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前輩,覺得該如何?”
陳陽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真要讓他渡河,他還真沒那個膽子。
黃龍一籌莫展,黑龍卻是若有所思。
黑龍道,“先前你那蟲子,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可能是因爲境界太低,不值得河裏的存在出手,咱們找個強一點的存在,再去試試看。”
先前陳陽用於探路的那隻食骨幣,只是靈境初期而已。
也許真就是這隻食骨還提不起江中存在的胃口,所以纔沒有任何的反應。
如果能來一個強一點的存在,江中如果真有什麼強者,應該不至於置之不理,任由飛渡。
陳陽說道,“江中有法則禁制,異常強大,得找水性好的………………”
他手裏有一些造化境的食骨幣,但捨不得放出去消耗。
水猴子和碧璽蟾蜍都擅長水性,但陳陽也不願意放他們去冒險。
黃龍這邊,也沒養什麼寵物,能拿的出手的就一尊金剛屍,但那玩意兒不通水性,入了江中只怕立刻就得沉底。
黑龍伸手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手鐲,隨即,一個將近一米高的黑罐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他將罐子放在地上。
罐子上的蓋子被幾張符咒給蓋着。
黑龍將符咒一揭,登時,一股懾人的氣息從罐子中傳了出來。
怨煞之氣!
非常濃郁的怨煞之氣!
雖然這會兒還出着太陽,但陳陽和黃龍都是感覺後背一涼,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什麼東西?”陳陽問道。
黑龍道,“早些年,在東洋矮國,捉了一隻河童幼崽,煉製成了曼童嬰靈,這東西是純能量體,應該不會受到法則禁制的影響......”
河童幼崽?
曼童嬰靈?
陳陽眼神微動,有些意外,旁邊黃龍倒是一副恍然的樣子,應該是沒少見這類的東西。
黑龍用指甲在左手手心中劃拉了一下,鮮血流下來,流進了罐子裏面。
呲!
罐子裏登時冒出一股黑煙。
“嚶嚶嚶……………”
緊接着便是一陣刺耳的嬰兒般的啼哭。
“呼!”
一股黑霧從罐子中噴出,繞着黑龍轉了一圈,隱約顯出一個小孩的模樣。
冷!
青天白日之下,出現這麼一個東西,讓人心中發寒。
陳陽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休!”
黑龍口中唸唸有詞,念着陳陽他們聽不懂的話,猛地往前一指。
“嗚哇!”
黑霧中的存在驟然朝着遠處的雎水河飛了過去。
......
邪門!
實力境界尚且不論,但這東西光是看一眼都覺得邪門。
咻!
曼童嬰靈從空中掠過,頂着烈日,很快就來到了雎水河上。
大搖大擺,一點也不收斂氣息。
這等陰邪之物,居然不怕頭頂的烈日,頂得住至陽之力,由此可見其強大。
如此邪物,強過雎水河,如果河裏有什麼強大的存在,應該不會還坐得住吧?
這東西是靈體,沒有實體存在,河裏的法則力量,應該也不至於能將其拉入水裏。
三人遠遠地看着。
那團黑影很快飛到了雎水河的上空,也確實如他們所想,並沒有像之前的那隻食骨幣一樣,直接被法則禁制拉入水,而是在江面上來回穿梭,飛過去,飛過來,像是一個剛放學的孩子,歡愉得不行。
它飛到雎水的對面,又飛回來,再又一頭扎入江中,片刻後又從江中飛了出來。
一點反應都沒有。
江面上平靜依舊。
三人看得直皺眉,這江中,當真沒有危險?
過了一會兒,黑龍又將那嬰靈召喚了回來,重新封入了罐子裏,繼而收了起來。
這情況就有點尷尬了。
這江中是有危險還是沒危險?他們到底是過還是不過?
三人商量了一下,還是謹慎起見。
直接分開行動,在附近溜達了一下,找了一些開了靈智的靈獸靈植詢問情況。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三人又在峯頂匯聚。
“怎麼樣?”黃龍問道。
陳陽道,“問了幾株靈植,說是江中時有風浪,偶爾會有氣息泄露,那氣息很強,但具體是什麼,沒誰能夠說得上來,平常一些靈獸渡江倒是沒受多少影響,不過,也看運氣,強渡雎水,死在江中的強者也不在少數………………”
“嗯。”
黑龍點了點頭,“我這邊問到的情況也差不多,說是前天纔有幾隻造化境的靈獸渡過江去,並沒受到影響,但一個多月前,有一隻道真境的靈獸渡江,結果遭遇風浪,消失在了江裏......”
