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陽倒是有些意外了,“怎麼,這口鐘有什麼特別之處?比你的性命還要值錢?”
“我說了,師門重寶,不能給,這是白帝一脈的傳承,你接不下這因果。”無相子冷聲說道。
陳陽的臉也冷了下來,“少在這兒危言聳聽,白帝一脈,除了一個織母,不是都已經死絕了麼,還能有什麼因果?你不想給,我還真就非得要它不可......”
“好!”
無相子道,“此太一鍾,需要專門的密咒才能催動,這密咒只有我一人知道,你放我離開,我便傳你密咒。”
陳陽聞言,挑了挑眉。
使用這太一鍾,還需要專門的密咒?
無相子道,“如果沒有密咒,就算貧道死了,太一鍾成爲無主之物,你也動不了它,它就和死物沒有什麼區別………………”
陳陽眼神微動,“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無相子卻反而是傲嬌了起來,似乎覺得爲了得到太一鍾,陳陽肯定會妥協。
然而,陳陽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催動離火,無相鼎中的火焰燃燒更烈。
“小子,你做什麼?”
無相子一下慌了,“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如果死了,我剛剛說的一切,你都無法得到,而且,我師姐織母肯定會殺你的,她已經誕下魔蛛,只待將其製成元神分身,屆時修爲勢必大增,劉紫陽護不住你的,整個
五嶽宗都得因你而陪葬......”
“別廢話了,殺了你,我能念頭通達,道心通明,這就是好處。”
陳陽搖了搖頭,離火催得更加旺盛。
殺了無相子,自己沒有什麼好處,但是,放走了他,對自己而言,絕對是天大的壞處。
“啊......”
無相子發出一聲驚呼。
這一次,都沒有再等陳陽將他丟進水裏淬火,石身已經支撐不住。
“轟!”
無相子的石身,直接在無相鼎中炸開,碎裂成渣。
與此同時,一道白光,被離火包裹着,從鼎中衝了出來。
是無相子的元神。
他似乎還想趁着肉身炸裂,元神脫困的機會逃走。
然而,離火灼燒着他的元神,痛苦非常,那種痛入骨髓的灼痛讓他根本辨不清楚方向,只像一隻沒頭蒼蠅一樣的亂闖。
沒等陳陽動手,八翅蜈蚣就已經撲了上去。
嘴巴一張,猛地一吸,便將無相子的元神給吸進了腹中。
連同灼燒元神的離火也一併給吞了。
看得陳陽都爲它捏了一把汗。
不過,八翅蜈蚣和雷火雕一樣,都是雷火二屬性,對離火也有一定的抗性,喫這玩意兒,就和吞了一個滾燙的湯圓一樣。
雖然有點燙,但還不至於傷到它。
“呼!”
吞下那火球之後,八翅蜈蚣明顯有些不適,憋了半天,張開嘴巴,吐出一口黑煙來。
隨即飛回了陳陽的肩膀上趴了下來。
這傢伙是真的膽大,居然連隕仙強者的元神都敢吞。
不過,隕仙強者乃是執念化身,其元神修爲是絕對沒達到天人境的。
隕仙之所以強,主要有兩點,一是天人之體強悍;二是執念元神和肉身契合度很高,能承受和使用更強大的法則力量。
這兩點,足夠和半仙境的存在拉開距離。
但是,隕仙一旦失去了肉身,只剩下了元神,沒了天人之體依託,實際也就和半仙境的元神差不多了。
無相子受了重創,元神正是虛弱的時候,八翅蜈蚣吞了他,實際是並不困難的。
“悠着點,他的元神中,可能還殘留有化石丹的藥效,小心傷到你自己了。”陳陽提醒了他一句。
“瞭解。”
八翅蜈蚣應了一聲,“你試試看,這口鐘,能動了麼?”
陳陽走上前去,一拳打在鐘身上。
“咚!”
金鐘猛地晃動了一下,平移出去十多米。
無相子一死,金鐘便成了無主之物,再也不是重若泰山。
陳陽當即又走上前,抱住金鐘,便將其舉了起來。
能拿得動,自然便能收得了。
陳陽也沒着急收了它,而是試着用真元和元神探入,看看能不能操控金鐘,或者讓太一鍾認他爲主。
他甚至嘗試了一下滴血。
但壓根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樣子,可能無相子說的是真的,這太一鍾,確實得有專門的咒法才能使用......”陳陽搖了搖頭,有點浪費自己的表情。
“別急,等我讀了無相子的記憶,自然有辦法納了這口鐘。”八翅蜈蚣說道。
陳陽微微頷首,沒再多說,直接將金鐘和八翅蜈蚣收進了圓光鏡。
消化無相子的元神,讀取他的記憶,雖然八翅蜈蚣已經是輕車熟路,但也是要花費一些時間的。
隨後,陳陽又來到無相鼎前。
鼎中的離火還在燃燒着,無相子的石身已經完全崩碎成渣。
這時候,陳陽略有所感,當下運轉火供之術。
隨即,一股浩瀚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迅速與他形成了鏈接,自無相鼎中快速地朝他洶湧而來。
無相子的天人之體,雖然化爲了石身,但是,能量不會憑空消失,只是以另外的更穩定的形態儲存了起來。
離火煅燒之下,無相子的天人之體,被陳陽當做了祭品,此時天人之體崩碎,其中的一部分能量,自然而然便釋放了出來。
天人修爲,何等浩瀚。
只是幾息的時間,陳陽便感覺氣海被填滿,龐大的能量還在繼續湧入自己體內。
畢竟他只有道真境中期的修爲,就算比同境界強一些,也是強得有限,一位仙強者的修爲,直接硬塞進來,他如何能撐得住?
