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瞥見那幾個隨從抬着的沉甸甸的大箱子,步履沉穩地進了院子,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連忙上前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這個時候,霍先生回身對着方言說道:
“那個箱子裏是硨磲還有紅珊瑚。”
“因爲實在有點大不方便搬動,所以昨天看病的時候沒有帶過來。”
“也就等到今天才帶過來的。”
“這些東西還是李春芳老爺子幫忙選的呢,說是可以入藥的,而且內地比較少見。”
方言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兩樣東西。
硨磲是海洋中最大的雙殼貝類,生長緩慢,一般在數十年到上百年時間,在方言上輩子那會,已經因爲過度捕撈和生態破壞,野生種羣數量銳減了90%以上,被許多國家列爲保護生物。
普通的硨磲一般能長到半米多,幾十公斤。
巨型硨磲能夠長到超過1.5米,重量超過300多公斤,它的密度相當大,手感沉重。
其中又分爲玉化硨磲、血硨磲、黃金硨磲。
佛教七寶中,硨磲被排在首位。
明清時期六品官員頂珠也是用硨磲製成的。
在中醫裏記載,其功效有涼血降壓、安神定驚解毒的作用。
方言手裏的海龍針針柄主體就是硨磲製成的。
至於紅珊瑚確實可以入藥,在唐朝的醫書裏就有記載。
說它可以去鱗明目、安神鎮驚,可治目生翳障、角膜雲翳等眼部疾病。
內服也可以用於治療心神不寧、心悸、怔忡、驚悸等疾病。
外用調敷也可治療燒燙傷出血。
不過在1988年的時候,已經被國家列爲一級保護了,獲取渠道僅允許人工養殖和合法來源的存量製品,用途受到嚴格管控,基本在中醫這塊告別普通臨牀,只有少數人能夠用得起。
而且古代醫書裏指的紅珊瑚也是遠古珊瑚化石,不是深海的紅珊瑚。
而且這個紅珊瑚在49年後,一直都沒被收錄在中華藥典裏,它屬於民間藥材,在蒙醫、藏醫典籍中應用更多一些。
到了現代,更多是用在裝飾方面。
不過方言手裏有不少的中醫古籍,裏面也記錄了不少的紅珊瑚用法。
紅珊瑚和硨磲一樣,這玩意也非常重,密度相當的高,所以怪不得這幾個人抬得如此費力。
這一箱幾個人來抬,看這樣子,方言保守估計絕對超過100斤。
“李老爺子說,內地不常見到這些海用的藥材,帶回來可以給你用用看。”霍先生對着方言說道。
方言知道這肯定是霍先生不知道送什麼東西,於是找了同樣是中醫的李春芳,問了過後,李老爺子根據霍先生的經濟狀況,給他推薦了這種貴重的東西。
結果霍先生也是實在,這一箱子玩意要是放在21世紀,價值起碼上百萬。
在這年代估計也能賣個近萬塊錢。
當然了,主要這會收藏市場裏,紅珊瑚還沒火起來。等到後世收藏市場紅珊瑚火爆起來後,頂級紅珊瑚是論賣,稍微大一點的,賣個一兩萬一克,輕輕鬆鬆。
換做1979年這會,近萬元的禮物也是相當重了,更何況這麼重的東西還得從香江那邊運過來。
要知道方言給老丈人買的車,差不多也就這價格了。
方言趕忙拱手,語氣誠懇,帶着幾分鄭重地說道:
“霍先生太客氣了!”