黃龍也點了點頭,他得來的信息也是差不多的,“看來這雎水確實有古怪,搞不好這江底的存在挑食,餓了就出來喫點東西,平常不餓就老老實實………………”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過去麼?這江有二十多裏,過去可是要費點時間。”陳陽問道。
受到封界的影響,沒辦法御空,只能浮水過去。
陳陽的系統倉庫裏,倒是有幾艘充氣的皮劃艇,可以派上用場。
當初米線溝之行後,陳陽採買物資時專門買的,省得以後在山裏遇上暗河什麼的,還得砍樹做木筏。
只是買了以後,就沒再去過米線溝,這幾艘皮劃艇就放在系統倉庫裏喫灰了。
二十多裏,劃皮劃艇過去,還是要花點時間的。
在江中停留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生出變故。
具體怎麼做,還得大家一起做出決定。
三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試上一試。
既然暫時沒發現危險,總不可能在這裏乾等着。
當即,三人便直接來到了江邊。
陳陽把皮劃艇取了出來。
充好氣,扔進江中。
皮劃艇穩穩地飄在江上。
三人直接跳了上去,同乘一艘皮劃艇,這樣一來,一人劃船,另外兩人可以警戒,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皮劃艇承載三人,登時往下一沉,受到法則禁制的影響,陳陽明顯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往下他。
但好歹這艘皮劃艇還算硬氣,喫水線雖然深了一些,但並沒有沉沒的風險。
劃船的工作,便交給了陳陽,黃龍和黑龍則是負責警戒。
三人都感覺氣氛詭異,但卻並沒有感受到什麼危險。
陳陽劃着皮劃艇,他的臂力奇大,每劃一下,皮劃艇都能往前躥出老遠。
但是,越往江中間劃,陳陽就感覺越喫力,彷彿有一股力量在把皮劃艇往岸邊推。
他的力量夠大,倒也還能喫得住力,皮劃艇一路朝着河東岸而去。
這雎水之中的法則禁制確實強大,但是,看樣子,並沒有什麼危險,他們先前的擔心似乎有點多餘。
不過,在沒有渡河之前,三人也都不敢掉以輕心。
皮劃艇下方的河水已經變成了黝黑的顏色,看得出來,水很深。
元神只能探到水下兩百多米,再往下,就被一股力量給干擾了,無法探清下面的具體情況。
三人也沒敢再強行探查,畢竟,他們的主要目的是過河,沒必要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呼!”
就在陳陽吭哧吭哧的賣力劃船的時候,突然之間,一股勁風毫無徵兆的從對岸吹來。
起風了!
三人登時警覺了起來。
風一起,便不停了,而且越卷越大。
呼呼的!
水面從一開始的漣漪,變成了浪花,風浪的卷積下,皮劃艇止不住地往後溜!
正所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本來河裏受到禁制的影響,前行就比較困難,此時,狂風捲積之下,任由陳陽再賣力,皮劃艇也再無法前進,被迅速的往岸邊推去。
他們剛纔劃出去五六裏,片刻的功夫,就被幹回去了兩三裏。
風越刮越大,三人幾乎要連人帶皮劃艇被吹得飛起來。
好在河中有法則禁制,有一個向下的力在拉着他們,三人緊緊的貼在皮劃艇上,纔沒有被吹翻下河。
陳陽也放棄掙扎了,槳也不劃了,愛怎樣就怎樣吧,任由着風浪將他們推到了河岸邊。
三人重新回到岸上,已經是渾身溼淋淋的了。
江面之上,又恢復了平靜。
風平浪靜,天上依舊出着太陽,江水緩緩而平靜地流淌着,剛剛的一切,就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三人站在岸邊,面面相覷。
這看起來,明顯就不是偶然。
分明就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們過河。
陳陽正想說點什麼,這時候,忽然感覺到有目光在注視自己。
當即轉身,往那目光射來之處看了過去。
從岸邊的一塊石頭後面,走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人類!
