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倩倩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聽倩兒的!”
……
倆舔狗舉雙手雙腳贊同。
這倆哥們兒應該是很少見到女人。
陳陽額頭上黑線重重,心中止不住的吐槽,得虧這女人喜歡的不是燒...
陳陽話音剛落,芸姬的腳步便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卻有一縷寒氣自她袖間無聲逸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細若遊絲的冰晶,旋即碎成齏粉。
“身外化身?”她聲音很輕,像雪落深潭,“不是。”
陳陽一怔,下意識追問:“那……”
“是‘寄命’。”芸姬終於側過半張臉,眸光如刃,掃過陳陽,“一種早已失傳的上古祕術——以自身三魂七魄之一爲引,寄於他人命格之中,借其形、用其名、代其行,而本體渾然無覺,連天機都難察其痕。”
陳陽心頭猛地一沉。
寄命?!
他曾在峨眉藏經閣殘卷中見過隻言片語:此術非爲殺伐而生,乃是上古大能爲護道統所創,將一縷命魂寄於嫡傳弟子或至親血脈體內,一旦主魂隕滅,寄命之魂可承其道果、續其因果、甚至代其執掌宗門重器。但代價極重——寄命者壽元折損三成,被寄者若無足夠根基,輕則神志恍惚、夢境紛亂,重則魂魄撕裂、癲狂暴斃。
可洪三……寄命於誰?
林勇?!
陳陽腳步驟停,脊背一涼。
林勇方纔那句“洪前輩一直和我在一起”,語氣太過篤定,眼神太過清亮,甚至在芸姬質問時,連一絲遲疑都沒有。可越是如此,越顯異常——他不過是個築基中期的隱龍族青年,面對隕仙老祖的威壓,竟未顫半分?更未流露半點被窺探魂魄後的本能驚惶?
芸姬已步入正院垂花門,青石階上霜氣未散,她足尖未觸地,卻有細雪浮空而起,繞着她緩緩旋轉,如星軌初成。
“你既識得蒼龍馭風術,當知龍族最重命契。”她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龍颺當年留下的《九命歸墟圖》,其中第七式,便是‘寄命鎖心’——以龍血爲墨,以龍骨爲契,將一縷命魂封入對方命宮深處,如種蓮於泥,花開無聲,果熟方現。”
陳陽喉頭一緊。
龍颺……留下的圖錄?
他確實聽洪三提過一句“九命歸墟”——當時只當是吹噓,如今想來,洪三提及此圖時,指尖曾無意識摩挲袖口一枚暗青鱗紋玉扣,那紋路,竟與昨夜芸姬寒玉牀邊冰壁上隱約浮現的古老刻痕,隱隱相合!
“所以……”陳陽壓低聲音,“林勇,是龍颺選定的人?”
芸姬終於駐足,抬手輕撫廊下一根盤龍石柱。指尖過處,冰霜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黑如墨的龍鱗狀紋路——那不是雕刻,是活的,正隨她呼吸微微起伏。
“不是選定。”她嗓音微啞,“是替命。”
陳陽渾身一震。
替命?!
“五十年前,龍颺本該死在八面山地宮入口。”芸姬目光落在遠處山巔,雲海翻湧,似有龍影隱現,“但他以自身命格爲餌,引動地宮反噬,重創織母麾下三大魔尊。那一戰後,他肉身崩解,元神潰散,只餘一道本我屍遁入地脈深處。而他的命格……”她頓了頓,指尖在石柱上輕輕一點,一道金光沒入其中,“被我親手割下,封入林勇祖父的命宮——也就是林之洋的父親。自此,林氏嫡脈,代代皆承其一息命火,延其一線生機。”
陳陽腦中轟然炸響。
難怪林之洋能穩坐隱龍一族主事之位!難怪芸姬對林家諸子從不苛責,縱有不肖也只輕斥不重罰!原來整個隱龍一族,都是龍颺的“命匣”——活着的命匣!
而林勇……是這一代命匣中最純正的一支血脈。他生來眉心隱有金線,十二歲便能御風三裏而不墜,二十歲閉關七日,破境時周身騰起龍形紫氣……這些,芸姬從未解釋,只道是“祖蔭深厚”。
可若林勇體內,真寄着龍颺一縷命魂……
那昨夜在偏院,洪三爲何要刻意接近林勇?又爲何要拉着陳陽,反覆提起“少陽山譚天尊近年性情愈發陰鷙,連自己座下真傳都敢抽魂煉丹”?他分明是在試探——試探芸姬是否還掌握着龍颺命格流轉的密鑰!
“前輩,”陳陽聲音發緊,“若林勇體內真有龍颺命魂,那此刻……他還是林勇麼?”
芸姬緩緩轉身,目光如淵。
“他是林勇。”她一字一頓,“也是龍颺命格的容器——但容器,不等於主人。”
她抬手,掌心浮起一縷幽藍火焰,焰心之中,隱約可見一尊微縮的青銅小鼎虛影。
“我以‘涅槃鼎心火’鎮守林勇命宮三十載,只爲等龍颺本我屍徹底復甦。可昨夜……鼎心火熄了一瞬。”
陳陽瞳孔驟縮。
“就在你踏入偏院前一刻。”
“熄了?”
“不是被撲滅。”芸姬眸中寒光凜冽,“是被‘請’出去的。”
她指尖輕彈,那縷幽藍火焰飄向陳陽眉心,未及觸碰,陳陽識海便如遭雷擊——無數破碎畫面奔湧而至:林勇跪在寒潭邊,額頭滲血;一隻枯瘦手掌按在他天靈蓋上,掌心託着一枚佈滿裂紋的黑色龜甲;龜甲裂隙中,有金光如蛇鑽出,纏上林勇脖頸……最後定格在林勇睜開眼的剎那——那瞳孔深處,並非少年溫潤,而是兩簇幽邃無底的金色豎瞳!
