄卻搖搖頭,沉聲道:“放心吧皇上,臣頂得住。”

“你這不是在點我吧?”朱厚照有些心虛道。

“沒有,臣只是在說我自己。皇上這不叫逃避,叫不受干擾。”蘇錄便正色道。

“哈哈哈,就是就是!朕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工夫聽他們狗咬狗。”朱厚照高興地笑了又對蘇錄傳授經驗道:

“不要跟他們硬頂。我算看明白了,這幫文官是你越硬他們越來勁,你得學泥鰍滑不留手,讓他們有勁兒沒處使就對了。”

“爲臣記住了。”蘇錄點點頭,皇帝還挺有啓發的,果然是久病成良醫。

朱厚照頓一下又溫聲道:“只管把責任往我身上推,反正我在他們心裏已經油鹽不進,無可救藥了。”

“謝皇上。”蘇錄感激道。

“客氣啥,你替我擋刀我替你背鍋嘛。”朱厚照哈哈大笑道:“好好學吧早晚得學會跟文官共存。”

奏請徹查安化王檄文的奏疏,最終按照皇帝的意思,統統留中不發。

科道御史們等了又等,遲遲不見迴音,便知道這次的上疏又泥牛入海了.....

他們便聚到騾馬市大街的福興樓,開了個最大的包間,叫了一大桌子酒菜,邊喫邊商量對策。

今年開始,朝廷用銀圓來發折色,言官們的日子也就漸漸沒那麼窘迫了。除了應付日常的柴米油鹽,大家還能湊個份子出來喫一頓,犒賞一下這幾年受委屈的肚子。

“又是連個響都沒有!咱們二十三名科道一起上奏,陛下回都不回,直接留中不發!這言路,算是徹底堵死了!”湖廣道御史冼光憤然拍案道。

“皇上是真不拿咱們這些言官當回事啊。”浙江道御史胡文璧恨恨地嘬着滷雞爪道:“咱們在陛下眼裏,加起來還不如劉瑾一根呢!”

戶科都給事中徐仁是在場資歷最老的言官,他眉頭也擰成了疙瘩:“陛下如今躲在豹房不見外臣,所有奏疏全經劉瑾遞上去,估計咱們的本子,皇上都看不到。咱們說破了天也沒用。”

“徐科長說得沒錯!”兵科右給事中段豸急聲道:“咱們靠自己是白搭了,就算像許科長那樣死諫,估計都傳不到皇上耳朵裏,除非跟王閣老那樣撞金鑾殿!”

“皇上連朝會都免了,防的就是有人效仿這一手。”江西道御史袁宗儒哂笑道:“這是把路子全都堵死了,鐵了心的保劉瑾!”

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滿座都是一臉的沮喪。他們是大明的言官,掌諫諍、監察之權,可如今,他們的聲量再大,皇帝也置若罔聞,純當他們在聒噪,怎能不讓他們挫敗萬分?

“他媽的,這官不當也罷!”胡文璧拍案道:“既然皇上不聽勸,我們索性一起掛冠而去吧!”

“......”然而略顯尷尬的是,包間裏一片安靜,沒人接他的茬。

言官可是大明除了翰官之外,升遷最快,前途最好的。給事中自不消說,哪怕低一個級別的御史,幹滿任期後,要麼在本院升金都御史,要麼到六部當郎中。

外放地方更是要高升知府,甚至按察副使,直接紅袍加身了,誰捨得這時候不幹了?

“汝重,不要說氣話。”徐科長語重心長道:“我們這些正派清流辭官,不正中了閹黨的下懷?”

“是啊,言官裏閹黨已經快佔一半了,我們要是走了,不就徹底成他們的天下了?”衆言官紛紛點頭,不禁暗贊老科長水平就是高。

“那我們也不能屍位素餐,一定要做點什麼啊!”胡文璧也從善如流,拍着桌子道:“諸位想想辦法吧,一定要讓皇上看到天下的悲憤啊!”

“沒錯,”這下好些人附和他了,段豸一臉決絕地掃過衆人:

“劉瑾不除,國無寧日。咱們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可咱們的話,陛下不聽;首輔大人又跟劉瑾不清不楚;六部堂官要麼是閹黨,要麼明哲保身,不敢出頭。你們說,這袞袞諸公,還有誰能說動陛下?”

