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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黃泉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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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似有驚雷在劍蓮身體內炸響,肉眼可見的漣漪自周身毛孔噴薄而出。

‘黑了心的老蛆!’

‘聖人都不敢背的因果,你特麼讓我背?!’

剎那之間,黎淵已做出決斷。

其反應之...

劍光撕裂星河,蓮影崩碎虛空。

玄黃喉頭一甜,卻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嚥了回去。劍蓮池嗡鳴如泣,十一口神寶的威壓已非池中之水所能承載,整座法界邊緣泛起蛛網般的裂痕,金紋寸寸剝落,靈光明滅不定——那是法界瀕臨潰散的徵兆。

可他不能停。

身後殺場之中,方邯的日月輪轉已撞碎第三座鎮守法臺,絕神機的帝霸星葬餘波尚未平息,整片星域仍被灼熱白光舔舐;鳳擎蒼雖退至戰場邊緣,指尖卻始終掐着一道未發的劍訣,眸光冷銳如刃;而許循一立於半空,袍袖翻飛間,竟悄然將一縷晦澀道意注入腳下星塵,似在推演某種禁斷之術……所有人都在搏命,唯獨他若此刻收劍,便等於親手將戮神釘拱手讓出。

“轟!”

又一劍斬入八境大妖眉心三寸,劍鋒卡在骨縫之間,震得玄黃五指崩裂、掌心血珠迸射如雨。那頭巨妖仰天咆哮,四臂齊張,肩胛骨驟然裂開,竟生出八條赤鱗覆甲的副臂,每一條都纏繞着凝如實質的殺伐神紋——那是其煉體神通第七重“八臂屠神訣”的最終顯化!

“原來如此……”玄黃瞳孔驟縮,心頭電閃,“不是靠肉身硬接十一口神寶之力,而是以殺紋爲引,借力反震,將我的劍勢盡數導入自身法天,再以法天爲爐鼎,淬鍊殺紋!這哪是防守?分明是以戰養戰,以傷換進!”

他終於明白了爲何久戰不下——對方根本不在意受傷,因每一次受創,都在將他的劍意、劍氣、劍魂,一絲絲鍛入那八臂殺紋之中!待得殺紋圓滿,法天自成殺域,屆時不用出手,單憑氣機碾壓,便足以令同階修士神魂俱裂!

“好一個以身爲砧、以敵爲錘的瘋子!”

玄黃低吼一聲,左手倏然按向自己左胸。那裏衣衫盡裂,露出一道早已癒合卻隱隱透出青金光澤的舊疤——正是三年前渡劫時,被黎淵世界樹垂青所留下的“道契烙印”。此刻烙印驟亮,一股沉寂已久的浩蕩生機轟然爆發,竟裹挾着世界樹初生時的混沌氣息,逆衝劍蓮池本源!

“嗡——”

劍蓮池劇烈震顫,瀕臨潰散的裂痕竟緩緩彌合,蓮瓣邊緣泛起青金色微光,一朵虛幻卻無比真實的“世界蓮胎”在池心緩緩旋轉。十一口神寶齊齊低鳴,不再傾瀉狂暴之力,反而如百川歸海,將全部威能凝於一點,盡數灌入玄黃右臂經脈!

他整條右臂瞬間晶化,筋絡化作琉璃脈絡,骨骼泛出青銅古韻,皮膚之下遊走着細密的星圖紋路。這不是煉體,而是將自身一臂,臨時鑄造成一口活的“神兵胚體”!

“玄天極皇道·斷嶽式!”

劍不出鞘,人即爲劍。

玄黃一步踏出,足下星塵炸成環形光浪,身形拉出九道殘影,每一道皆持不同劍勢:劈、刺、撩、抹、崩、點、絞、掃、削——九式合一,凝於最後一瞬的直刺!

