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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溫山洞,“末日火山”。
冶金與鍛造,是半人馬賢者喀戎認爲“完人”需要瞭解和掌握的能力之一,但因來此求學者大多爲各城邦繼承人,這種基本由工匠和平民負責的枯燥勞作並不受他們歡迎,他們更樂意學習治理和規劃城邦,鍛鍊體魄與指揮部
隊,感知神諭並祭祀神靈,或者提升自身的藝術感與禮儀。
這就導致,除去某些因其他“科目”需要用到而不得不來這裏對鍛造稍作瞭解的小王子,偌大的鐵匠鋪平日完全可以在門口用籮筐捉麻雀。
而那些會前來此處的求學者之中,尤以阿喀琉斯和奧德修斯最爲頻繁。
作爲皮力溫山洞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學生,阿喀琉斯此時的身形已接近成年人,一襲緊身黑衣加銀絲甲顯得氣勢不凡,而如刺蝟般倒豎的黃綠色短髮搭配長長的橙黃圍巾則襯托得他那略顯鋒利的五官更加俊美。
此刻,他正抱着一杆練習用槍依靠在鐵匠鋪的門口,慵懶的目光逐一掃過室內被隨意擺放的甲冑部件,然後定在正修補一件“馬鞍”,身穿漆黑暗啞護具的“鐵匠”身上:“喲,這不是‘末日火山”的命名者奧德修斯嗎?今日也來
爲戰馬打造盔甲?”
“鐵匠”暫停手上工作,抬手摘下遮擋面容的頭盔,露出奧德修斯那標誌型的,夾雜縷縷紅色的銀髮,以及過於老成,完全不像一個少年人的方正臉龐:“這座鐵匠鋪在我來之前便已得名,另外,我正在打造的是阿庫婭大人帶
來的,具有一定神性的‘木牛流馬',所以,有什麼事?尊貴的半神大人?”
“…………”受衆多老師影響,同樣不喜別人管他叫半神的阿喀琉斯一時噎住。
“沒事的話便請回吧,我可沒有不死之身,無法像某人一樣輕易通過所有戰鬥考覈,一件好盔甲便是一條命。”奧德修斯試圖重新戴上頭盔。
“等等,我這次是來問你,你對最近忽然流傳起來的“厄運女神”怎麼看?”阿喀琉斯出言阻止。
“怎麼看?只不過是阻止那羣蠢貨對着海倫發瘋的小手段而已,”奧德修斯放下頭盔:“不是厄裏斯大人假扮的就是阿庫婭大人假扮的。”
“哦?”阿喀琉斯摸着下巴:“還有紛爭女神的事?”
“很好,看來我們再次在‘沒有阿庫婭大人做不到的事’這點上已經初步達成一致。”奧德修斯點頭。
“沒錯,只要皮力溫山洞出現什麼莫名其妙的事,基本都是'無序之水’做的。”阿喀琉斯表示同意。
“我猜你這次來一定是打算詢問向‘厄運女神”祈禱的儀式,“奧德修斯暫時放下手上的活,來到一旁的儲物櫃開始翻找:“而我這裏確實有。”
“嗯?你也想許願排除其他競爭對手?”阿喀琉斯跟着走進鐵匠鋪。
“我只是對它們的原理有些興趣而已——”奧德修斯話到一半停下,然後從儲物櫃中取出了些什麼:“哦,在這裏。”
“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皮力溫山洞的地形圖嗎?”阿喀琉斯探頭觀瞧:“還有一個不到拳頭大的稻草人?”
“它們是一套,”奧德修斯把地圖鋪在桌子上,用雙手按在,然後開口:“【我莊嚴宣誓我沒幹好事 (I solemnly swear that I am up to no good)】。”
隨着銀髮少年的“咒語”,那張平平無奇的地圖忽然變得立體起來,只存在於羊皮紙上的建築和地形紛紛“凸”了起來,在紙面上方形成一座模模糊糊,十分虛幻的城邦。
而在這“微型幻影城邦”之上,一個相對而言顯得無比巨大,但模糊不清的女神虛影正以手託腮盯着這座城邦觀瞧。
“確實不像神,至少不像我認識的那些。”阿喀琉斯評價道。
“好,好,我知道您的人脈廣了,半神大人,”奧德修斯拿起那隻稻草人和一隻炭筆,開始在稻草人身上寫字,一邊寫一邊看向面前的黑衣少年:“希望獲得厄運者的名字是......阿喀琉斯,他長......這個樣子。”
“還需要知道目標的名字和長相嗎?那樣的話應用範圍就會小很很多。”半神少年評價道。
“我希望他......在踏出‘末日火山”的大門時......跌倒。”奧德修斯捏着手上的稻草人又嘀咕幾句,然後將其放在虛幻城邦的鐵匠鋪的位置上,鄭重向那位虛幻的女神低頭行禮。
“竟然還要自己祈求厄運實現的方式嗎?所以它什麼時候回實現?如果我從窗戶離開呢?”阿喀琉斯怕拍自己的衣服,左顧右盼,但並未察覺自己有什麼異常。
“不,還有最後一步,“奧德修斯看着那個小小的稻草人,再次開口:“【寶貝請轉身】。”
隨着話音,那擺放在地圖上的稻草人自行轉動,將沒有五官的腦袋轉向正盯着它看的阿喀琉斯,隨後,虛幻的小小城邦和它上空的女神一同消失不見。
“嘶,你別說,雖然儀式很簡陋,但這小東西還真有點嚇人,”半神少年摸摸頭髮:“這就完了?”
“不,”奧德修斯左右看看,然後搖頭:“按照那些蠢貨的說法,這次儀式因爲‘厄運女神”本身的倒黴發動失敗,否則會有一句回應,她會說——”
【你的怨恨,我收下了。】
阿喀琉斯和奧德修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再次於地圖上單獨顯現,以空靈深邃到到彷彿自深井發出的聲音回應祈禱的虛幻女神影像,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
那位面目模糊的“厄運女神”並未停留太久,只是對他們露出一個大約是微笑的表情,便再次隱去身形消失不見。
“......阿庫婭大人平時是這個風格嗎?”
“顯然,不是。”
“要不今天你出去別走正門?”
“我也是這麼想的。”
咴咴~
兩個有點被嚇到的少年互相說傻話之餘,沒能發現有四十分眼熟的天馬剛剛從鐵匠鋪門口路過,並對他們兩個發出了一陣嘲笑般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