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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擊殺水淼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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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自己登臺,洛舟長出一口氣。

他緩步登上擂臺。

那邊水淼道人也是登臺!

兩人遙遙相對,相聚三十丈。

按照規矩,行禮,交手。

洛舟卻不急於出手,鄭重行禮。

水淼...

子時將盡,天光未明,洛舟盤坐於竹榻之上,指尖懸着一滴清水有痕蠍凝出的毒露,幽藍微顫,映得他眉心一點青痕忽明忽暗。那毒露中,竟浮沉着半道《清水有痕斬塵道》殘影——不是功法文字,而是道意烙印,如水波盪漾,卻鋒銳如刃。它不似此前六帝神通那般巍然不可撼動,倒像一尾活物,在洛舟神念邊緣遊弋試探,既親近,又疏離。

他緩緩收指,毒露無聲滑落,墜入身前青銅蟾盂。叮一聲輕響,水面未起漣漪,卻自中心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痕”。那痕橫貫水鏡,所過之處,水中倒影寸寸剝落,連洛舟自己的臉都碎成七片,每一片神情各異:悲、怒、寂、癡、疑、空、妄。七片倒影各自張口,卻無聲音,只有一股寒意順着耳竅鑽入識海,直抵元神深處。

洛舟不動,任那寒意遊走。他知道,這不是反噬,是水蠍在借他識海試刀——以他爲砥石,磨礪自身道途。五毒教毒聖,從來不是溫順靈寵,而是與修士共生共殺的道敵。你強它弱,你弱它暴,你死它生,你生它蛻。瘟神當年創此道,便是以己身爲蠱牀,飼養萬千毒聖,最終被反噬而亡。如今這清水有痕蠍初具聖形,便已敢向宿主元神下刀,可見其烈。

窗外,風忽止。檐角銅鈴啞然,連蟲鳴都斷了。

洛舟睜眼,望向門扉。

門沒開,但門縫裏滲進一縷灰霧,凝而不散,如活蛇蜿蜒,在青磚地上爬行三尺,驟然聚攏,化作一個佝僂人影。那人影披着褪色灰袍,袍角繡着半截斷戟,戟尖滴血,血未落地,已化作一隻赤目蜈蚣,簌簌爬向洛舟腳邊。

“赤城劍派,斷戟堂執事,餘九。”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鏽鐵,“奉劍主令,拜見魔聖尊、水母宗主、血河宗主、太虛宗主、天地道宗山主——洛舟道友。”

洛舟抬手,袖口垂落,遮住方纔那滴毒露殘留的微光。他未起身,只將左手按在膝頭,拇指緩緩摩挲食指第二指節——那裏,一道極淡的金線正悄然浮現,細若蛛絲,卻是金煌都天煞氣所化,尚未完全煉化,便已自行遊走經脈,如金蠶吐絲,織就無形甲冑。

“餘執事,”洛舟語氣平緩,“赤城劍派向來只認實力,不認名號。你既稱我五宗之主,想必已見過我出手?”

餘九灰袍微震,那赤目蜈蚣猛地昂首,複眼映出洛舟左掌輪廓——掌心之下,赫然浮出六道虛影:空帝赦令、時帝錯光、幽冥鬼手第七第八隻、清水有痕蠍雛形、赤精都天火種、以及……一道尚未成形的混沌虛影,正是那七個桀驁道種中最爲躁動的“混沌元始”。

“見過。”餘九喉結滾動,“瘟神隕落之地,天裂三寸,地陷九丈,唯您立於裂隙中央,衣不染塵,發不亂絲。劍主言:此非人力,乃‘道立’之相——道未至,身先合道。”

洛舟微微頷首。這評價比他預想的更重。赤城劍派素來狂傲,視天下宗門爲土雞瓦狗,能得一句“道立”,已是最高禮遇。他忽然想起一事,指尖輕叩膝頭:“貴派那位‘愛誰誰’的規矩,如今可還作數?”

餘九沉默三息,灰袍下肩膀微松:“劍主說,若您問起,便回您——‘愛誰誰’三字,前頭還該加兩個字:‘怕什麼’。”

洛舟低笑出聲,笑聲未落,門外忽傳來清越劍鳴,如龍吟九霄,撕裂長夜。一道銀白劍光自天外劈來,不斬人,不破屋,只精準削去洛舟屋頂三片瓦。瓦片墜地,碎成齏粉,而劍光餘勢不止,直貫地下,深達三丈,地面裂開一道筆直劍痕,痕中寒氣森森,凝出霜花,竟將方纔那赤目蜈蚣凍僵在半途。

“王希軻。”洛舟望着那道劍痕,眼神漸冷,“你遲到了。”

話音未落,劍痕盡頭泥土翻湧,一人踏霜而出。白衣如雪,腰懸古劍,劍鞘漆黑無紋,唯在鞘首嵌着一枚血色玉珏——那是人道氣運凝成的印記,此刻正微微搏動,與洛舟體內宇宙大氣運隱隱共鳴。

王希軻目光掃過餘九,餘九躬身退後三步,灰袍隱入牆影。王希軻這纔看向洛舟,脣角微揚:“聽說你吞了瘟神,又搶了五毒教的毒聖種子,還讓天地道宗給你劈了一道天威?”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輕輕放在洛舟面前,“我算錯了兩件事。”

洛舟挑眉:“哪兩件?”

