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不要這樣,凌大人也是有年少不更事的時候,對不對?”看了看金苗苗的表情,沈茶哭笑不得,說道,“如果不是當年昏過去了,或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對吧?”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不是一直號稱自己百毒不侵嗎?居然還能被大牢那點事兒嚇着,等下次見了他………………”
“你想要幹嘛?”梅林一臉緊張的看着金苗苗,“你可別戳人家的傷疤啊,這樣可不好。”
“他要是不來找麻煩的話,自然可以相安無事,但如果他不讓我好過......”金苗苗哼哼了兩聲,“那就不要怪我掀他的老底兒了!”
“你………………”宋佳好奇的看着金苗苗,“之前見過?結過樑子了?”
“也不算結樑子,純粹就是彼此看不過眼。我看不上他,他......大概也看不上我,但更多的是......有點敢怒不敢言的意思。”
“敢怒不敢言?爲什麼?”
“我們倆第一次見面就沒給彼此留下什麼好印象,所以………………”
“發生什麼了?說來聽聽。”
“就前年吧,我跟着國公爺、小茶回京,剛到京裏沒幾天,就發生了個大案子。廣渠伯次子在凌晨死於非命,經仵作驗屍,是一種罕見的毒物導致。這個案子是大理寺負責的,他們的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毒,也不知道這個
有什麼特徵,所以,陛下就特意請我進宮,協助大理寺查案。但是......”金苗苗一攤手,“林瑤不願意,求陛下收回成命。他當時說什麼來着?我想想啊!”她想了一會兒,慢悠悠的說道,“具體的記不清了,大概意思說,案子涉及
到勳貴,需要對細節保密,所以不方便外人蔘與。還說大理寺沒有這樣的人,刑部也會有的,刑部沒有,那太醫院也會有的,總歸是可以順利破案的,請陛下不必擔憂之類的。”
“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宋佳輕輕拍了拍桌子,說道,“我在太後那邊請安,聽陛下跟太後提起過,凌少卿說這些話的時候,你正好在御書房的屏風後面,聽完他的話,當着陛下的面兒就跟他吵起來了,是不是?”
“殿下說的什麼話,當着陛下的面吵架,那不是君前失儀,是要挨板子的。”金苗苗哼了一聲,“哪怕陛下不罰我,回來國公爺和小茶也不會饒了我。”她看了一眼沈吳林、沈茶,又繼續說道,“我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做出這麼
不得體的事兒來。何況,他也不值得我跟他吵,夏蟲不可語冰,沒見過世面的東西,我幹嘛要跟他一般計較。”
“苗苗,你現在的這個語氣,可不是不計較哦!”宋佳朝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說道,“不過,凌垚就是那樣,自從他上任大理寺少卿,獨當一面之後,就不樂意有人插手他的案子。他不是針對你,也不是針對任何人,
而是......”
“我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曾經請人幫忙被拒絕,被嘲笑過,還被人揹刺過,所以對主動幫忙的人或者那些不被他納入自己人範疇的,都會心生警惕的。”金苗苗翻了個白眼,“我能理解他的這個心境,但這是在
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對不對?”
“說的對,破案第一。”宋佳點點頭,“因爲沒有人擅長毒物的鑑別,大理寺卡在那裏已經很長時間了,如果不是你們進京了,陛下估計也要請你進京,畢竟在這個方面,你纔是最具權威的那一個。”
“殿下謬了,我可不敢認這個名號,畢竟人家凌大人不認同,人家就願意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閉門造車,我又能怎麼辦呢?”金苗苗一攤手,“我也沒跟他吵,也沒跟他鬧,就問了他一句話,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就發
瘋了。
“陛下說來着,你問凌垚,是不是認識兇手,是不是要幫兇手脫罪,對吧?”
“對!”金苗苗哼了一聲,“結果他變顏變色的,當場勃然大怒。我又問他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了,他差點衝上來打我,但被伴伴攔住了。被攔下之後,他還是很生氣,指着我的鼻子,說什麼......”她想了想,搖
了搖頭,“算了,想不起來了,但我記得我說的,我說,雖然我在沈家軍裏也只是個郎中,功夫跟其他人比,確實是不怎麼樣,但要是跟他動手的話,我一個人還是能打十個這樣的他。”
“你是沒吵,也沒鬧,還很冷靜,但每一句都踩着他的痛處蹦躂。”沈茶忍不住扶額,“凌少卿這個人,多少有點自卑,在外面才表露的那麼強硬,你這樣說,就是把他的假面和僞裝都給撕下來了。”
“讀書人好面子,尤其是寒門出身的讀書人,更是把臉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沈吳林點點頭,“難怪你倆每次見面都劍拔弩張的,原來根子在這裏。不過......”他看看金苗苗,“說得好,做得好!”
“多謝國公爺,我也覺得我表現得挺好的!”
“後來呢?怎麼解決的?”
“這還沒完呢!”金苗苗喝了一口茶,又繼續說道,“也不知道爲什麼,看他氣的七竅生煙卻奈何不了我的樣子,我心裏就很舒坦,特別的高興。我雖然看不上他,但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都非常的中肯,不是嗎?他身爲大
理寺少卿,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破案,要抓到真兇,要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靈,要給死者親屬一個說法。但他爲了自己的顏面好看,爲了所謂的自尊心不受到傷害,耽誤了破案的時機,把兇犯給放跑了,那就是瀆職枉法,自己該
往牢裏坐一坐了。”
“說的沒錯。”沈茶點點頭,“如果凌少卿當着我們的面,也是如此表現,我們也會這樣說的。’
“後來呢?”梅林好奇的看着金苗苗,“被你罵醒了?”
“罵不罵醒,那就不知道了,我也不關心這個。”金苗苗一攤手,“我奉旨協助查案,就是要鑑別到底是什麼毒物,到底出自什麼人之手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是大理寺的事兒,他們願意相信我的結論就相信,不願意就拉倒,我
也不強求,只給陛下一個交代就可以了。”
“但凌少卿還是接受了你的結論,事實證明,你是對的。”沈茶笑了笑,看看梅林,解釋道,“廣渠伯次子的小姨,想要嫁入廣渠伯府,成爲廣渠伯的繼夫人,但廣渠伯的長子、次子都反對自己的姨媽嫁給自己的父親,所以,
這位小姨心生恨意,就動手殺了次子。本來是想着連長子一起除掉,但事發當日,太學有事兒,把長子叫走了。”
“原來是這樣。”梅林點點頭,看了看金苗苗,說道,“從此之後你倆就兩看相厭?”
“是吧?”金苗苗一擺手,“無所謂,只要他不招惹我,那就權當誰也不認識誰,要是招惹我......”她哼哼了兩聲,“那就不好意思了,他的那點小祕密可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