當即,一邊驅使饕餮蠱,鯨吞這些能量,一邊緩緩的斷開火供。
斷閘!
過了一會 中不再有能量湧出,斷開火供之後,這些能量沒了宣泄之處,便在無相鼎中聚集起來。
作爲祭器,無相鼎很快將這些能量給儲存了起來。
離火還在燃燒,一時半會兒怕是燒不完。
“你,來!”
陳陽回頭,對着墨淵招了招手。
墨淵怔了一下,來到陳陽身邊,卻不知道陳陽又有什麼要吩咐的。
陳陽道,“我現在傳你火供之術,你一會兒負責傳給洪厲和老黃他們,鼎中的能量很龐大,你們酌情取用......”
墨淵聞言,眸光一亮。
這無相鼎中,可是獻祭了一位仙強者,反饋的能量有多強,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它現在正想着如何快速恢復原有的境界,這不就來枕頭了麼?
陳陽見它雙眼放光,當即說道,“功法傳了你們,切不可亂用,尤其是你,你之前乾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裏有數,如果讓我知道你用此術爲禍,必殺你!”
“瞭解。
收到陳陽的警告,墨淵連連點頭。
它身上可還有陳陽留下的生死咒印呢,豈有不從的道理。
之前的種種,它只是爲了壽元,爲了活下去,現在,它只想趕緊把修爲給恢復到巔峯,甚至能更進一步,將來如果天門出現,它也好乘勢而上,奪那一尊大道之位。
陳陽很快傳了墨淵火供之術,隨後便將還在燃燒着的無相鼎和墨淵一起收進了圓光鏡中。
正所謂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光他一人修爲提升,有什麼用?
手底下這些幫手們,實力也得快速跟上纔行。
無相子的獻祭,其反饋的巨量能量,應該能讓它們的修爲整體提升一個檔次了。
至於先前答應墨淵的生長精華素,這東西,後用要比先用更好。
若是它能恢復到道真境後期,它原本實力的巔峯,此時再用生長精華素,應該是會有很大的機會衝擊半仙境界的。
“呼!”
陳陽長吁了一口氣。
無相子死了,去掉了一個極大的隱患,過程雖然兇險,但是結果是好的。
不過,對於陳陽而言,危機並沒有解除。
無相子的死,織母必定會有感應,那麼,織母會如何應對呢?
會直接殺過來給無相子報仇麼?
按照無相子所說,織母已經成功誕下了一隻魔蛛。
而其費勁心思,汲取那麼多蟲王法則,誕下這隻魔蛛的目的,僅是爲了修煉元神分身。
第四元神分身。
用自己生的孩子做爲新的肉身?
所以,她自己生下了自己?
陳陽心中如是的想着,感覺有點怪怪的。
不過,能讓織母如此大費周章,這隻魔蛛恐怕絕非小可。
織母誕下魔蛛,應該是正虛弱的時候,此時要麼就是在恢復元氣,要麼就是在修煉第四元神分身,恐怕是暫時沒有精力來給無相子報仇的。
從開始戰鬥到現在,已經過了個把小時,無相子在一開始就已經向織母求援了,如果織母想救他,應該是早就來了纔對。
但是,直到此時,織母都沒有露面。
看樣子,織母是沒想管他的。
尤其無相子已經死在了這裏,織母現在的狀態,就算想來也不敢來。
所以,暫時應該還算是安全的。
不過,等織母緩過氣來,第四元神修成,百分百還會來找他,到時候,新仇舊恨只怕得一起報了。
陳陽倒還不覺得什麼,畢竟,他把容貌一改,氣息一變,往人堆裏一紮,天大地大,織母上哪兒找他去?
但是,劉紫陽和五嶽宗就不一樣了,他們總不可能舉宗搬遷,那麼大一羣人,去到哪兒不是聲勢浩蕩,織母想要找他們,能有幾分難度。
陳陽仔細考慮了一下,當下的情況,如果劉紫陽能找上一兩個幫手,直接殺到長留山去,直接把織母給滅了。
那纔是真正的萬事大吉。
而對於殺織母這一件事,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
不然的話,一旦等織母恢復過來,到時候再想殺她,難度只怕是指數級的上升了。
想到這裏,陳陽回頭看了眼劉紫陽的洞府。
劉紫陽中了斷魂針,情況貌似不妙,這會兒還在運功逼針,結果會怎樣,現在還不好說。
如果他能將毒針逼出來,修爲不受影響,倒還有機會謀一謀此事。
陳陽來到洞府中,看了下劉紫陽的情況。
劉紫陽依舊還在入定,渾身被汗水浸溼,五官都因爲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這斷魂針,如此霸道的麼?
