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陳陽收服了這隻聖甲蟲王,還是很有用的。
“蟲王在靈巫宗的地位貌似很高?”陳陽明知故問道。
“那是自然。”
巫有賢點了點頭,“沒有蟲祖,就沒有我們靈巫一族的今天。”
說這話的時候,巫有賢的臉上寫滿了尊崇。
這種表情和眼神,是不可能裝的出來的。
他非常的認真,是發自內心的對聖甲蟲王的崇敬。
這或許就是信仰吧。
不過,這種信仰,屬於一隻屎殼郎。
想到這兒,陳陽又覺得有些滑稽。
怪怪的。
巫有賢說道,“你們昨晚,是想從紅楓谷借道,穿越黑巫山吧?”
話說到這兒,陳陽也沒有隱瞞,他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因爲不想和你們靈巫宗衝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們準備走紅楓谷,只是沒想到,中途出了些岔子,不過還好,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巫有賢微微頷首,“倒也幸虧你們留了下來,不然的話,如果你們繼續東去,到了長留山,恐怕後果就難料了......”
“哦?”
陳陽看向巫有賢,“我們倒是聽說了,長留山上住着一隻蟲母,乃是一尊隕仙強者,可能會有些難纏,不過,我們這一路走來,倒也遇上過幾位仙強者,但都被我們給打發了,長留山的這隻蟲母,有那麼厲害?”
巫有賢聽他說遇上過隕仙強者,而且還將其打發了,心中是有些驚訝的。
畢竟,陳陽看起來也就道真境中期而已,身邊倒是跟着一些半仙強者,但昨晚那樣的陣容,遇上隕仙強者,也是不夠看的。
不過,他也只是稍微驚訝,繼而便說道,“長留山的這一隻蟲母,和你遇到過的那些仙強者,恐怕是有一些不同的......”
“請巫宗主指教。”陳陽放下了手中的喫食,洗耳恭聽。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事先把長留山的情況搞清楚,對他們來說只有好處。
巫有賢道,“長留山的這一隻蟲母,乃是一隻蜘蛛黑寡婦,身攜劇毒,被它咬上一口,就算是半仙境強者,不消一時半刻,便將化爲血水......”
“它還生有雙翅,能上天入地,能吐絲纏人,它吐的絲,刀兵難傷,被它纏住,基本上也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它宰割了……………”
“最重要的是,這隻黑寡婦的生育能力極強,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它便能夠一直生......”
“它所生出的幼蛛,一生下來就有靈境的修爲,同樣有翅膀能飛,也有劇毒,生下來後不消一時半刻便能投入戰鬥......”
“和這樣的對手對上,你們得要做好和鋪天蓋地的毒蛛戰鬥的準備……………”
“另外,據我所知,長留山的蟲巢之中,蟲母的座下,還有五隻雄蛛,個個都是半仙境的存在,道真境更是有數十隻……………”
“這麼多?”
陳陽聽到這話,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一尊仙也就罷了,居然還有五隻半仙境,數十道真境。
這樣的陣容,足以嚇退很多人了。
“這還只是十多年前的情況。”
巫有賢搖了搖頭,“如今,那邊已經成了禁區,我們的族人也無法靠近探查,所以,這十多年來,那隻蟲母已經將長留山發展成了什麼模樣,已經是個未知數,也許,實際情況已經比十多年之前更加惡劣……………”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真如巫有賢所說,那麼,這長留山的情況,確實有點嚴重了。
昨晚他們如果直接穿越黑巫山,貿貿然的跑去長留山,結果確實很可能有些不堪設想。
這樣的存在,對於陳陽他們現在的陣容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絲毫勝算。
“有沒有什麼路,能繞過長留山,進入中州?”陳陽隨即問道。
巫有賢聞言,搖了搖頭,“長留山乃是中州西部的邊界天險,地脈綿延數百裏,想要繞過它,根本不可能,往北往南都有封界阻擋......”
“封界麼?”
陳陽挑了挑眉,如果只是封界的話,他有殘月刃,倒是可以嘗試一下,說不定能割開封界。
但還沒等他說什麼,巫有賢便說道,“就算你們有辦法穿越封界,中州以北,乃是一片迷霧森林,且不說森林裏有多少強者,最重要的是,那片森林之中,長着無數的毒菇,這些毒菇,有致死的,也有致幻的,進去之後,很
容易就會迷失在裏面,硬要選擇的話,還不如強闖長留山……………”
陳陽聽到這話,挑起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毒菇,致幻,迷霧森林?
周明遠他們走的就是北邊吧,不知道現在已經到了什麼地方,有沒有進入巫有賢說的這片森林?
“南邊呢?”陳陽問道。
北邊不能走,那南邊總可以吧?
巫有賢說道,“南邊就更復雜了,中州以南,有太陰太陽,中陰中陽,少陰少陽六座大山門戶......”
“每一座山,都有勢力盤踞,比如太陰山有陰符宗,太陽山有萬雀門,中陰山有鬼王宗,中陽山有絕陽觀,少陰山有隕仙槐王,少陽山有隕仙譚天尊......”