這一刺,不再是劍光,而是空間本身被強行摺疊、壓縮、爆裂所形成的“劍隙”。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布帛被無形巨手撕開的銳響。

八境大妖雙目圓瞪,八臂齊僵。它眉心處,那柄卡在骨縫間的長劍,正從中斷裂。斷口平滑如鏡,鏡面倒映着玄黃燃燒着青金火焰的瞳孔——以及,他身後驟然浮現的、由無數破碎星辰與枯萎蓮瓣交織而成的巨大虛影。

那是劍蓮池與世界樹烙印共振所顯化的“道痕投影”,亦是黎淵老人當年親賜的“一念道種”。

“噗!”

第一滴血,從大妖眉心斷劍處滲出,隨即化作赤金熔漿,順着額角蜿蜒而下。第二滴血,自它喉結凸起處迸濺,落地即燃,灼穿三寸星巖。第三滴……第四滴……

八臂之上,那些猙獰殺紋竟開始寸寸龜裂,裂痕中逸出的不是血氣,而是灰敗死氣——它的法天,正在被那一劍所撕開的“道隙”無聲吞噬!

“不——!!!”

大妖終於發出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驚怖嘶吼,八臂瘋狂揮舞,欲以殺紋自爆阻滯玄黃。可就在它雙臂交叉欲合之際,玄黃左掌忽地翻轉,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表面蝕刻着螺旋符文的細針。

戮神釘殘片!

此物乃玄黃於冥河深處潛修時,以小羅圖錄遮蔽天機,冒險採集七十二枚殘片之一,早已煉入掌兵籙本源,平日隱而不發,只爲這一刻的“點睛之刺”。

“嗤!”

黑芒一閃即逝,沒入大妖交叉雙臂的肘彎關節。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唯有那關節處,所有血肉、筋絡、骨髓、神紋,在接觸黑芒的剎那,徹底“靜止”。繼而,以毫秒爲單位,無聲無息地……風化。

“咔嚓。”

左肘關節崩解,碎成齏粉。緊接着是右肘、雙肩、脊椎……風化蔓延的速度,竟比玄黃的劍勢更快!

大妖的咆哮戛然而止,龐大身軀如沙塔傾頹,轟然坍塌。漫天赤金血雨尚未潑灑,便被劍蓮池暴漲的青金蓮焰盡數焚盡,只餘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暗紅、內裏似有萬千冤魂哭嚎的“殺核”,靜靜懸浮於玄黃掌心。

殺核離體,整座殺場驟然一黯。那籠罩戰場的無形壓力如潮水退去,遠處觀戰的修士們只覺胸口一鬆,竟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玄黃喘息粗重,右臂晶化層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皮開肉綻、白骨森然的慘狀。他強撐着未倒,左手攥緊殺核,右手卻緩緩抬起,指向核心戰場最深處——那柄斜插於星巖之上的、鏽跡斑斑的黑色長釘。

戮神釘。

它依舊靜默,釘尖朝下,彷彿亙古以來便紮根於此。可就在玄黃指尖指向它的瞬間,釘身鏽跡忽然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幽邃如黑洞的本體。釘尾處,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銀色裂痕,正緩緩延展、彌合,如同呼吸。

“它……在看我。”玄黃心中寒意凜然,卻更有一股滾燙戰意衝頂。

他並非第一個抵達核心者。方邯已撞碎第五座法臺,距離戮神釘不過百丈;絕神機的帝霸星雖黯淡三分,卻仍在星河中隆隆推進,距釘僅七十步;而鳳擎蒼不知何時已悄然繞至戮神釘側後方,指尖劍氣凝而不發,目標赫然是方邯後背空門!

