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劉紫陽見他這賤樣,氣得牙癢。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我跟你很熟麼,到我這裏又喫又拿,絲毫不把自己當成外人。
喝吧,喝死了也活該。
劉紫陽在心裏暗罵。
眼下木已成舟,說什麼也晚了。
無相子直接來到桌邊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讓劉紫陽坐下再聊。
劉紫陽已經把不爽給寫在了臉上。
但還是在旁邊坐了下來,“有什麼事,說吧......”
“一瓶酒而已,紫陽兄不至於爲了一瓶酒,給我冷眼吧?”無相子道。
“有事說事!”劉紫陽明顯的不耐煩。
“啊。”
無相子笑了笑,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我沒猜錯的話,紫陽兄,你們五嶽宗,應該還封存有天人境強者的法身吧?”
劉紫陽一聽這話,登時警惕了起來,“你想說什麼?”
一雙眸子看着無相子,眼神十分的銳利。
無相子道,“無他,只是想找紫陽兄你,借一尊天人境強者法身,用上一用......”
“無相子,你放肆......”
劉紫陽聽到這話,一張臉瞬間綠了,本來脾氣很好的一個人,立馬像是炮仗被點燃了一樣,直接呵斥了一聲。
身上的氣勢直接朝着無相子壓了過去。
無相子卻是並未被劉紫陽嚇到,反而好像是早就知道劉紫陽會是這樣的反應,依舊是那副賤兮兮的樣子,“紫陽兄莫急,聽我細細說來……………”
“別跟我說,你在開玩笑,這裏不歡迎你,你走吧。”劉紫陽冷着個臉。
五嶽宗當年也是闊綽過的,四百年前的浩劫,也確實封存下了幾尊天人境強者的法身,劉紫陽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目前爲止,只有劉紫陽的法身產生了執念,以本我之屍重生。
其他的,依舊是屍身封存的狀態。
這些天人境強者的法身,雖然基本已經沒有重生的可能,但是對五嶽宗來說,是意義非凡的。
那些可都是五嶽宗的前輩,甚至有劉紫陽的師長。
這個無相子,居然想找他要五嶽宗天人境強者的法身,這可能麼?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簡直欺人太甚。
劉紫陽直接下了逐客令。
但無相子是出了名的沒臉沒皮,哪裏肯走,當即說道,“紫陽兄,已經時隔四百多年,貴派這些天人境強者,已經沒有重生的可能,封存在宗門之中,始終是個死物而已,倒不如給我廢物利用,我將他們煉製成元神分身......”
“住口......”
劉紫陽是真的怒了,“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你剛剛什麼都沒有說………………”
“劉紫陽!”
無相子突然變臉,冷喝了一聲,一雙眸子緊盯着劉紫陽,“你這怎麼這麼迂腐?我現在是在和你商量,你大可以和我討價還價,提出你的條件......”
“你欺人太甚。”
劉紫陽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此事休要再提,沒有可能,道友自便吧......”
無相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預料到劉紫陽會不爽,但沒想到他會這麼大的反應。
在他看來,他只是要一尊天人境強者的法身,這東西在五嶽宗也只是無用之物,大不了提出你的條件,我想辦法跟你交易就是了。
誰能想到,劉紫陽聽都沒聽他說完,便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看這架勢,再說下去,搞不好還得對他直接出手。
他不能理解,一具法身而已,至於麼?
剛剛還算活躍的氣氛,就因爲無相子這麼一句話,直接陷入了冰點。
陳陽站在旁邊,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這個無相子也真是夠用的,直接找人家要師門尊長的法身,這和掘人家祖墳有什麼區別。
換了誰不炸呀?
可惜,這人是無相子,一個出了名的不要臉的存在。
無相子見劉紫陽這般的態度,當下也冷着臉說道,“紫陽兄,你應該知道,咱們倆實力相當,我如果要強取貴派的天人法身,雖然有些難度,但貧道還有一位師姐,若是叫上織母,紫陽兄能護得住麼?”
“你在威脅我?”
劉紫陽聽到這話,怒意已經是要爆出來了。
這是談不成就要上威脅了,把我劉紫陽當成軟柿子了不成?
無相子搖了搖頭,“我豈敢威脅紫陽兄,只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紫陽兄應該也不想因爲一尊沒什麼用處的天人法身,搭上整個五嶽宗的前途的吧?”
這還不算威脅?
劉紫陽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無相子接着說道,“紫陽兄好好想想,你只需要付出一尊天人法身,便可收穫我和織母師姐的友誼,而且,貧道也不會白拿你的東西,你不是喜歡嫁接仙草麼?我可以幫你找來一些你想要的仙草......”
“閉嘴,再說一遍,絕無可能!”