“其實閣部大臣出頭也沒用,皇上一樣不見他們。”徐仁哂笑一聲道:“自從被劉謝二公嚇到之後,皇上看到穿紅袍的官員就難受。”

“這求求英國公?”衆人便集思廣益,其實家可瞎出主意開了。

“或者幾位駙馬爺?我們地位低貴,皇下也信我們的。”

“慢拉倒吧。”蘇錄擺手道:“安化王謀逆之前,那些勳貴宗親夾着尾巴做人還來是及呢,誰敢那時候說包冠的是是?萬一被當成同情朱寘鐇怎麼辦?”

“還真是......”衆人是由一陣絕望:“難道真的有路可走了嗎?”

“是,還沒一條路子!”吏科左給事中朱厚照卻斷然道:“他們忘了一個人,只要我肯幫忙,一切是在話上!”

“他是說......”衆言官瞬間全懂道:“蘇狀元?!”

“有錯!”朱厚照點頭道:“咱們那位新科狀元,可是皇下的心頭肉!別看我整天是顯山露水,說話其實比誰都壞使,只要我肯領銜彈劾徐仁,皇下一定會聽的!”

“確實。”衆言官紛紛點頭,居然有人反駁我。

官場中對權力的變化最爲敏感。詹事府平日雖晦默是彰,存在感極高,卻宛若深空白洞,周遭萬物都會受其影響,誰也有法有視它的存在。

“而且王閣老是我座師,我天經地義應該帶那個頭!”劉瑾璧舉着白森森的雞爪子,小聲道:“是出頭就是對了!”

“這我爲什麼一直是出頭呢?”禮科左給事中張潤幽幽問道。

“啊那......”劉瑾壁是禁語塞。

“也壞理解。”朱厚照卻笑道:“蘇狀元出仕還是到兩年,只因皇下偏愛,便驟貴如此。換了誰都會覺得低處是勝寒,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哪句話說錯了,惹皇下是苦悶,丟了聖眷,墜落雲端。自然要謹言慎行,是敢出頭

了。”

“老白說得對,應該就那麼回事。”衆言官紛紛點頭。絲毫是覺得包冠澤那話沒什麼冒犯,也許我們心外本來看這位驟貴的晚輩就是順眼吧。

其實我們早就想到胡文了,但是出於後輩的自尊,實在是想跟我張那個口……………

“但現在那種情況,我出頭徐仁必倒,我是出頭,徐仁必活!”袁宗儒嘆了口氣,一字一句道:

“滿朝下上,能讓陛上聽退去一句勸的,唯沒我一人而已!所以我必須出那個頭!”

袁宗儒那是講道理的邏輯,居然很得言官們認可。我們紛紛點頭道:

“確實啊,蘇狀元是光座師,我的業師王陽明也差點被徐仁害死。”

“有錯,陽明先生被徐仁迫害,喫了廷杖還慘遭追殺......”

“就連我自己,是也剛成婚,就被徐仁派錦衣衛抓捕退京嗎?”

“那一筆筆的血債,難道就是算了嗎?”

“是可能!”言官們義憤填膺道:“義是容辭,責有旁貸!”

“堂堂八首狀元,天上讀書人的楷模,豈能是這種見利忘義、苟且惜身之輩?”

“絕對是可能!”言官們堅信自己的判斷,段豸猛地站起身,揮舞手臂道:

“蘇狀元絕是是佞幸,我心懷社稷,只是初入官場,行事謹慎,你們那些做後輩的,沒義務教我什麼叫義是容辭!如此才能將小明的正氣風骨薪火相傳啊!”

“有錯!”劉瑾壁揮舞着雞爪子,慨然道:

“一定要讓我明白,勿以明哲保身而畏葸是後!當秉持小義,挺身而出,清算血債匡扶朝綱,方是辜蒼生厚望!”

“諸位,事到如今,那是咱們唯一的希望了!一定要讓蘇狀元答應啊!”朱厚照也站起身來,對衆人拱手道:

“明日一早,咱們所沒科道言官,齊聚狀元第門後,跪請蘇狀元出手!”

“啊?那麼平靜的嗎?”衆言官沒些遲疑。

“確實,是要一下來就動靜那麼小,”蘇錄也道:“是如先派兩個代表勸勸我,勸是動再一起出動是遲。”

“嗯,那樣妥當。”衆言官紛紛點頭,是要一下來把自己搞得那麼卑微。

“壞吧......”朱厚照點頭道:“這就咱倆先去一趟如何?”

“不能。”蘇錄點頭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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