“是洪三。”陳陽脫口而出。
芸姬頷首:“他手上那枚龜甲,是‘玄冥龜甲’,上古大能煉製的‘命契引路符’。能繞過我設下的涅槃鼎心火,直抵命宮最深處,唯有精通‘寄命’之人。”
陳陽忽然想起一事,冷汗涔涔:“可若他真能操控林勇……爲何不直接讓林勇動手殺人?反而要另尋他人?”
芸姬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因爲他不敢。”
“不敢?”
“龍颺命魂雖未甦醒,但本能仍在。任何強行驅使命魂的行爲,都會觸發‘逆命烙印’——一旦林勇被外力操控超過三息,烙印即刻反噬,施術者魂飛魄散,連轉世機會都不會有。”
陳陽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洪三隻能“借勢”——借林勇之名,爲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借林家老五重傷垂死之機,引動其體內殘存的龍族血脈本能躁動;再以某種祕法催化其傷勢,使其在毫無痛苦中油盡燈枯……這比直接殺人更毒,更難查,更能讓隱龍一族內部分裂!
“那五叔……”陳陽聲音發澀,“他臨死前,眼睛爲何那樣看着房頂?”
芸姬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他在看自己的命格。”
陳陽一怔。
“人將死時,若命格尚存一線清明,便能窺見自身因果之線。”她指尖劃過空氣,一縷金絲浮現,末端斷裂,斷口處泛着詭異的灰白,“他看見了——自己的命線,被一根灰色的絲線纏住,越收越緊,最後……絞成死結。”
陳陽胃部一陣抽搐。
灰線……是“斷命絲”?!
傳說中只有修成《九幽斷命經》的修士,才能凝練此物——以怨氣爲引,以恨意爲薪,專斷他人命數,斷則必死,絕無迴轉!
“《九幽斷命經》……”他喃喃道,“不是早隨九幽魔宗覆滅,一同湮滅於天劫之下了麼?”
芸姬眸光陡然銳利如刀:“九幽魔宗是滅了。可他們的宗主,那位以‘斷命’證道的‘灰袍老人’,隕落前,將最後一道命魂,寄在了一條蛟龍身上。”
陳陽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蛟龍……寄命……
洪三腰間那枚始終未曾離身的青鱗腰牌,牌底刻着的,不正是九幽魔宗失傳已久的“斷命雙鉤”紋樣?!
“他不是洪三。”芸姬聲音冷得像冰河開裂,“他是灰袍老人,寄命於蛟龍,蛟龍再寄命於人……一層層套下來,連天道都懶得去算他究竟活了幾世。”
陳陽腦中轟鳴不止。
所以洪三能抹除因果,不是因爲修爲高絕,而是因爲他根本不在“天道因果網”的節點上——他是一段被反覆轉嫁的“殘命”,一個遊離於輪迴之外的“幽靈”。
難怪系統查不出他信息!
難怪他敢當着芸姬的面,肆無忌憚地靠近林勇!
“前輩……”陳陽聲音乾澀,“那現在怎麼辦?”
芸姬望向正廳方向,檐角銅鈴無風自動,發出一聲悠長哀鳴。
“等。”她吐出一個字,眸中金光乍現,“等他主動來找我。”
“爲什麼?”
“因爲林勇命宮裏的命魂,已經開始鬆動了。”她抬手,指尖一縷金光射向天際,化作一隻振翅金蟬,嗡鳴着飛向隱龍谷最深處,“龍颺的本我屍,感應到了命契將斷的氣息。他若再不動手,等龍颺醒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陳陽心頭巨震。
龍颺……要醒了?!
就在此時,正廳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是林勇!
緊接着,整座隱龍谷地脈轟然震動,寒潭水位暴漲三尺,水面浮起無數金色龍鱗狀光斑,如同億萬星辰同時甦醒!
芸姬猛然抬頭,只見正廳屋頂瓦片寸寸炸裂,一道裹挾着腥風的身影撞破穹頂,直衝雲霄——正是林勇!可他雙目全黑,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十指指甲暴漲如鉤,每一根都滴着粘稠黑血!
而在他身後,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立,負手而笑。
正是洪三。
他手中,那枚玄冥龜甲已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灰燼。可他臉上,卻不見半分狼狽,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芸姬。”他開口,聲音竟帶着奇異的雙重迴響,一半蒼老沙啞,一半清越如龍吟,“別怪我心狠……龍颺命格,不該屬於凡人。今日借你族人之血,祭我斷命之陣——來日,我自會還你一個,真正的龍颺。”
話音未落,林勇雙臂猛然撕開,胸膛炸裂,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那不是龍魂,而是一卷燃燒着金色火焰的竹簡——《九命歸墟圖》殘卷!
洪三伸手一招,竹簡落入掌心,火焰卻順着他的手臂瘋狂蔓延,眨眼間吞沒了他半邊身子。可他毫不在意,任由烈焰焚身,只仰天長嘯:
“灰袍已死,九幽不滅!今以殘軀爲薪,燃此歸墟之圖——龍颺,你欠我的命,該還了!!!”
嘯聲如雷,震得整座山谷冰雪崩塌!
芸姬卻笑了。
那笑容冰冷徹骨,卻又帶着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
她輕輕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小小的、溫潤的玉佩——龍鳳呈祥,鳳尾纏着一縷若有若無的金線。
“你錯了。”她聲音輕得像嘆息,“龍颺欠你的,從來不是命。”
“是債。”
“而債,”她指尖金線倏然繃直,遙遙刺向洪三眉心,“從來都是,利滾利。”
金線刺入洪三眉心的剎那,他臉上那悲憫的笑容,第一次,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