劉紫陽冷哼了一聲,斷然拒絕,此事顯然是觸及到了劉紫陽的底線。
“好,紫陽兄,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不爲你自己,也爲你的徒子徒孫們好好想想……………”
依然還在威脅,或許他相信,劉紫陽這樣的人,爲保五嶽宗的傳承,最終肯定會選擇妥協。
劉紫陽沒有說話。
無相子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洞府。
劉紫陽跟着他出來,生怕他又打自己那些靈草靈果的主意。
無相子揹着雙手,走到谷口,突然頓住了腳步。
劉紫陽心中一咯噔,不知道這廝又要出什麼幺蛾子,立刻防備了起來。
“不妥。
無相子搖了搖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看向劉紫陽。
劉紫陽眉頭皺起。
不妥?什麼不妥?
莫非陳陽剛剛給他喝的酒,當真有問題,被這廝給察覺到了?
這廝想借題發飆?
卻聽無相子說道,“不妥,實爲不妥,紫陽兄,我若是就這麼走了,保不準你要去找來什麼幫手,到時候,我若還想逼你就範,恐怕就難了,不行,今天一定得把這事給談成纔行!”
劉紫陽聞言,臉都綠了,“無相子,你放肆,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啊。”
無相子輕笑一聲,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紫陽兄這不就是見到了?”
“你......”
劉紫陽氣得說不出話來,索性直接伸手一撈,不遠處的藥鋤直接飛到了他的手裏。
劍拔弩張,一副馬上就要幹架的樣子。
無相子道,“還請紫陽兄體諒小弟我的苦心,我剛得了《大衍神訣》,實在急需一尊天人境的法身,以修煉第二元神,沒辦法,只能想到紫陽兄你了......”
“無恥之徒,無相子,你要麼現在離開,要麼,劉某拼死也要殺了你。”劉紫陽怒氣洶騰。
你特麼修煉第二元神,關我什麼事,折騰我家師長做什麼?
這廝當真該死。
“殺我?”
無相子冷笑一聲,“紫陽兄,你在威脅誰?且不說你我實力相當。這裏可是你們五嶽宗的地盤,咱們要是在這兒打架,你說,你們五嶽宗會死多少人,會有多少損失?”
劉紫陽聽到這話,心中剛剛升騰起來的殺意,登時又熄滅了大半。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雖然五嶽宗已經開啓了護宗大陣,能抵擋住隕仙強者的戰鬥衝擊,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弟子此刻都在山上,更何況,山下還有一個平安鎮,人口數千。
劉紫陽不得不爲此考慮。
無相子顯然就是在拿這些人的性命來要挾劉紫陽,想要強逼劉紫陽就範。
如果不現在把事情給搞定,那麼,等他一走,劉紫陽勢必會找幫手,屆時他就算能得到織母的幫助,可也不一定能再逼劉紫陽就範,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了。
一時之間,劉紫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打不能打,但是,先人法身更不能給。
無相子這般作態,更不可能輕易罷手。
“嗡!”
就在這時候,山谷之中,突然傳來一股劇烈的能量波動。
這股能量波動從他們身上瞬間掃過,繼而,一個光罩陡然升了起來,將整個山谷給罩在了其中。
無相子和劉紫陽都是心中一頓。
抬頭看去,一層淡淡的球形光暈,直接將整個山谷籠罩。
無相子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封界?
劉紫陽的封界?
無相子心中哂笑,他和劉紫陽的實力相當,劉紫陽的法則封界,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太大的作用,完全可以輕易破開。
只是,劉紫陽的這一舉動……………
無相子長劍在手,“紫陽兄,這是準備和我玩命了?”
劉紫陽一滯。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呀。
這封界,他還以爲是無相子所設呢。
但看無相子的態度,顯然不是。
“真是欺人太甚,前輩,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便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劉紫陽的身後傳來。
無相子抬眼看去,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是剛剛那個五嶽宗的小弟子。
他不是該叫劉紫陽祖師的麼?怎麼叫起了前輩?而且,還自稱外人?
“別過來。”
劉紫陽呵斥了一聲。
陳陽纔多少點境界?不過道真境中期而已,開罪了無相子,無相子乃是仙,隨手一招,只怕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陳陽卻並沒有停住腳步,而是緩步靠近了些,“前輩不必顧忌,我這封界,連天人境都能困住,更不用說隕仙......”
這封界,原來是這小子搞得鬼?
無相子的目光落在陳陽的身上,怎麼看他都只是一個靈境後期的小輩。
“小子,你好大的口氣!”
無相子都要被氣笑了,一個靈境後期的小輩,居然口氣大到能夠困住天人境,他怕不知道天人境是什麼概唸吧?
當即凌空便是一掌,朝着陳陽劈了過去。
劉紫陽立刻揮起鋤頭,將他這一掌擋下。
陳陽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一下,甚至都面不改色。
“是與不是,你自己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陳陽呲笑了一聲,“哦,對了,你剛剛喝的酒,我也加了一些料,雖然這藥不足以要了你的命,但是,足夠讓你修爲下降不少了,你現在,應該會感覺到身體麻木僵硬,氣血運轉受滯了吧......”
這小子,果然在酒裏下了東西。
劉紫陽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陳陽這小子,膽也太肥了吧?
“小子,你是誰?”
無相子詫異地看着陳陽,區區一個靈境修士,怎麼可能敵得住自己的威壓?
