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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1章 羅老太太的培訓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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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學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成後,方言趕緊就去地下停車場,準備去中醫研究院那邊。

剛纔看病耽擱了一會兒時間,現在那邊的鍼灸培訓應該已經開課了。

雖然那邊隨便一個教授也足夠給軍醫們培訓,但是今天畢竟是第一天,怎麼說自己這個牽頭人也應該去一趟。

李衝王風的吉普在前面,安東駕車跟在後面,方言坐在後座把之前準備的上課資料拿了出來先看了看。

這是最近這段時間,第一批軍醫鍼灸的培訓教學大綱。

他主要是負責《楊氏補瀉十二法》《下手八法》的教學。

說起來內容其實並不太多,但是必須讓這些人精準的掌握,方言現在還是沒有太大的把握。

之前教的人,要麼是自己選的天才,要麼就是國家選的天才。

現在這些軍醫,方言對他們的天賦一無所知。

七十年代這會兒的軍醫來源有點雜。

主要來源構成是五類混雜,最好的是正規軍醫學院校畢業生,也就說所謂正統科班學院派。

這些人來源,第一、二、三、四軍醫大學等,以及部分地方醫學院如哈醫大、湘雅等按照分配入伍。

他們的特點是受過系統本科或者大專教育,基礎紮實,是技術骨幹,但數量極少,且多集中在大醫院、機關單位。

他們的背景是1966年院校停招過後,1970年後逐步恢復招收工農兵學員出身的,方言的媳婦兒就是來自這一批的人。

雖然對外來說,他們確實挺好,但是因爲學制短。

基礎其實是參差不齊的。

而且大多數都有點關係,在這批人員裏佔比應該是最少的。

然後就是部隊內部“速成”培養,也是佔比最大的。

他們是一部分是衛生員提幹,從普通戰士中選拔,先當衛生員,做護理、包紮、給藥,表現優秀者經短期集訓3-6個月然後提幹爲軍醫醫助。

另外一部分本來是護訓隊/醫訓隊的,是各軍區、醫院自辦培訓班。

但是沒有正規學歷,以臨牀實操爲主,理論薄弱。

這些人的特點是臨牀經驗足,但理論功底差、知識碎片化,對針灸這類需要精準理論與手法的技術,接受難度相對有點大。

然後就是地方醫學院“入伍”,走的是特殊渠道。

就像是之前開打之前,就有一些醫學生申請了去戰地醫院入伍。

他們和第一類人類似,但是沒有讀完就主動入伍了,分配到部隊醫院。

沒有接受軍隊醫療體系訓練,中西醫基礎不一。

第四類就是復轉/地方調入人員。

他們早年參軍、經短期培訓的醫助,隨部隊整編、轉業留在醫院。

打仗後,從地方醫院、衛生院再次調回隊伍,他們的水平跨度極大,有老手也有二把刀。

說起來和李可有點像。

只不過李可沒有被再次調回隊伍而已。

第五類就是自學/家傳/赤腳醫生轉崗他們屬於是邊緣補充。

部分有醫學家傳、自學成才,或農村赤腳醫生被特招入伍。

這些人無正規學歷,多靠經驗行醫,對現代醫學、系統理論幾乎空白。

學鍼灸他們也是缺乏經驗,但是好在這次來的人裏面根據方言觀察,這類的同志應該是比較少。

他們學歷斷層嚴重從大學本科到小學文化都有,同一批學員裏,有人懂解剖生理,有人連穴位名稱都認不全。

有人是純西醫背景,對中醫、鍼灸完全陌生;有人是純中醫/經驗派,不懂現代醫學原理;多數是中西醫混雜、半懂不懂。

他們臨牀背景天差地別有人在大醫院做過外科、內科;有人只在基層衛生所處理過感冒、外傷;有人甚至從未獨立接診。

這羣人裏面有剛二十出頭的年輕衛生員,也有四十多歲的老醫助,一個個學習能力、接受度完全不同。

楊氏補瀉、下手八法這類精準度要求極高的針法,對理論基礎,手指敏感度、理解能力要求很高。

面對這批來源雜,底子亂、水平懸殊的軍醫,方言要做到“精準掌握”,難度極大,有人一點就通,有人反覆教也難入門。

所以這次的教學任務和之前所有的培訓都不太一樣。

反倒是和自己在252醫院的師父,羅老太太辦的幾次培訓班類似。

國家牽頭辦的全國正骨學習班(前後三十多期),學員來源和這批軍醫幾乎一模一樣。

同樣是“大雜燴”,底子亂、水平懸殊。

羅老太太教的是羅氏正骨手法:講究“手摸心會、法隨手出”,對指力、手感、精準度、瞬間爆發力要求極高,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方言教的是楊氏補瀉十二法、下手八法:同樣是鍼灸裏的高精尖技術,對穴位定位、指力、補瀉手法、氣機把控要求極致精準。

