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地道之主如此着急就離開了,沈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他隱約猜到,原本一直被其他事情纏着脫不開身的黃天道主如今怕是真的回來了。
這便意味着那個曾經在數萬年前就打進滄湣界的可怕強者,如今很可能已經解決了後顧之憂,可以全身心地針對滄湣界了。
“沈道友?”
注意到沈元一直望着地道之主消失的方向,臉色變幻不定,一旁的凌瀧仙子忍不住好奇開口。
沈元回過神,歉意一笑,微微拱手道:“仙子見諒,沈某怠慢了。”
“仙子請。”
伸手將凌瀧仙子請到涼亭坐下,沈元親自爲其沏了一杯靈茶。
“仙子此番能不辭辛苦趕來相助,沈某萬分感激。”
凌瀧仙子接過茶盞,嫣然一笑道:“沈道友客氣了。”
“不知赤鳶道友現在在何處?”
她說這話時,手中光芒一閃,已然是取出了一塊散發着幽藍色光芒的玉石。
“這裏面是赤鳶道友當初留給本座的一縷神魂。”
“雖說損失了也並無大礙,但凌瀧此番既已來到了滄湣界,倒是要將這神魂還給他。”
當年在九元謫仙觀,沈元和赤鳶上人向凌瀧仙子求助時,話還沒說完,他便被九元謫仙觀百年考覈的仙橋接走。
之後的事情也都是赤鳶上人和凌瀧仙子商量的,待他從九元謫仙觀回來後,聽道都已經結束了。
“仙子來的不巧,赤鳶道友前些時日帶着族中小輩去了一座仙山洞天,如今纔過去數月,想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仙山洞天?
凌瀧聽後略微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如此,那便等赤鳶道友回來,本座再將這一縷神魂交還於他吧。”
端起面前的茶盞飲了一口靈茶,凌瀧略微猶豫一番,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好奇,緩聲開口道:“沈道友,方纔那位前輩是......”
沈元轉頭看了一眼地道之主消失的方向,輕嘆了口氣開口道:“那位前輩的身份沈某也不是很清楚。”
“沈某隻知她老人家乃是我滄湣界一位極爲古老的存在。”
“當年滄湣界歷經量劫,那位前輩爲了維護滄湣界的穩定,並未出手參與黃天道入侵之事。”
“如今黃天道即將捲土重來,那位前輩當不會坐視不理。”
關於地道之主的事情,他心中其實已近乎有了確定的答案。
只是地道之主此番親自將凌瀧仙子帶到滄湣界,途中都沒向其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心中雖有答案,倒也不好明說。
凌瀧仙子輕輕點了點頭。
“本座能感受到這方天地的本源意志已經變得十分活躍,想來距離復甦應該沒有多少時日了。”
“沈道友如今已經做了哪些謀劃,其中又有哪些需要本座和手下之人協助?”
凌瀧仙子並非滄湣界的修士,自然也不敢輕易放出感知去感悟滄湣界的大道,無法斷定大道本源意志具體會在什麼時候復甦。
初來乍到,對於滄湣界的局勢她也是一點都不瞭解,只能先看看沈元有什麼安排。
畢竟彼此因九元謫仙觀也已經相識了數十年,言談舉止之間,她能看出來,沈元是一位極擅謀略的存在。
然迎着凌瀧仙子的目光,沈元卻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眼下滄湣界的局勢堪稱暗流湧動。”
“仙子到來之前,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實力低微,底蘊淺薄,一直都是如履薄冰,根本不敢有太多的謀劃。”
他這話說的其實已經算是相當保守了。
凌瀧仙子到來之前,沈家和九州世界的處境可謂是極爲被動。
所謀所行,幾乎和大局沒有一點關係。
他們先前的所作所爲,幾乎都是爲了提升九州世界和衆人的實力,力求在即將到來的大亂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若是硬要說有什麼謀劃,推行文道當可算作是唯一的舉措。
凌瀧聞言,眸中緩緩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思忖許久,她再次看向沈元道:“沈道友現在能與本座詳細說說你們所掌握的情報嗎?”