“第一,我以爲你會把宇宙大氣運全灌進本命神通,結果你分給了蠱神主宰、毒聖、天威,還剩一半沒動。”王希軻指尖點向竹簡,“第二,我以爲你只會等我來,卻忘了你身上還有另一重身份——紅塵魔宗三十三界主之一,洛舟界主。”

竹簡展開,墨跡鮮紅如血,竟是用三十三種不同界主的本命精血寫就。最末一行,赫然是洛舟自己的名字,下方壓着一枚暗金指印,指印中心,刻着微縮的“洛舟界”三字。

“紅塵魔宗新規,”王希軻聲音轉沉,“界主隕,則界滅;界主升,則界拓。你斬瘟神,得宇宙大氣運,紅塵魔宗三十三界,已有二十九界感應氣運,自發擴張三千裏。剩下四界……”他目光灼灼,“等你親自去補全。”

洛舟伸手,指尖未觸竹簡,那暗金指印卻自行騰起,化作一道金線,纏上他右手小指。金線一緊,他神魂深處轟然巨震——二十九界虛影在識海炸開:熔巖地獄、琉璃佛國、屍山血海、星塵墳場……每一界都瀰漫着不同道韻,卻皆以洛舟神念爲錨點,瘋狂汲取他體內宇宙大氣運。氣運如江河決堤,奔湧而去,他面色瞬間蒼白,額角青筋暴起,左手金煌都天甲冑嗡嗡震顫,似要崩解。

但他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冷笑。

金線纏指剎那,他左掌心那道混沌元始虛影,竟主動迎上氣運洪流!混沌如淵,不拒不納,只將洶湧氣運裹入其中,隨即翻滾、壓縮、提純……再噴薄而出時,已化作最精純的“初源之氣”,反哺洛舟經脈,修復損耗,更悄然滲入其餘六個桀驁道種——長生永恆、補天柱地、天有道量、地有法測、萬道法相、有無神魔。七道虛影齊齊一震,輪廓愈發凝實,彷彿沉睡巨獸,被這股初源之氣喚醒一絲神智。

王希軻瞳孔驟縮:“你……在借紅塵魔宗氣運,淬鍊道種?”

“不然呢?”洛舟緩緩收回左手,金煌甲冑已穩如磐石,面色恢復如常,“紅塵魔宗養蠱,我亦養蠱。他們養的是界,我養的是道。”

他指尖輕彈,一縷初源之氣飛出,沒入牆角陰影。陰影蠕動,竟浮出一隻半透明的蜘蛛——地魂腐風蛛的殘影,此刻被初源之氣浸染,八足末端泛起琉璃光澤,腹下隱約顯出半幅《萬道法相》圖紋。

王希軻久久不語,忽然長嘆:“三十載,你若真能將七道桀驁道種盡數煉成,怕是要……”

“怕是要什麼?”洛舟抬眼,眸中混沌翻湧,又似澄澈見底。

王希軻搖頭,轉身欲走,忽又停步:“對了,白馬浩劫馬魔齊天,是我殺的。”

洛舟手指一頓。

“八十年保護期,是給弱者的枷鎖。”王希軻背影蕭索,“我是道主轉世,亦是應劫者。天道無情,只求最佳——既然有人替我試出規則漏洞,爲何不用?”

他走出三步,又道:“我殺他,非爲奪其應劫者身份。那身份,於我如敝履。我殺他,只爲驗證一事:當宇宙應劫者隕落,其氣運會否如潰堤之水,反哺擊殺者?答案是——會。且反哺之量,遠超想象。”

洛舟沉默良久,忽而問道:“那氣運,你留住了?”

王希軻大笑,笑聲震得檐角銅鈴再度作響:“留?留不住。氣運如風,抓得越緊,漏得越快。我只取了其中一縷,煉成一道‘人道敕令’,可敕令天下人道修士,爲我驅策三年。三年之後……”他揮袖,一縷銀白劍氣直射天穹,將漫天星鬥攪成漩渦,“三年之後,自有新人接替。”

門扉輕響,王希軻身影消散於夜色。

洛舟獨坐,屋內只剩青銅蟾盂中那道“清水有痕”。他凝視良久,忽然屈指一彈,一滴精血落入水中。血滴未散,反被那道細痕切割,分成七份,每一份皆映出洛舟不同面目——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枯骨、胎兒、虛影。七份精血懸浮水中,各自旋轉,漸漸化作七枚微小符籙,符籙邊緣,隱約浮現“長生永恆”四字篆文。

原來如此。

他豁然貫通。七道桀驁道種,並非要強行煉化,而是需以自身爲爐,以精血爲引,以氣運爲薪,讓它們在血脈中自行孕育、碰撞、演化!長生永恆,本就是時間之種,何須外求?只需讓一滴血經歷七重生死輪迴,便自然孕出長生真意!