所以方言之前就專門給老太太打了個電話,詳細請教了下她老人家的經驗。

到現在老太太確實已經總結了不少經驗來了。

她就告訴方言第一,先分層,不分層教不動。

進門先摸底考,不用筆試太難,就三樣:認基礎穴位脈絡,手上指力捻鍼基本功、懂不懂基礎陰陽表裏。

底子乾淨、懂西醫解剖又肯認中醫理的劃爲甲組。

部隊老衛生員、實操熟理論空的劃爲乙組。

年紀大、底子薄、識字都費勁的單獨丙組。

一堂課講三層深淺,甲組講道理氣機,乙組練標準動作,丙組只抓死套路、死定位,別一鍋燴,越教越亂。

第二,先磨手,後講法,基本功卡死不放行。

正骨講究指力手感,鍼灸講究捻轉提插、沉肩垂肘。

不能上來就講《楊氏補瀉》那些高深門道,沒用。

先七天只練樁功、練指力、練搓捻。

紙上練、棉團練、膠皮模擬練,指尖不穩、深淺不分,一律不準碰真人穴位。

這幫軍醫常年包紮、止血、清創,手上有勁,但大多是蠻力、死勁,不懂柔勻勁,先要把他們手上的野路子掰正過來。

第三,少講空理,多講戰地實用,他們才聽得進去。

都是上過前線、見過傷員流血受罪的人,講陰陽玄學聽不懂也不愛聽。

就直白說:哪一套手法鎮痛最快、哪一套針法救休克、哪一套補調氣血治戰後體虛、傷口久不收。

把楊氏八法、十二補瀉,全部落到戰傷急救、腰腿勞損、昏迷搶救、神經麻木上頭,貼合他們平日救治場景,入心入腦,學得才快。

第四,老學員慢,年輕學員躁,兩頭都要顧。

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悟性高、上手快,但心浮氣躁,取穴潦草、手法隨意,要壓性子、守規矩;

四十上下的老醫助穩重踏實,可記性慢、手僵固化,舊習慣改不過來,就得手把手一對一糾動作,一遍不行十遍來,別怕耽誤功夫。

第五,簡化口訣,死記標準,不求一通百通,先求一做就對。

那些原版文言文的高深醫理先收起來,重新給他們編短句白話口訣,穴位定位一句話,下手角度一句話、補遲瀉速一句話。

這批人基礎參差,不要追求人人成國手,第一期底線就一條:取穴準、進針穩、深淺有度、補瀉不顛倒,安全不出事,急救能用得上,就是大功一件。

最難不是針法本身,而是參差不齊的底子、雜亂不一的基礎;

只要先分層摸底、死摳手上基本功、貼合戰地實用簡化教學、慢磨耐心糾錯,復刻羅老太太當年正骨培訓班的成熟路子,這一期軍醫鍼灸集訓應該是沒問題的。

當時得到這些老太太的經驗後,方言就跟程老他們那邊溝通了一下。

他們認爲也有道理,然後就讓今天方言過去商量下詳細的課程安排,今天上午就先互相認識,然後講解下鍼灸的一些醫案病歷。

本來方言今天應該準時到場的,但救老同學家裏的孩子,這不就耽擱了嘛。

一會兒方言就到了研究院裏面,直接就奔着鍼灸研究所的樓層而去。

也就是之前方言他們做耳針療法研究的那個大實驗室,現在改成了這次的教室。

到門口的時候,裏面就已經在講課了。

方言看了下,講課的人是鍼灸研究所的王雪苔教授,另外教室後面趙錫武院長,程莘農程老,還有王玉川教授,嶽美中教授,任應秋教授,方藥中教授,劉渡舟教授,還有方言他們祕方研究所的賀普仁老賀也在這裏。

方言輕輕打開教室的後門,對着坐在後面的幾位教授小聲打了個招呼:

“不好意思,來晚了。’

趙錫武對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趕緊坐。

方言帶着徒弟安東快步走了過去,教室前面的軍醫正襟危坐,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什麼環節了?”方言坐下後壓低聲對着程老他們問道。

程莘農老爺子微微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沉穩,貼着耳邊輕聲回道:

“剛走完開場介紹,王雪苔正在給大夥打底子,講基礎經絡和戰地簡易急救取穴規範。”

“我們先摸底梳理了這批學員的底子,把你之前說的五類出身挨個覈對了一遍。”

“果然參差不齊:正經科班寥寥無幾,大半都是常年一線的老衛生員速成提拔上來的,還有幾位早年下鄉,半路歸隊調回來的,少數沾點赤腳醫、家傳底子。

“現在正講到軍營常見勞損、戰傷疼痛、休克暈厥幾類急症的基礎單穴急救用法,還沒碰深淺補瀉,更沒開《下手八法》《楊氏補瀉十二法》的正題,剛好等你過來定調子、分層摸底、敲定後面七天築基磨手的安排。”

說罷問方言什麼事兒耽擱了。

方言解釋了下,大家都沒說什麼。

之前方言一直都是挺守時的,他如果耽擱了那肯定是有正事。

趙錫武對着方言說道:

“醫者本分,沒人挑理。等會兒你上臺,先把學員分層標準、七天手指基本功特訓、簡化口訣,戰地實操導向這一套講清楚,照着羅有明老太太給你的路子落地就行,我們都商量妥了。”

旁邊玉川教授也低聲接話:

“這羣老兵聽話紮實,就是不少人手上慣了蠻力、西醫思路根深蒂固,不認氣機,不懂迎隨,正好由你來掰正手法習慣,先穩基礎,再談高階補瀉,穩妥。”

方言聞言心裏徹底踏實,抬頭望向課堂前方——

臺下幾十名來自各戰區的軍醫坐姿筆挺、神情肅穆,聽得一絲不苟;王雪苔慢條斯理梳理基礎理論,不急不躁,正好給自己留出了銜接過渡、登臺統籌全局的餘地。

他翻開自己的教學大綱,遞到衆人面前說道:

“我打算這麼講,諸位看看行不行。”

方言現在說到底還是研究生班的學生,這裏卻都是研究生班的教授。

當然了,除了老賀是因爲鍼灸被方言喊過來站臺的,其他人確實都是方言的老師。

衆人看向他的教學大綱。

就是昨天程老和他們轉達的類似,只不過方言書面的寫更詳細一些。

方言等着他們一邊看,他一邊說:

“我畢竟年輕,經驗淺,諸位老師都是中醫界的泰鬥,哪裏安排得不合理,或是有疏漏的地方,儘管指點,我立馬修改。”

趙錫武院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雖低卻滿是肯定:“好小子,聽說你去請羅老太太指點了?這裏面考慮得挺周全,比我們之前想的要好,我看就按這個來吧!我們幾個老傢伙,輪流過來給你坐鎮,有問題一起商量,你

放心大膽地教。”

王玉川教授也點頭道:

“嗯分層教學、實操爲先,對症下藥,這纔是辦特訓班的樣子,不是搞學術研究,是培養能打仗、能治病的軍醫,你這個思路,完全對。”

程老更是直接,壓低聲音道:“老太太本來就是軍隊出身,她對部隊裏面的情況肯定是知道的比我們清楚的,她這些經驗我認爲比我們更有指導性,我看也行,接下來我全程陪着你,手法演示、基本功督查,我都搭把手,這

批學員都是部隊的好苗子,咱們好好教,往後鍼灸在部隊醫療裏,就能派上大用場。”

幾位前輩一致認可,方言心裏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消散,抬頭看向講臺前依舊認真聽講的軍醫們,又看了看身邊德高望重的諸位老師,暗暗打定主意,務必把這批學員帶好,讓鍼灸真真正正成爲戰地救治的一把利器。

沒過多久,王雪苔教授的基礎講解告一段落,轉頭看向後排,笑着開口:“接下來,咱們有請這次特訓班的牽頭人,也是楊氏補瀉、下手八法的主講老師,方言同志,上臺給大家講幾句,安排後續的教學安排!”

臺下瞬間響起整齊的掌聲,幾十名軍醫齊刷刷轉頭,目光落在起身的方言身上,眼神裏滿是期待與敬重。

方言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襟,在諸位老教授的注視下站起身,然後穩步走上講臺,開啓了這場特殊軍醫特訓班的核心授課環節。

他站在講臺上,沒有講空話套話,先是簡單致歉遲到,隨後簡明扼要講清本次培訓的核心原則:

不搞花架子,不啃晦澀醫書,一切圍繞戰地實用,先磨基本功,再分層次教學,只求人人學得會,用得上、不出錯。全程語速平穩,重點突出,沒有重複此前和教授們商議的細節,短短幾分鐘,就把培訓安排和核心要求講得

明明白白,臺下軍醫們聽得認真,眼神裏滿是信服。

方言畢竟是名聲在外,他們一些人昨天見識過方言的針法,也回去和同伴們說了。

所以他的安排大家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另外也和軍人服從性有關係,這就是上級安排的任務,他們照着執行就對了。

方言也感覺到和之前培訓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到底是什麼不一樣,一兩句話又說不清楚。

講完既定安排,方言便宣佈上午剩餘時間熟悉教具,下午正式開始摸底考覈,按照羅老太太叮囑的三項內容,逐一測試,劃分甲乙丙三組,開啓特訓的第一步。

衆人也紛紛答應。

接下來就,上午的教學結束,在這邊喫了午飯過後,下午開課後摸底考覈正式開始。

方言和賀普仁、程莘農分工配合,挨個對學員進行測試,現場沒有繁瑣的筆試,全是實打實的臨牀實操和基礎問答。

沒有之前全國研究生考覈的那麼刁難,都是相對簡單的。

但是明顯也感覺到他們和精英研究生們的不一樣。

確實水平要差的多。

年輕的工農兵學員,大多懂基礎解剖,認穴快,指力也尚可,被劃入甲組;

佔多數的基層衛生員,動手能力強,實操麻利,可理論一問三不知,歸入乙組;

幾位年紀偏大、識字不多、手法生疏的老醫助,單獨劃爲丙組。

考覈過程中,方言親眼見到,有人捻鍼穩準輕柔,有人手上全是蠻力,捻鍼時指尖發顫,有人連合谷、委中這些常用穴都找不準,徹底印證了此前對學員底子雜亂的判斷,也更堅定了他分層教學、死磕基本功的決心。

老太太的經驗還是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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