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餘滄海思考了很久,也是在心裏權衡。
其實在李勇主動提到林家家傳劍譜的時候,他就有心答應下來,但又馬上長了個心眼。
這時便問道:“閣下所說,林家家傳的劍譜,可是那真正的《闢邪劍譜》?”
林震南心神一震,心想對方果然是爲此而來。
他還不知道餘滄海先前就曾派遣弟子暗中盯着他的出手,結果發現不管是福威鏢局的那些鏢頭,還是他本人,使的劍法都是稀鬆平常,與傳聞中能支撐起林遠圖大名的“闢邪劍法”差甚遠。
林平之的事情更是佐證了,林家如今的家傳劍法甚爲一般,根本拿不出手,也不值得他看重。
可當年林遠圖的名聲又不是大家捧上去的,而是實實在在靠自己打下來的,所以這其中必然有着不爲人知的緣由。
在餘滄海來看,要麼就是林震南在有意遮掩,要麼就是那劍譜已經失傳了,而林震南自己對此也一無所知。
李勇淡淡道:“這就得問問林總鏢主,你的先祖林遠圖公,可有留下什麼話,給你們這些後輩子孫?或許《闢邪劍譜》的祕密,便藏在其中。”
林震南想了想,臉色微有變化,立刻便爲餘滄海所捕捉。
看來確如李勇所說,劍譜失傳但未完全失傳,林遠圖對此另有交代,而林震南也知道這一點。
這也多虧了李勇的提醒,要不然就算威逼利誘,沒有給個方向的話,林震南說不定都不知道從哪裏去找原因,那就是打死他他估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到這裏,餘滄海心中一喜,此時再去看李勇,倒是突然覺得他看起來順眼了許多。
很顯然林家的家傳劍法的確還有另外一套,只是林遠圖不知什麼緣故,沒有傳下來,只是留下了隻言片語,讓後人在需要的時候能夠用得上。
只是長期的平和生活,讓林震南這一代開始已經失去了心氣,也沒有絲毫危機感,自然更不會想到要從先祖遺訓裏面去尋找本可以挽救家族的機會。
“餘觀主,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勇這時候再問,餘滄海的感覺就又不一樣了。
雖然無法排除李勇和林震南演雙簧,故意哄騙他的可能性,但餘滄海覺得可以一試。
大不了,到時候要實在說不通了,再翻臉也不遲。
至少現在,有些事情還不能講得太過清楚,不然消息很容易流傳出去,到時候局面無法控制,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好,那我就給閣下一個面子。只希望,到時候閣下能夠信守承諾。”
“呵呵,只要餘觀主不搞事,我當然也不會去做不合時宜,甚至畫蛇添足的事情。林總鏢主,還不快給青城派的各位,準備好房間休息?”
他一轉發號施令,倒好像自己成了此地的東道主似的。
林震南正要應下,餘滄海卻拒絕道:“我們還有要事,需要趕路,就免了吧。”
衡山劉正風的金盤洗手大會,餘滄海也收到了邀請,原本是打算在那之前解決了林家這邊的事,就立刻趕過去,如今雖然事情沒有結束,《闢邪劍譜》也沒有着落,但他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等着。
而他說完轉身就帶着弟子們離開,毫不拖泥帶水——當然,也沒忘了將地上躺着的那幾個弟子一併帶走。
青城派不比其他大派,一個弟子培養出來不容易,輕易不能割捨。
畢竟這些弟子也沒有背叛,只是技不如人才讓人拿下了。
面對李勇就連他這個掌門都沒有必勝把握,又怎麼能苛求這些弟子呢。
李勇也沒有去挽留,他知道餘滄海雖然表面答應暫時罷手,一旦局勢有變化,他也是說改主意就改主意,不會被所謂的承諾束縛住。
其實在這裏耽擱一晚也沒什麼,反正也都耽擱這麼多天了,不差這點時間,但餘滄海對李勇,對林家都還有些警惕,擔心留在這裏會發生意外。
他不相信承諾,也不保證李勇這邊一定信守承諾,自然會防着他們。
要不然一個老江湖被騙被害,傳出去都是個笑話,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而等青城派的人一走,堂內衆人的壓力一消,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李勇身上,還有一些人則在看令狐沖。
尤其是林平之,對於令狐沖甚至頗有些敵意。
相比於李勇,令狐沖雖然身份背景清楚,可他的來意卻始終說不清楚——其實也不是他不想說清楚,只是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奉師命而來,嶽不羣到底想做什麼他現在又怎會知道?
令狐沖自己也知道經過先前的事情,自己對福威鏢局來說估計也不怎麼受歡迎,便想主動告辭,卻被李勇攔了下來,“令狐沖,別急着走嘛。你不是也很好奇,林家到底有什麼隱祕,不如留下來做個看客。來都來了,若是無
功而返,你自己也不甘心吧?”
說着,他也不管令狐沖什麼想法,又轉向林震南,問道:“林總鏢主,對方纔我和那餘滄海談的條件,你可有什麼疑惑之處?”
林震南本不想說,但李勇都直接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否認,點點頭道:“李少俠,我的確是有些想不通。但老夫想,李少俠既然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李勇莞爾一笑,說道:“理由確實是有理由,釣魚總要有魚餌吧?既然那餘滄海本就是奔着《闢邪劍譜》而來,若是什麼都不提,他勢必不會罷休,倒不如一開始就和他說明白了,他要是有本事就來拿。”
林震南瞥了一眼林平之,苦笑道:“李少俠,非是老夫不信你,只是我這小兒好大喜功,並非什麼練武材料。恐怕到時,真讓他上去和青城派弟子交手,只會你失望。
林平之面紅耳赤,想要爭辯,卻無從說起,畢竟之前的戰績擺在那裏。
青城派有一個餘人彥,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能擊敗林平之的弟子,甚至可能更輕鬆。
從這點上來說,這場比試還沒開始,他似乎就註定了失敗。
李勇卻笑着搖搖頭道:“其實那些青城派的弟子,也沒那麼可怕,這位令狐少俠,就能完全壓過青城派的所有弟子。尤其是那什麼青城四秀,對令狐少俠來說,就如土雞瓦狗,不值一哂。
令狐沖暗自腹誹,你要吹牛能不能別帶上我?
哦,不對,如果是李勇肯定就不是吹牛,畢竟人家對標的就不是弟子輩,而是餘滄海那樣的師父輩,也難怪還要特意把他拖出來舉例子。
當然,這是因爲令狐沖畢竟還沒有和青城派弟子交過手,只是旁觀過餘人彥和林平之的交手。
至於李勇的話,那都不叫交手了,而是單方面的碾壓。
所以他對於餘人彥的實力不好下判斷,更無法由他去推斷其他青城派弟子的實力。
當然,華山劍派作爲五嶽劍派之一,本身是要壓過青城派一頭,而他作爲大師兄,自信不會輸給青城派的弟子,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在這點上他和林震南的意見一樣,畢竟林平之的花拳繡腿給他留下的印象也挺深刻,自己隨便一個師弟估計他都不是對手。
要是就這麼趕鴨子上架,最後的結果多半也不會太好。
但從他對李勇認識以來,對方不像是考慮不到這些問題的人,如果真有心要幫福威鏢局的話,爲什麼又要主動提出這樣一個比試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