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四秀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末流,那也得看和誰比。
跟五嶽劍派、少林武當那種大派的天驕弟子相比,確實是差得遠,可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他們想要正經學武都沒有什麼門路。
即便是林平之這樣家中有錢有勢,和武林也有些沾邊的富貴公子,能請來教習的也就是些不入流的武師,武功打打尋常人就罷了,跟真正的江湖門派還是比不了。
不然林平之之前怎麼會被餘人彥輕鬆壓制,關鍵是以林平之的年齡,他的根骨現在已經定型,這一點在習武上已是大大的不利。
所謂窮文富武,而練武比起學文,更有對身體條件的要求,年齡小,根骨未定型時打好基礎是很重要的。
沒聽說幾個年紀大了反而還能練出來的,除非......
“我知道,單是口頭承諾,怕是餘觀主也不敢信,不如就拉個第三方出來做個見證如何?”
既然餘滄海那邊都已經開始退讓了,李勇也不介意稍微給他點尊重。
看不慣這矮子歸看不慣,還沒到你死我活的時候,有利用價值也就先榨乾淨再說。
而得了李勇的提醒,餘滄海也是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抬頭望着某個方向寒聲道:“這位朋友,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莫要讓我逼你現身——”
眼看着半天沒有動靜,顯然對方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性格,餘滄海剛剛在李勇那裏受的氣終於是有辦法再找回來了。
只見他一甩寬大的袖子,一條袖帶猛地飛出去,上面還佈滿了鐵爪,旋轉着就如同是鋼鑽一般,竟是直接洞穿了房梁之上,瓦片木屑掉落間,也將屋頂潛伏的那道人影逼了出來。
也好在是令狐沖之前聽到他的話便有所準備,雖然還是沒有完全避開,至少沒受什麼傷。
可等他落地起身,露出真面目後,除了李勇之外,曾經出現在那酒棧見過他的人都是瞪大眼睛,青城派這邊還有弟子立刻上前告知餘滄海他的身份。
比起嶽靈珊,他不過是加了幾道鬍子,樣貌沒有根本的改變,還算好辨認。
此時衆目睽睽,避無可避,令狐沖也只能硬着頭皮,乾笑一聲,對着兩邊拱手作揖道:“在下剛到......剛到,還請諸位勿怪。你們說你們的,與在下無關。”
餘滄海卻冷笑一聲,指着他說道:“嶽不羣的弟子,原來也是這種偷雞摸狗之輩,真是辱沒了五嶽劍派的好大名聲。”
“唉,我說,餘觀主你說我就說我,別把我師父還有五嶽劍派帶進來!”
令狐沖剛剛聽了他們的話,自然在這方面特別注意
可李勇卻不管他什麼想法,指着他就對餘滄海說道:“餘觀主,此人乃是華山劍派掌門、‘君子劍”嶽不羣的大弟子令狐沖,也是名副其實的華山派繼承人,基本能代表華山派了。想必這樣的身份,夠有分量來做林家、青城派
之爭的見證人了吧?”
就算令狐沖再不願意,他身上華山派和五嶽劍派的標籤都很難洗掉,不然劇裏也不會由此衍生出諸多麻煩來。
有些事情,可能換個身份根本就沒什麼。
當然,和他自己個人的意願與選擇也有很大關係。
如果單單隻有令狐沖在這邊,或是李勇實力不夠,餘滄海都保不齊也耐不住會動手直接來明搶林家的《闢邪劍譜》,以福威鏢局的實力也根本守不住。
但此時雙方都在,哪怕他就是下定了決心,爲了得到《闢邪劍譜》可以和李勇徹底翻臉,此時都得要掂量掂量,這同時得罪兩方到底值不值。
在沒有把握將他們兩人都留下來的情況下,不管走脫了哪一個,對他來說都是後患無窮。
而且雖說令狐沖一直口稱此事與其師嶽不羣無關,但誰知道他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因爲早就得了嶽不羣的什麼吩咐呢。
要知道先前他就已經潛伏在那酒棧,餘滄海可不會覺得這只是爲了好玩或者是某種巧合,很顯然就是在等着林家這邊發生點什麼,好坐收漁翁之利?
看來那嶽不羣也早就注意到了這邊,其人雖有“君子劍”的名號,可要真把他當成君子,欺之以方,那餘滄海也就在江湖上混這麼多年了。
平常沒什麼爭議的時候,他可以扮扮和事佬,但真涉及到了什麼核心利益,又怎麼可能拱手相讓?
而此時聽到李勇說的話,又見餘滄海陷入沉思,好像雙方都不太在意他的想法,只等達成一致,就能做出決斷,令狐沖倒有些急了。
之前他讓小師妹先離開,自己跟上來只是爲了觀察情況,以防不測,到時候回去找師父也能有個交代。
不然就這個事情不明不白的,他實在是難以心安。
當然,他不會承認這其中他對林家的事,對李勇的身份來歷的好奇心纔是驅使他行動的主要原因。
華山派大師兄的好奇心那可是出了名的,只是偶爾是好事,今次卻只給他帶來了壞處。
他忍不住開口辯解道:“且慢!二位,家師向來是不會爲任何人輕易站邊的,除非你們這是正魔之爭,不然可別想輕易將我師父拖下水。我看你們兩個自己達成了共識就挺好,何必還要人來做什麼見證?
“依我看,只要你們自己誠心實意的想要解決問題,沒有見證人也不影響什麼。但若是你們本身心就不誠,就算在下做了見證,我又不是你們兩個的對手,如何能保證你們到時候一定履行承諾?到時候可別起了衝突,反倒把
問題都推到了在下身上。”
但李勇卻是看也不看他,也像是壓根沒有聽到他在說的話,只繼續對餘滄海說道:“餘觀主若是還覺得不夠,那我便斗膽替林總鏢主做這一回主:只要到時青城派的弟子勝過了林平之,那就將林家的家傳劍譜雙手奉上,如
何?”
此言一出,餘滄海還沒表態,林平之卻頓覺壓力山大。
之前還以爲只要自己比試一場,就算賠上這條性命,不丟臉就行,可現在涉及到了別的東西,那就不僅是丟不丟臉那麼簡單了。
雖然他暫時還不清楚,餘滄海覬覦的林家家傳劍法到底是什麼。
另一邊林震南臉色深沉,心裏也在權衡。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李勇怕不是與那餘滄海合謀,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起來圖謀他們林家的家傳。
尤其是對於兒子林平之的斤兩,他實在清楚不過。
就是福威鏢局的那些鏢頭,他都不見得能拿下幾個,更遑論要和青城派這種正宗武林門派的弟子中的佼佼者爭鬥。
老父親對兒子的實力半點信心都沒有,基本是默認了一定會輸的。
可要是就此拒絕的話,別說餘滄海不會答應,說不定還得罪了李勇,讓他就此撒手不管他們的事情了。
再說了,他同樣也不知道餘滄海想要的那套《闢邪劍譜》到底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是自己會的那一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