三方鼎立,殺機如弦繃至極致。

就在此時——

“嗡……”

一聲輕不可聞的震顫,自戮神釘內部擴散開來。非音非光,卻讓所有人識海劇震,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畫面:一顆星辰被釘貫穿,星核凍結;一尊神王持戟怒劈,戟鋒觸釘即斷;一座萬丈神山轟然傾塌,山腹中鑽出無數漆黑觸手,盡數被釘身逸散的銀芒絞成飛灰……

“它在篩選。”玄黃瞳孔收縮,識海中那枚黎淵老人所贈的“道契烙印”,竟微微發熱,傳遞來一道模糊意念,“非最強者,不配執掌。非最‘痛’者,不配承其鋒。”

痛?

玄黃低頭,看着自己右臂森森白骨,看着掌中猶帶餘溫的殺核,看着滿目瘡痍的殺場,以及遠處丁雲劫正浴血搏殺的身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帶着血沫,卻亮得驚人。

“痛?我比誰都痛。”

他猛地將殺核拍向自己右臂傷口!赤紅殺核遇血即融,化作一道沸騰血線,順着經脈逆衝而上,直灌識海!剎那間,玄黃視野盡赤,耳畔響起億萬生靈臨死前的尖嘯——那是殺核中封存的、被這頭大妖屠戮的無數生靈怨念!

“呃啊——!!!”

他仰天嘶吼,不是痛苦,而是將所有怨、所有痛、所有不甘,盡數化爲一聲破開寰宇的劍吟!劍蓮池應聲炸開,青金蓮焰騰空而起,竟在星空中凝成一柄橫貫千裏的巨大劍影!劍尖,直指戮神釘!

“轟隆!!!”

劍影未落,戮神釘卻率先動了。

它拔地而起,懸於半空,釘身幽光暴漲,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浩瀚星圖——赫然是黎淵世界樹的根系投影!無數銀色絲線自釘身射出,精準刺入在場每一位修士的眉心!

方邯渾身一僵,周身日月神變驟然紊亂,識海中浮現出自己幼時被族中長老當衆廢去丹田、拖入礦坑做苦役的慘烈記憶;絕神機面色慘白,帝霸星光芒明滅,眼前全是自己爲求突破,親手剜去雙目、以神血飼星的癲狂過往;鳳擎蒼指尖劍氣潰散,踉蹌後退,識海深處,那個在劍界登頂時被她一劍斬落的白衣身影,正無聲冷笑……

唯有玄黃,識海中並無幻象。那銀線刺入之處,只有一枚青金色的“道契烙印”靜靜燃燒,烙印中央,黎淵老人那張模糊卻威嚴的面容,緩緩睜開一隻眼睛。

“咦?”老人脣邊,似有一絲極淡的訝異。

銀線頓消。

戮神釘懸停半空,釘尖緩緩轉向玄黃。釘身幽光流轉,竟在星空中投下一行古拙道紋:

【痛徹骨髓者,可執吾鋒。】

“哈……哈哈……”玄黃咳着血,笑聲卻越來越響,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撕裂星河的長嘯,“那就來!”

他竟棄劍不用,赤手空拳,一步踏出!

腳下星巖崩裂,身後劍影消散,唯有那枚烙印,燃燒得愈發熾烈。他每踏一步,右臂傷處便湧出更多赤紅血線,融入腳下星塵,竟在虛空中鋪就一條燃燒着青金火焰的“血途”,直抵戮神釘下方!

“瘋子!”方邯目眥欲裂,日月輪轉悍然爆發,欲搶在玄黃之前攫取戮神釘。

“休想!”絕神機怒吼,帝霸星轟然墜落,砸向玄黃血途!

鳳擎蒼指尖劍氣終於迸發,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線,直射玄黃後心死穴!

三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玄黃踏出第九步時,同時轟至!

可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玄黃左掌攤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僅存的、米粒大小的黑色細針。

不是戮神釘殘片。

而是……黎淵老人當年賜予他、用以續接冥河的那枚“道引釘”!

“以道引,叩神鋒!”

玄黃五指猛然攥緊!

“咔嚓!”