“這些勢力,都有半仙強者坐鎮,而且,你應該有過一些瞭解,除了少陰少陽二山的兩位,其他四家勢力,都深受當年蕭鼎天之苦,對飛昇者恨之入骨......”
陳陽聽得直嘬牙花,南邊的情況這麼複雜的麼?
巫有賢說道,“在四百年以前,天路未斷的時候,飛昇之門其實並沒有那麼遠,而是都安放在中州的四方邊境,你們這些飛昇者,去往中州很容易,大劫之後,才被挪到天界的邊邊角角,飛昇者想要進入中州,那就千難萬難
了......”
“那要是中州的人想要出來呢?”陳陽問道。
畢竟,中州有不少人,也有不少其他種族,這些存在,總不可能一輩子憋在中州這方寸之地,永遠不出來吧?
巫有賢說道,“北邊和西邊,幾乎是走不通的,除非半仙境的頂尖強者還有一絲可能,尋常修士,想要離開中州,唯二能走的,只有走東邊和南邊,但也要給兩方盤踞的勢力遞交申請,獲得了許可,纔有可能放行………………”
“不過,你們的身份尷尬,這條路是多半走不通的,南方六山之中,據我所知,只有中陽山的絕陽觀在接手此類事宜,但手續繁瑣,等待時間漫長,而且絕陽觀的貪婪是出了名的,肯定少不了被敲詐,付出巨大代價......”
“說來說去,還是正面硬剛長留山更容易一些?”陳陽聽完,有些唏噓。
中州的情況,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多了。
巫有賢點了點頭,“如果非去不可,確實,走長留山要難度小一些,不至於十死無生。”
“哦?”
陳陽看着巫有賢,“巫宗主方纔所講,長留山的情況,也不是一般的惡劣,莫非巫宗主有什麼能讓我們安全通過長留山的方法。”
“嗯。”
巫有賢微微頷首,“長留山確實兇險,那隻隕仙黑寡婦,兇厲非常,強闖必定被其獵殺,屍骨無存,不過,再過五個月,中州將進入冬季,到時候,長留山會被冰封大約半個月,蟲母會陷入短暫的休眠,這是一個安全通過長
留山的窗口期,只要別搞出太大的動靜,安全通過長留山,並不是什麼問題………………”
“這樣啊......”
陳陽一聽,臉上表情有些嚴肅,“五個月,會不會太久了?”
五個月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長了。
陳陽可沒有打算在這裏駐留這麼長的時間。
巫有賢說道,“目前來說,這是通過長留山最安全的方法。”
陳陽沉吟了一下,抬頭看向巫有賢,“巫宗主,你們靈巫宗,和這隻蟲母之間,沒有過什麼交流麼?”
黑巫山和長留山相隔五百裏,對於修行者來說,這點距離算不上很遠,大小也能算是一個鄰居。
靈巫宗在黑巫山生活上千年,就算那隻蟲母只在長留山駐紮了幾十年,二者之間,能沒有一點交流?
巫有賢搖了搖頭,“這隻蟲母的性情乖張暴戾,一開始,我們是有嘗試過和它聯繫聯繫,但派去的使者,無一例外,有去無回,直接被它給當成了食物,十多年前,蟲祖親自出馬,想和它擺談擺談,結果也是鎩羽而歸,從
此,我們便沒再招惹過它......”
聖甲蟲王有和那隻蟲母接觸過麼?
陳陽聞言,也沒再繼續深問。
既然聖甲蟲王和那隻蟲母接觸過,那麼,具體的情況,到時候詢問聖甲蟲王便是了。
巫有賢說道,“如果你們硬要去中州,那麼,我的建議是,等五個月,長留山冰封了再去,不過,就算進了中州,中州之地,勢力錯綜複雜,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是想去小不周山,實話實說,中州強者很多,尤其是不周山
附近,強者更多,你們的身份一旦暴露,肯定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許會寸步難行……………”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警告了。
陳陽心中唏噓。
還沒有到中州呢,中州在他們的印象中,就已經被營造成龍潭虎穴了。
不能去,去了會死。
這是陳陽現在對中州的印象。
但是,都到了這一步了,他們哪裏還有退堂鼓能打?
這種事情,就和小馬過河一樣,別人怎麼說,只能做個參考,實際是什麼情況,得親自去了才知道。
不管怎樣,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了。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心中的鬱氣,轉移話題說道,“剛剛我看巫宗主召集了那麼多的弟子,靈巫宗是有什麼大事麼?”
怎麼又聊到這個事情上來了?
巫有賢聞言,稍微一滯。
陳陽說道,“是秦某失言了,巫宗主別見怪。”
巫有賢莞爾一笑,“也沒什麼不好說的,我宗有一祕境,到了要開啓的時候,所以,召集一些精英子弟,說明一下情況......”