身爲一位仙朝的女帝,凌瀧仙子自然不是一般的修士。
能統御一方仙朝,她在大局觀、運籌帷幄的謀略上顯然都不會太差。
沈元頷首:“那沈某便和仙子詳細說說吧。”
涼亭中,沈元聲音低緩,將數百年來沈家和九州世界蒐集到的情報,結合當今局勢以及自己的推演整合在一起,向凌講解了滄湣界的大致情況。
凌瀧仙子手捧着靈茶的茶盞,靜靜聆聽着。
只是越聽,她的臉色便越來越凝重。
起初,當沈元說自己並沒有什麼謀劃和打算時,凌瀧仙子心中還有些失望,覺得自己有些高看了這位素未謀面的好友。
但當她聽了一些沈元對滄湣界的局勢分析後,凌纔算明白過來。
這種局勢下,以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實力,能在夾縫中生存到現在,還積攢瞭如此實力已經是不可思議之事。
至於謀劃.....凌瀧仙子捫心自問,換做自己面對這樣的局勢,根本不知道該謀劃什麼。
二人一直從清晨聊到日暮,沈元纔算將滄湣界的大致情況都和她說清楚。
“仙子莫怪,我沈家和九州世界起於微末,歷經數百年,一直都在艱難求生存,對於外界的瞭解着實不算太多。”
沈元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拱手開口。
他和赤鳶上人當時也是被逼無奈纔想着請凌瀧前來幫忙。
那時候二人都只以爲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復甦之後,他們需要面對的考驗只有黃天道和一些混沌宇宙中遊蕩的混沌種族和修士。
至於後來天庭的陰謀,滄湣界遠古時期各方勢力之間的博弈和手段,也都是近些年才逐漸浮出水面的。
若是早知滄湣界的情況如此複雜,他二人斷不可能拉凌瀧仙子來蹚這趟渾水。
凌瀧仙子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輕擺了擺手起身道:“沈道友做的已經很好了。”
轉過身,凌瀧仙子肅然繼續道:“那位前輩說的果然沒錯,這滄湣界的局勢着實有些波詭雲譎。”
“凌瀧猶記得當年曾聽父親提及過我天狼星域的那場量劫。”
“據父親所言,量劫來臨之前上千年,我天狼星域的那些合道境大能們就已經開始緊張備戰,不惜親自現身佈局各方,調動整個天狼星域的力量,力求能夠安穩度過劫難。”
“饒是如此,量劫之後,我天狼星域的實力也是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數萬年間,仙神不出,整個天狼星域都處於嚴防死守的狀態。”
重新回到涼亭坐下,凌瀧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繼續道:“如今聽沈道友講述了貴界的情況,凌瀧都有些不敢相信,滄湣界的這些前輩高人竟會在量劫之後還有精力施展諸多的謀劃。”
“甚至於……………”
凌瀧仙子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四周,揮手在涼亭佈下了一道結界,壓低聲音道:“甚至在本座看來,那黃天道能夠發現剛渡過量劫的滄湣界,很有可能都是有人故意爲之。”
聽了她的話,沈元眸中閃過一絲讚賞,忍不住點了點頭。
“凌瀧仙子不愧爲一方仙朝的女帝,此番洞察之力讓人歎服。”
聽到沈元這略帶恭維的話,凌瀧仙子有些尷尬地一笑道:“沈道友謬讚了,凌也只是根據道友方纔的分析得出了這般結論。”
“若是沒有道友的諸多分析,凌可沒有這種跳出局外總攬全局的能力。”
她這話說的倒是事實。
沈元藉助沈家和九州世界衆修士收集的各種情報,最終推演了數百年,才逐漸得出了黃天道入侵背後隱藏的大致陰謀。
凌瀧仙子僅僅只用了一日不到,就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其中最大的功勞的確是沈元對於這些情報和細節的整理十分到位。
“這般看來,待得一年後滄湣界的大道本源意志徹底復甦,滄湣界原先那些勢力和大能者留下的後手也都會相繼冒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虎視眈眈的黃天道以及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混沌種族,天外修士等......”
分析了一下接下來可能需要面對的敵人,凌忍不住苦笑道:“還真是一場嚴峻的考驗啊。”
沈元也跟着嘆了口氣。
這些潛在的對手他早就思考了無數遍,心中也一直在推演着禦敵之策。
“沈道友可曾想過退路?”
二人沉吟許久,凌瀧仙子倏然開口問道。
“退路......”