道引釘應聲碎裂。沒有光芒,沒有波動。只有一道純粹到無法形容的“道意”,順着玄黃掌心,如清泉般湧入他全身經脈,繼而,毫無阻礙地,匯入識海中那枚青金烙印!

烙印驟然膨脹,化作一顆微縮的世界樹虛影,樹冠直指戮神釘!

“嗡——!!!”

戮神釘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鳴的震顫!釘身幽光瘋狂明滅,那行古拙道紋竟開始扭曲、重組,最終,凝成兩個全新的字:

【道契。】

兩個字,如天道敕令,烙印於虛空,久久不散。

方邯的攻勢撞上血途,如泥牛入海,日月輪轉竟被那青金火焰反向吞噬;絕神機的帝霸星墜落半途,星光寸寸熄滅,轟然解體;鳳擎蒼的銀線劍氣射至玄黃後心三寸,卻被一層無形道韻輕輕彈開,劍氣倒卷,反傷其主!

玄黃,已至戮神釘正下方。

他緩緩抬起那隻佈滿白骨與血痂的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戮神釘,緩緩下沉。

釘尖,輕輕,落在他掌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萬道霞光。唯有那枚青金烙印,與戮神釘幽光交融,化作一道溫潤如玉的銀輝,順着手臂經脈,溫柔流淌過每一寸傷痕。白骨生肌,血痂脫落,新生的皮膚下,隱隱流動着星圖般的銀色脈絡。

玄黃閉目,感受着掌心那冰冷、沉重、卻又無比契合的觸感。識海中,黎淵老人的虛影頷首,無聲消散。

遠處,許循一望着這一幕,手中掐着的道訣悄然鬆開,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笑意:“原來……道契纔是鑰匙。我們爭的,從來不是誰更快,而是誰……更‘像’那個留下釘子的人。”

鳳擎蒼拭去嘴角血跡,盯着玄黃掌中那枚終於顯露真容的戮神釘——釘身幽邃,釘尾盤繞着七道銀色螺旋,釘尖之下,一行細小如塵的古篆若隱若現:

【黎淵紀元·三千二百零七載·釘落·玄黃。】

她忽然覺得,自己登頂劍界時的那一劍,似乎……也沒那麼亮了。

而玄黃,緩緩睜開了眼。

眸中再無血絲,唯有一片澄澈星空。他低頭,看着掌中戮神釘,又抬頭,望向遠處四座巍峨神山——山巔之上,那扇通往最終試煉的“道門”,正無聲開啓,門內,是比星河更幽邃的黑暗,以及……一道若隱若現、手持拂塵的佝僂身影。

黎淵老人,竟在門內等候。

玄黃握緊戮神釘,邁步向前。血途自動延伸,託舉着他,一步步,踏入那扇道門。

就在他身影即將被黑暗吞沒的最後一瞬——

他忽然回頭,目光越過所有鏖戰的修士,越過方邯、絕神機、鳳擎蒼,越過許循一、丁雲劫,徑直落在遠處一座尚未開啓的、最爲幽暗的殺場入口。

那裏,空無一人。

可玄黃卻清晰“看”到了——一道被無數鎖鏈纏繞、幾乎化爲石像的身影,正被鐵鏈拖拽着,緩緩爬向殺場。每爬一寸,鎖鏈便崩斷一根,崩斷之處,逸散出的氣息,竟讓虛空爲之哀鳴。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被歲月與痛苦徹底扭曲的臉。可那雙眼睛……卻亮得,比此刻他掌中的戮神釘,還要刺目三分。

玄黃瞳孔驟然收縮。

那眼神,他認得。

那是……三年前,他在黎淵世界樹根系最幽暗處,看到的、自己尚未被世界樹垂青前的……倒影。

“原來……”玄黃喉結滾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纔是真正的‘痛’麼?”

道門,徹底關閉。

星河殺場,重歸死寂。唯有戮神釘殘留的銀輝,在虛空中久久不散,如同一個無聲的句點,又似一個剛剛開始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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