“原來如此。”
陳陽微微頷首,想來就是聖甲蟲王掌控的那一祕境了。
巫有賢道,“這祕境乃是當年我靈巫宗的先祖所創,先祖在祕境中留有傳承,不過,法則限制,只有造化境和造化境以下的修士才能夠進去......”
他刻意的解釋了一下,只有造化境和造化境以下才能入,這明顯就是說給陳陽聽的。
怕陳陽會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靈巫宗本來就排外,陳陽他們只是一個例外,堂堂靈巫宗,怎麼可能讓一個外族之人覬覦自家傳承呢?
陳陽自然能聽出巫有賢話中的弦外之音。
當下也只是報以一笑。
他也不是那種見了什麼都想要的人。
從飯堂出來,巫有賢便以有事爲由離開了,讓他自己到處轉轉,除了聖堂不能去,其他地方都可以去得。
陳陽一個人走在廊道之上,心裏在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
小天界和外界的四時有一些區別,這會兒還正是盛夏,天氣正熱的時候。
烈日當空,蟬鳴不止。
距離入冬,長留山冰封還有五個月。
難道,真的要在這裏等上五個月的時間?
這事得和黃龍他們好好商量一下纔行。
實在不行的話,五個月的時間,專心地提升一下修爲也好。
不過,五個月,實在是太長了。
“前輩!”
正思考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陳陽的背後傳來。
陳陽頓住腳步,回頭看去,一名青年正朝着他走來。
巫俊?
陳陽有些錯愕。
“你在叫我?”
陳陽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旁人。
昨天在山外的時候,他已經用重瞳術將巫俊的那一段記憶抹除了,巫俊不應該認識自己纔對。
巫俊來到陳陽的面前,直接就給跪下了。
“你這是......”
這一跪,跪的陳陽猝不及防。
巫俊抬起頭,認認真真的看着陳陽,“晚輩巫俊,昨日多謝前輩救命賜......”
“嗯?”
聽到這話,陳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記得?
他居然記得昨天的事?
自己可是清楚的記得,昨天離開之前,用重瞳術抹去了他的那一段記憶,他怎麼可能記得?
陳陽狐疑的看着他,“你在說什麼?”
巫俊聞言,立刻說道,“前輩不必如此,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昨晚入定之後,做了一個夢,昨天發生的事情,晚輩都想起來了,是前輩賜下的許多丹藥,也是前輩你幫我殺了......”
“住口”
陳陽輕喝了一聲。
巫俊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失言,連忙縮了縮脖子,“前輩恕罪,晚輩只是沒想到能在宗門見到前輩,想好好的謝謝前輩......”
陳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着幾分審視,“你當真都想起來了?”
沒理由啊。
以自己的修爲,施展重瞳術,對一個靈境的小修士,豈會有失手的時候。
他的記憶已經被自己用催眠的手段給抹除了,怎麼可能突然恢復?
“當真。”
巫俊點了點頭,面對陳陽審視的目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
陳陽的眉頭蹙的更深。
“起來說話。”
陳陽吩咐了一句。
“是。”
巫俊連忙聽話的站起身來。
陳陽看着他,心中充滿了好奇,“你剛剛說,如何想起來的?”
重瞳術,居然被一個靈境修士給破了,這聽起來有些滑稽,他必須得弄清楚緣由。
巫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的,昨日前輩你們離開之後,給我留下許多丹藥,我便服用了一顆根骨丹,入定之後不久,直覺一股熱流直衝天靈,緊接着,許多記憶便回來了,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醒來方知不是夢境......”
根骨丹?
陳陽臉色有細微的變化,他可不知道自己煉製的根骨丹,還有破開重瞳術催眠的功效。
這其中,必有緣由。
陳陽目光如刀,眼神銳利,動用元神,直接將巫俊裏裏外外探查了一遍。
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巫俊,有些古怪。
莫非是有什麼特殊的體質?
想到這兒,陳陽直接拉出系統,查看巫俊的簡單信息。
他現在已經綁定了黑巫山,查看一個靈境修士的信息,可以說是簡簡單單。
姓名:巫俊。
年齡:21。
體魄:2501。
精神力:2335。
血脈體質:巫靈之體【未開啓】。
很快,巫俊的個人信息呈現了出來。
看到血脈體質那一項,陳陽眉毛一挑,心中道了一句果然。
這個巫俊,果然有隱藏體質的存在。
他之所以能破掉自己的重瞳術,把已經被刪除掉的記憶找回來,恐怕是和這隱藏體質有關。
雖然血脈體質還是未開啓狀態,但是,並不代表就完全沒有血脈體質帶來的特殊能力。
大概,他的這種隱藏血脈,受到陳陽重瞳術的刺激,已經開始鬆動了。
“前輩?”
眼見陳陽看着自己發呆,巫俊忙喊了一聲。
陳陽回過神來,對着他點了點頭,“相逢即是有緣,昨日種種,也算是一種緣分,用不着謝我......”
“昨日若非有前輩,晚輩恐怕不被丹藥撐死,也被我那七叔給殺死了,前輩大恩,巫俊沒齒難忘。”巫俊卻是一臉誠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