竟然能將仙強者折騰成這樣?
陳陽隱隱有點後悔,剛剛或許應該找無相子討要斷魂針的修煉之法的。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等八翅蜈蚣讀取了無相子的記憶之後再說吧。
看樣子,劉紫陽這兒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從洞府出來,目光掃過凌亂的山谷。
在剛纔的大戰之中,藥圃基本已經毀了,一些靈參都已經被翻了出來,還有那一株嫁接的朱果樹,已經是被攔腰折斷,上半截樹身都不知道飛去了哪裏,更不用說樹上結的果子了。
陳陽搖了搖頭,閒着沒事,便將藥田給歸整了一下。
把那些被掀翻出來,還沒有完全被毀的靈參給重新種回了土裏。
取出幾瓶植物生長精華素,倒進了藥田。
至於那株朱果樹,陳陽也給它用了一瓶【超級植物生長精華素】。
這東西陳陽現在手裏多的都沒有地方用。
精華素的效果是顯著的。
陳陽把山谷中散落的石頭和泥土雜物都重新歸整完畢,把一些坑給平了,回頭再看時,那一株朱果樹,已經重新長出了嫩綠的枝條,往上躥升了將近有兩米。
另外一邊,藥田裏的人蔘,長勢也是極好。
谷中的一些雜草,吸收了精華素的能量,也瘋長了起來。
整個谷中鬱鬱蔥蔥,一下子又變得生機盎然起來。
接着又是除雜草。
雜草除完,山谷煥然一新。
這纔像話嘛!
陳陽拍了拍手,嘴角噙起一絲笑容。
不知不覺,這會兒天已經黑了。
他來到溪邊清洗了一下,回到洞府之中,劉紫陽依舊在打坐。
劉紫陽坐在牀上,一張臉漲得通紅,整個就一便祕的表情。
都這麼久了,還沒逼出來?
陳陽也有幾分擔憂,他還指望着劉紫陽能夠儘快醒過來,也好和他商量一下對付織母的事呢。
這下搞得,他都有點擔心劉紫陽會掛了。
偏偏他又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是幹看着着急。
“噗!”
便在陳陽思考晚飯喫點什麼的時候,劉紫陽突然深吸了一口氣,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隨之一起噴出來的,還有一道血芒。
“咻!”
血芒從陳陽的左手邊掠過,直接打在了洞壁之上。
深深的嵌入了洞壁之中。
“咳咳!”
劉紫陽猛咳了一會兒,緩緩睜開了雙眼,彷彿一個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原本漲紅的臉忽然變得蒼白,又迅速的恢復了一些血色。
“呼!”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長舒了一口氣,眸子裏終於恢復了神採。
“前輩,怎麼樣了?”
陳陽見他醒來,連忙湊了上去。
劉紫陽見到是他,唏噓了一下,“沒想到無相子這斷,居然還藏了這麼一手,差點被他給暗算死了,不過,還好算是逼出來了......”
剛剛飛出去的那一道血芒,應該就是無相子所施展的斷魂針了。
陳陽聽他這麼一說,當即放下心來。
“現在什麼時辰了?”劉紫陽看了看洞口,已然是天黑了,但就是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
“大概戌時吧。”陳陽道。
劉紫陽點了點頭,“無相子呢,怎麼處置的?”
“死了。”
陳陽言簡意賅,大概給劉紫陽說了一下情況。
劉紫陽聽完,只有唏噓。
再怎麼無相子也是一尊仙大能,實力和他是差不了多少的,但卻就這麼死了,實在讓人唏噓。
不過,今天這事,確實還得多虧了陳陽,如果不是陳陽出手,劉紫陽還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後果。
以無相子的不要臉,他要是不交出師門先祖的天人道體,恐怕是不會輕易罷休的,打起來勢必會傷及無辜,而且,無相子拿五嶽宗後輩的性命來要挾他,完全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也許,到最後,他真的只有妥協,交出先祖道體,承受下這一份屈辱。
這世道就是這樣,不是一味的忍讓,就能換來和平的,他要是妥協一次,之後就會有無數次。
眼下,無相子的死,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陳陽說道,“前輩,可有想過接下來怎麼辦?”
劉紫陽微微蹙眉,敏銳的感覺到陳陽想說什麼。
陳陽道,“無相子已經死了,長留山的那位如果不除,絕對是後患無窮……………”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陳陽確實想說織母的事。
劉紫陽閉眼沉吟,腦海中卻是在思考着。
陳陽說的也沒錯,無相子和織母是同門,無相子死前還向織母求援,必定講了此間之事,只母沒有出手,只能說明,她被耽擱了,等她騰出手來,豈有不報復的道理?
五嶽宗只怕首當其衝,就會成爲被織母報復的目標。
劉紫陽肯定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當然,他也可以賭,賭織母不會爲無相子報仇。
但是,這種希望很渺茫,他也賭不起。
織母的實力他是知道的,根本不是他和無相子這樣的存在能夠抗衡的,一旦五嶽宗被她盯上,只怕是會有滅宗之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