霍先生擺了擺手說道:
“方大夫這話就見外了,好藥得落在懂醫懂藥的人手裏,用來治病救人,就算物盡其用了。”
說完,他對着正在喫力抬着箱子的人招呼道:
“趕緊抬進屋子來,打開給方大夫看看。”
那幾個喫力抬着箱子的人連忙答應。
方言家裏其他人見狀,趕忙上去幫忙。
主要方言這一家裏,練武的人有點多,像是大姐夫、老陸、還有自己,然後就是幾個保鏢。
甚至是給方言帶孩子的彭春夏,都是練過武的。
隨着大姐夫還有方言上去幫忙,很快,箱子移動的速度就快了起來。
不過入手後衆人才感覺這玩意確實沉,剛纔猜測100斤,現在感覺絕對是估輕了。
費了點勁,這箱子才被抬進了正廳裏面。
在場這些人裏面,許多人都沒見過這海裏生的玩意,一個個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來吧,打開看看。”霍先生遞了一把鑰匙過來,給了方言。
方言接過鑰匙,入手有些沉,那是一把銅做成的鑰匙。他上前一步,彎腰插進鎖孔裏,咔嗒一聲輕響,銅鎖應聲而開。
不等旁人動手,方言自己抬手掀起了箱蓋。
接着,一股淡淡的樟木清香撲面而來。
箱子裏蓋着深藍色的絨布。
把裏面的東西裹得嚴嚴實實的,能從外面看到大概的形狀。
接着,霍先生說道:
“拿把剪刀把布剪開吧。”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老孃有些心痛地說道:
“哎呦,可別剪,這布看着厚實、綿軟,多好的料子啊,剪壞可就糟蹋了。慢慢拆開花點時間不礙事的。”
霍先生微微一怔,旋即回過神來,他就想着快點讓方言看到裏面的東西,這布在他眼裏就是個包裝,剪爛就行了。
不過方言家老孃的話,倒也挺正常,這布在內地確實也算是好布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
“也對,那就看看怎麼拆,我估計頭子是被壓在最下面的,估計得把東西抱起來才能拆開。”
剛纔抬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重量了,這時候要把它抱起來,一個人估計夠嗆。
不過就在這時候,他們看到方言抱住一角,然後一用力,直接就把裏面的一樣東西整個從箱子裏取了出來,然後緩緩地放在了地上。
“方大伕力氣這麼大?”霍先生有些驚訝地看着方言,方言抱起來的這玩意,當初放進去的時候可是好幾個人放的,方言自己抱起來,感覺臉上都沒什麼表情變化。
這手勁也太大了吧?
其實方言這會也感覺到了,抱起來的這玩意應該是硨磲,起碼有100多斤。
主要是不太好抱。
不過這點重量對他來說倒是還好。
當初騎摩託的時候,要把摩託推進屋,他可是每次都直接把整個摩托車提起進門的。
那玩意重量可比硨磲重得多。
一旁的廖主任笑着說道:
“你可別小瞧他,人家是正兒八經練武的。”
方言聽到廖主任的話,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一點粗淺的拳腳功夫。練了點力氣出來。”
這時候家裏其他人也湊了上來,開始找尋包着硨磲的布頭,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
接着就開始拆,這需要反覆地騰挪硨磲,方言解開布匹,這對人考驗還挺大的,怪不得霍先生剛纔直接讓人用剪刀剪,倒確實是節約時間。
“慢着點,慢着點,別碰壞了,也別傷着自己。”一旁的丈母孃看着方言在那裏弄,忍不住提醒道。
霍先生的隨從們這會也看呆了,這會是方言和方言的姐夫趙援朝兩個人在拆,兩個人不是一個人扶着一個人拆,而是換過來換過去的。
看得出來,這兩人手裏的力氣都挺大。
而這時候方言小心翼翼順着絨布的邊角慢慢拆解,深藍宋的絨布確實厚實綿軟,一看就是那種沒有經過裁剪,規整的布包上去的。
沒多一會,他就和大姐夫把外面裹着的絨布完全拆了下來。
這時候,車渠也完全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下。
這是塊完整的玉化硨磲,色澤溫潤潔白,如同羊脂美玉一般,邊緣泛着淡淡的通透光澤,手感冰涼,更像是石頭或者是金屬。
和方言手裏海龍針的硨磲種類有些不一樣。
仔細聞一下,還能聞到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有些像海龍針吸引艾煙後的味道,當然了,這股味道非常的淡。
硨磲的裏面還有一些填充物,方言打開,想把填充物拿出來。
然後解開上面的布,發現裏面居然還裝着幾塊小的硨磲碎片。
“怎麼還有啊?”方言驚訝地問道。
“哦,應該是買這大的送的吧?”霍先生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很顯然,這次購買他並沒怎麼操心,只負責給錢而已。
這時候一旁的老陸走上來看了看,說道:
“碎的好啊,反正都是用來入藥,這些碎的還方便加工一些,瞧一瞧,質地更細,玉化的也更好。”
方言點了點頭,確實,雖然是碎的,但其實也挺大。
接着老陸對方言說:
“行了,這個待會搬到書房裏去,再看一看另外一個紅珊瑚是什麼樣的吧?”
其實老陸更加擔心紅珊瑚會不會在運輸途中碎掉,畢竟紅珊瑚是那種不規整的樹枝狀。
稍微一用力,估計就斷了,更何況是和硨磲放在一起,萬一碰來碰去被硨磲擠壓了一下,那就完犢子。
當然了,本來就是用來入藥的,其實碎了也無妨,主要是不好看。
接着方言又和大姐夫來到箱子邊,合力一起把珊瑚給搬了出來。珊瑚明顯沒有硨磲重。
不過裏面的填充物倒是和之前包硨磲的完全不一樣。除了外面的藍色布,還有棉花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