他還敢在酒裏下毒算計自己,這可不是一個靈境的小子能幹得出來的。
這一刻,無相子感受到了一絲不妙。
不會是什麼老怪物僞裝的吧?劉紫陽這廝聯合了什麼老怪物,特地算計自己?
不對,劉紫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來這兒,這事談不上什麼預謀。
想到陳陽說的話,無相子下意識地查看了一下自己身體的情況。
不注意的話,他還真沒有察覺,此時有心查看,方纔察覺到,他體內氣血與真氣的流動,卻有些許凝固和窒礙。
而且,肉身確實隱約有那麼一點麻木,但還沒到所謂僵硬的程度。
可是,他並沒有感受到什麼毒素的存在。
法則之毒?
有些毒沾染了法則,強大無比,且難被人察覺。
但是,以他的修爲,就算是法則之毒,他也應該有察覺纔對。
現在,察覺不到,但確實有一股力量在封固自己的身體,只能說明,這種法則之毒很強。
無相子的臉色微變。
陳陽說道,“我剛剛不是告訴你了麼?我叫黃燦,五嶽宗的弟子。’
“你找死!”
無相子眸中殺意迸濺,直接一掌打向劉紫陽,逼得劉紫陽不得不迎擊,讓劉紫陽自顧不暇,隨即一劍斬向陳陽。
恐怖的劍氣直接朝着陳陽席捲而去,像是要將陳陽直接絞殺成渣。
“轟!”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厚厚的土牆陡然升了起來。
劍氣斬在土牆之上。
土牆轟隆隆的爆裂開來,泥土漫天飛舞。
塵土落下,一道身影擋在了陳陽的身前。
一身黑袍,手持赤霄,一劍斬出。
“轟!”
劍光與無相子那殘餘的劍氣碰上。
霎時間,劍氣炸開,絞得周圍的空氣鏗鏗作響。
劍光消散,塵土落下,無相子看到了擋在了陳陽身前的那張臉。
“是你?”
無相子瞳孔一縮,臉上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是他,是織母讓自己追殺的那名青年。
他居然在這裏?
無相子心中一滯,這張臉,和織母展示給他看的一模一樣。
可是,織母不是說,這青年只有道真境中期的修爲麼?
道真境中期,怎麼可能正面接下自己一劍?
面前之人,這一身氣息,分明就是半仙境的存在。
短短兩三日,一個人的修爲能精進若斯?
劉紫陽也同樣有點懵。
他站在那兒,看着面前這個陳陽,這是陳陽麼?
躲在此人身後的又是誰?
分身?
屍傀!
要殺無相子,光憑劉紫陽,顯然是不夠用的,想在半小時內,將無相子拿下,陳陽自然要上些手段。
所以,不得不動用屍傀。
雖然陳陽易容了,但是屍傀沒易容,長得和他一模一樣,自然一眼就被無相子認了出來。
下一秒,八翅蜈蚣也被他放了出來。
陳陽直接往後退去,很快退出了封界,留下屍傀和八翅蜈蚣,以及劉紫陽在封界之中。
“劉前輩,今天不殺此獠,後患無窮,你若不動手,那就我來了......”
封界之外,陳陽喝了一聲。
臺子已經搭好了,只要劉紫陽肯動手,憑他和八翅蜈蚣在旁邊輔助,除掉無相子,是很有機會的。
劉紫陽一滯。
他這人行事,就是有些瞻前顧後,根本豁不出去。
不像陳陽,從得知無相子的身份,知道他在找自己的時候,陳陽就已經在盤算着如何除掉此人了。
正好還有一顆化石丹,陳陽想也沒想,直接融進了蘭花釀裏。
無相子此人品行低劣,從他肆意的摘取劉紫陽培育的朱果就能看出來,這人管不住嘴巴,管不住手,見了好東西必伸手。
所以,陳陽只需把酒拿出來,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他自己就知道搶來喝了。
化石丹的藥效不足以讓天人之體完全石化,但足以對其身體造成限制,讓無相子的修爲大減。
無相子的修爲和劉紫陽相當,只要無相子的修爲減弱,劉紫陽自然能夠勝他。
一開始,陳陽還在考慮,如何說服劉紫陽動手的,萬萬沒有想到,無相子會玩這麼一出,直接和劉紫陽撕破了臉皮,讓他連藉口都不用找了。
此時他出手,可是在幫劉紫陽除害,他現在,只需要防止這二人講和,便足夠了。
沒等劉紫陽回話,陳陽便已經催動屍傀,直接一劍斬出,地面翻湧,像是土龍翻身,一根根土刺從地下衝出,混合着土黃色的劍氣,鋪天蓋地的殺向無相子。
直接開打,不給雙方猶豫的機會。
“哼!”
無相子冷哼一聲,當即一招無相掌拍了出去。
“轟!”
學風摧枯拉朽,爆炸聲連連。
接下陳陽這一招,並無難度。
但他已經感受到身體的嚴重不適,再看眼下的局面,心中似乎已經有了幾分退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