洛舟閉目,神念沉入丹田金丹。金丹表面,六帝神通如星辰環繞,而中央,七道桀驁道種靜靜懸浮,不再抗拒,卻也不親近,宛如七座孤峯,各自矗立於混沌雲海之上。他緩緩引動體內僅存的宇宙大氣運,不再灌注,而是化作七縷細絲,分別纏繞七峯基座。

就在氣運觸及“補天柱地”道種剎那——

轟隆!

屋外晴空炸響驚雷!並非天威,而是地鳴!整座山峯劇烈搖晃,遠處山脊裂開一道百丈深淵,深淵底部,竟透出刺目金光,金光中,一座殘破石碑緩緩升起。碑上無字,唯有一道貫穿碑體的裂痕,裂痕中,流淌着粘稠如汞的金色血液。

洛舟霍然起身,衝至窗前。

那金血,與他方纔滴入蟾盂的精血,氣息同源!

深淵之中,傳來蒼老嘶吼:“補天石……醒了!柱地根……動了!洛舟!你竟敢以人道精血,喚醒我族沉眠之祖?!”

吼聲未歇,深淵兩側山壁轟然坍塌,無數巨大骸骨破土而出——龍骨、鳳骨、玄武甲、白虎爪……骸骨之上,皆纏繞着與石碑裂痕中同源的金血,金血蠕動,竟在骸骨縫隙間催生出嫩綠新芽,芽尖綻放微光,光中浮現金色符文:“補天”、“柱地”。

五毒教毒聖考驗,原來在此處等着他。

不是比鬥,不是試煉,而是……喚醒。

洛舟轉身,走向青銅蟾盂。水中七枚精血符籙已融爲一枚,符籙中央,緩緩睜開一隻豎瞳,瞳中映出深淵景象,也映出他自己——眉心青痕大盛,幽冥鬼手第七隻悄然化作“鬼冥閒雲”,第八隻卻依舊模糊,但雲層深處,隱約有金血滴落,發出叮咚脆響。

他俯身,指尖輕觸水面。

那一瞬,子時徹底過去,丑時降臨。天地之間,一道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掃過山巔,隨即,無數道氣運洪流自虛空垂落,如天河倒灌,盡數湧入洛舟體內——魔門大氣運、水母天宮氣運、血河宗氣運、太虛宗氣運、天地道宗氣運、紅塵魔宗氣運、五毒教氣運……七道氣運交織沸騰,竟在洛舟丹田金丹之外,凝成一枚渾圓金環!

金環甫一成型,便自行旋轉,環內浮現出七道虛影:魔聖尊、水母宗主、血河宗主、太虛宗主、天地道宗山主、紅塵魔宗界主、五毒教聖子。七道虛影同時抬手,掌心向上,託起洛舟金丹。

金丹微震,丹火轟然騰起,不再是尋常丹火,而是七色焰——魔焰、水焰、血焰、虛焰、天威焰、紅塵焰、毒焰。七焰交纏,煅燒金丹,金丹表面,六帝神通光影黯淡,而七道桀驁道種卻如飢似渴,瘋狂吞噬七色焰火。

洛舟盤坐不動,周身毛孔滲出細密金汗,汗珠落地即燃,化作微型火山、微型冰川、微型星雲……山川星雲之中,隱約可見七道稚嫩卻桀驁的道影,在火焰中伸展四肢,第一次,真正睜開雙眼。

丑時三刻,東方既白。

洛舟緩緩睜眼,眸中無混沌,無鋒芒,唯有一片澄澈黎明。他抬起右手,小指上暗金指印猶在,但指印邊緣,已悄然生出半道新生金線,如藤蔓纏繞,延伸向掌心——那正是“補天柱地”道種,借深淵金血與七運同爐,終於……破殼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氣散於空,竟凝而不散,化作七個微小符籙,飄向窗外。符籙掠過深淵,掠過金血石碑,掠過萬千骸骨新芽,最終沒入遠處山巒。山巒微微一顫,山體表面,緩緩浮現出一道嶄新裂痕,裂痕中,金血汩汩湧出,匯成溪流,溪流兩岸,嫩芽瘋長,頃刻成林。

林中,七株異樹拔地而起,樹幹虯結如龍,枝葉舒展如凰,每一片葉子背面,都烙印着同一個名字:

洛舟。

此時,王希軻立於千裏之外雲巔,遙望此山,手中古劍無聲震顫。他身後,二十九界虛影如幕布鋪展,界內億萬生靈仰首,望向同一方向——那山巔之上,正有七道金光沖天而起,刺破晨靄,直貫九霄。

天地無聲,唯有金光如柱,亙古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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