沈元深深嘆了口氣,起身負手望着被晚霞染紅的天空,思忖幾息,繼而轉身看向凌瀧道:
“實不相瞞,我沈家和九州世界很有可能就是這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選出來的應劫者。”
“於沈家和九州世界來說,這場劫難就是一個龍門。”
“能躍過去,就是一個脫胎換骨的天大機緣。”
“躍不過去的話,這劫難洶湧的浪潮斷不可能給我們翻身的機會……………”
凌瀧仙子聞言,垂眉低目思片刻道:“當是如此。”
她方纔已經聽了沈元的講述,細思時倒也能發現,沈家這數百年的崛起之路雖艱難坎坷,險象環生。
但冥冥之中也得到了諸多的氣運眷顧,讓他們屢次化險爲夷。
大道公允,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上蒼這氣運眷顧自然也不是白給的,若是承受了這份氣運,又未能做出讓上蒼滿意的事情,未來要承受的反噬怕是要比享受的氣運眷顧厲害十倍、百倍。
“如此,那咱們倒是要好好謀劃一下了。”
這場劫難明顯是躲不開也逃不掉了,來都來了,凌瀧也清楚,現在唯有硬着頭皮硬接。
地道之主雖已經明確說了,滄湣界的開天機緣她不能拿,但福禍相依,對於修士來說,歷經了一場場劫難之後,多少都會有一些福報。
凌瀧此時也只能將滄湣界之行當成一場歷練。
她隱約能夠感受到,此番自己若是能從滄湣界的開天過程中活下來,莫說因爲和沈元以及赤鳶上人結了因果所獲得的好處,單就是這諸般磨難帶來的福報,應當都足以讓自身受用無窮。
沈元微微頷首,命人在衍聖峯的小院給凌瀧仙子收拾了一個房間,暫時將其安排在峯頂居住。
他自己平日裏則都待在後院閣樓內,二人整日湊在一起,根據各種情報來制定諸般大道本源意志復甦之後的計劃。
昆吾仙山。
時間再次過去月餘。
道玄天池處。
諸多九州世界的小輩都已陸續進入天池浸泡,吸收道玄天池池水的力量。
而今還在天池中的徐承平與沈尚愚正是最後兩人。
兩人作爲此次隨衆人而來的最年輕小輩,也是程媛以及徐湛他們最關注的對象。
徐承平爲法體同修的絕世天才,堪稱沈家年輕一輩中天賦最強之人。
而沈尚患如今雖然只有三四歲,但其本身就是九黎仙神程顥的轉世身。
未來成就同樣不容小覷。
眼下,二人一左一右泡在不大的道玄天池中,全都雙眸緊閉,強忍着道玄天池池水中那股源源不斷的霸道力量所帶來的痛苦。
“程道友覺得這兩個小傢伙誰能堅持的更久?”
道玄天池外,赤鳶上人看了一眼二人,含笑看向一旁的程媛。
程媛手持木杖,滿是褶皺的面龐在看到天池中那幼小的沈尚患時,露出了一絲慈祥的笑容。
“若只是比拼神魂和忍耐力,別看尚愚年幼,當不會輸給承平那小子。”
“但承平那小子是法體同修,自身本就擁有着體修三境巔峯的煉體修爲。
“二人各佔優勢,具體誰更能堅持,倒是要看他們的心性了。”
話說到這,程媛轉身看向赤鳶上人,注意到他臉上的笑容,緩聲開口道:“赤鳶道友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猜想?”
赤鳶上人含笑點頭。
“尚愚雖爲仙神轉世之身,天生神魂強大,且身懷程道友所傳授的一些九黎祕術,表面上有極大的贏面。”
“但老夫卻覺得他最後當不如承平那小傢伙。”
程媛聞言,並未急着出口反駁。
其思忖幾息,轉而看向了不遠處正負手站在道玄天池跟前的徐湛。
“赤鳶道友覺得是那小傢伙自幼的經歷,讓其心性更強?”
赤鳶上人輕輕點了點頭。
他在九州世界已經待了百餘年,可是清楚徐承平身後揹負着什麼樣的仇恨。
小傢伙當年誕生在灃水界,尚在襁褓中時,便經歷了母親和奶奶慘死在自己面前,幼小的他更是靠着母親與奶奶捨身相護才僥倖活下來。
先前在九州世界,閒暇時,徐承平偶爾也會去請教他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言談舉止之間,赤鳶上人自然能大致看出他的隱忍和堅韌。
“都是苦命的孩子。”
程媛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如果說徐承平是命途多舛,弟弟程顥也好不到哪兒去。
姐弟二人作爲整個滄湣界僅有的九黎族人,自玄庹池中醒來的數萬年,一直東躲西藏,小心翼翼的活着,日子也沒好到哪兒去。
二人在這邊閒聊時,另一邊的沈崇玄和徐湛則好像是接到了什麼消息。
兄弟一番商量,皆是面色凝重的朝着赤鳶上人和程媛走來。
“二位前輩。”
來到他們跟前,兄弟二人微微拱手,沈崇玄繼續開口道:“族中小輩剛聽到道玄天池外圍一些修士談論到了昆吾道臺。”
“哦?”赤鳶上人有些驚訝,與程媛對視了一眼繼續道:“說說看。”
昆吾仙山最大的機緣總共有四處,昆吾道樹他們已經去過了,眼下這道玄天池就是第二處。
餘下的昆吾道臺與九光寶樹是兩處更大的機緣,如今聽到有昆吾道臺的消息,他自然很感興趣。
沈崇玄微微頷首繼續道:“據那些修士所說,那昆吾道臺跟前似乎發生了一場可怕的大戰,有不少修士慘死。”
“大戰的具體原因好像是說昆吾道臺出現了問題,需要獻祭才能開啓。”
獻祭?
聽到這話的程媛忍不住皺起眉頭。
身爲巫修,她對於獻祭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那現在呢,道臺是否已經開啓?”
赤鳶上人並未注意到程媛的神色,再次開口追問。
一旁的徐湛點頭道:“據說是已經開啓,且已經有修士陸續登上了道臺頂端。”
“只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聽說有人在道臺上獲得什麼機......”
他的話都沒說完,一道沖天的光柱便倏然從仙山洞天極遠處的山川之間直刺蒼穹!
緊接着,整個仙山洞天都開始震顫抖動起來。
肉眼可見的,周遭虛空中那些原本看不見摸不着的天地靈力倏然都化作一縷縷宛若絲帶的靈光匹練,閃爍着各種迷濛的光澤,迅速朝着那光柱出現的方向飛去!
一時間,那沖天的光柱好似就是整個昆吾仙山的中心,整個仙山洞天的天地靈力都被牽引着瘋狂朝那個方向湧去!
“那是什麼!?"
“能引動如此可怕的天地異象,莫非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傳承出現了!?”
“看方向,好像正是昆吾道臺的方向,難道這昆吾仙山最大的機緣已經有主了!?”
“到底是何人擁有此等氣運,單看着天地異象的氣勢,哪怕獲得此等機緣的生靈只是凡俗中的一頭豬,此番怕也能夠徹底脫胎換骨,化作仙神之姿!”
“諸位也莫要太過想當然了,這昆吾仙山現世,不知引出了多少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此番天地異象如此聲勢浩大,怕是會吸引仙山洞天內所有人的注意。實力不夠的話,機緣越好,帶來的災難就越大......”
道玄天池外圍,那些修士因見識過程媛等人在昆吾道樹跟前展現的實力,知曉此時道玄天池內正有九州世界的小輩在吸收能量,並不敢靠近,全都遠遠地等待着。
此時那沖天光柱倏然出現,帶來的天地異象也立即引起了他們的討論。
諸多修士中,有人感慨,有人羨慕,也有人因太過嫉妒而陰陽怪氣的說着酸話。
道玄天池跟前的沈崇玄等人同樣都望着那沖天光柱,驚歎於彼此之間相隔數千裏,那光柱竟是能夠引動周遭的天地靈力,心中暗自猜測,那產生光柱的機緣恐怕已經超出了想象。
“此等機緣居然被他人奪去了......”
程媛靜靜望着遠處的光柱,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忍不住呢喃開口。
自她與老乞丐聯手,於昆吾道樹跟前新毋蠻尊者,擊退天火尊者和諸多修士之後,她便覺得這昆吾仙山內最大的機緣理所當然都是己方的囊中之物。
他們喫肉,其他人只能跟着喝湯。
且這湯能剩多少,也需要看他們的臉色。
但現在倒好,仙山洞天內最大、最好的一塊肉好像已經落到了別人嘴裏。
“程道友莫要如此,機緣天定,吾輩修士可不能着相。”
聽到程媛的話,赤鳶上人淡笑着開了口。
一旁的沈崇玄也跟着勸慰道:“赤鳶前輩說的是,福禍相依,大機緣往往都會伴隨着大兇險,咱現在安安穩穩的拿應得的就很好了。”
經由兩人的勸說,程媛也是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老身也就是說說。”
收回目光,她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道玄天池中的徐承平和沈尚患身上。
整個昆吾仙山的修士都在談論着那沖天光柱背後的機緣,確實不知此時此刻那仙山洞天深處的昆吾道臺上,引發這場天地異象的青年修士即將要面臨一場可怕的災難。
昆吾道臺百裏之外的隱祕峯頂。
在那光柱沖天而起的時候,大盈真君便已經收起了玉案,和蔣鳳仙一起站在山崖處,目光灼灼的望着昆吾道臺的方向。
注意到大盈真君手中握着的那根仿若墨玉所制的魚竿,體內澎湃的真元靈力已經有了蠢蠢欲動的跡象,蔣鳳仙知道,他這是要出手了。
“大人,鳳仙現在是否要去喚醒它?”
大盈真君雙眸微眯,思忖幾息搖了搖頭:“不急,毋蠻那老東西被殺,此番或許不必請他出手。”
“還是留作底牌吧。”
蔣鳳仙聞言,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也沒再繼續多說什麼。
大盈真君手持那根墨玉魚竿,雙目死死盯着遠處因光柱吸引來大量天地之力而形成的靈力風暴,眸中精芒連連,忍不住呢喃道:“倒是比老夫預料的更快一些。”
“就是不知此子最終能夠成就哪一種先天道體……………”
先天道體有強有弱,他此次耗費極大精力,先設計偷了劫火教的家,得到五顆道源玄珠,之後又借當年得自玉京子殘魂中的辦法,從隱祕時空之中召來昆吾仙山,爲的就是現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