十三四歲的樣子,小小的,面容稚嫩,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看起來就是一個沒有長開的小孩子。
但是,這小孩子一身的腱子肉,黝黑的皮膚,稚嫩的面龐上,一雙眸子藏着的深沉,顯然也不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能有的。
這人,外表夠小夠年輕。
但其真實年齡絕對不小。
這張臉,陳陽也見過。
童狄!
那天在崤山祕境之中,八位人類修士中的一位。
此人有道真境初期的修爲,來歷不明,用的兵器是三節棍,陳陽沒見過他出手,所以並不知道他的具體實力。
“是你?你沒有死?”
見到這人,陳陽有點詫異。
童像是一點都不怕的樣子,朝着陳陽他們靠近了過來,“道友這是巴不得我死?”
陳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哪裏的話,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他隨即便把趙氏兄弟獵殺聶元尊和玄機子等人的事情,給童簡單地講了一下。
當日狩獵他們的,可不止趙氏兄弟,還有一位仙境的存在韓天君。
童狄不過道真境初期,實力多半不如玄機子他們,玄機子他們都死了,童狄卻躲過了?
童狄聞言,嗤笑了一聲,“那兩兄弟什麼德性,我再瞭解不過,從山出來之後,我便直接開溜了,躲在他們誰也找不到我的地方,他們想找我都沒處找去!”
陳陽微微頷首,隨即詫異地看着他,“你這時候跑出來,難道就不怕我對你出手?”
他們三個在這兒,童還敢現身出來,就是不怕陳陽他們對他不利?
可別說什麼信任他們,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誰能相信誰?
童狄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我既然敢出來,自然是有所倚仗。”
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陳陽挑了挑眉,彷彿眼前之人,真有什麼特殊的本事。
此人在這個時候現身,必然是有些什麼目的,不然的話,正常人見到陳陽他們幾個,明知實力懸殊的情況下,肯定是得繞着,怎麼可能主動出來套近乎?
“你們,這是要過河?”童狄問道。
陳陽聞言,額頭上劃過一絲黑線,“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麼?”
明擺着的事情,何以再問?
童狄笑了笑,“你們這樣,是過不去的!”
“哦?”
三人詫異地向他看來。
黃龍道,“道友對這條河很瞭解?知道如何過河?”
童狄道,“我本來自大荒,曾經渡過這條雎水,自然清楚如何渡河,你們直接這麼強渡,水底那位只是將你們打回來,已經是大發善心了。”
這人原來是來自大荒?
陳陽道,“如何渡江,還請道友指點!”
面對這張稚嫩的臉,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把前輩兩個字叫出來。
童狄莞爾一笑,“過江的方法,其實也簡單,河裏的存在不讓你們過去,那就想辦法叫他讓你們過去……..……”
這說的是什麼廢話?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還請道友明示。”陳陽道。
童狄一副高深莫測的目光,轉身看向蒼茫的河面,緩緩吐出兩個字,“祭河!”
“祭河?”
陳陽錯愕。
童狄迴轉身來,說道:“河中的存在,原本是雎水的河伯,當初,天界的生靈稱其爲馬王爺,乃是天人境的存在,隕落之後,成爲隕仙,從此霸着雎水,尋常修士在河上來往,都得看他的心情……………”
“它心情好的時候,亦或者看你順眼,放你過去也就放你過去了,但如果是心情不好,亦或者看你們不順眼,自然不可能放你們過去,它剛剛只是興風作浪,將你們推回岸邊,而不是將你們拉入江中,已經是格外開恩,謝天
謝地了......”
“想要他心情好,也很簡單,給他喫的就行,比如,你們三人過河,行至中途,扔一人下水獻祭,馬王爺得了祭品,自然會放行……………”
“這位馬王爺,心性不是很壞,也並不怎麼貪心,你們出一人獻祭,足矣!”
三人聽了童狄的話,臉上表情都是一變。
馬王爺,獻祭?
而且還是取他們之中的一人獻祭?
這個童狄,講這些話,安的什麼心,想讓他們三個內訌不成?
童狄說道,“你們要是不相信,不妨再試一試,等在河裏遇上風浪,直接安排一人下水獻祭,頃刻之間,便能風平浪靜。”
三人聽完,都是滿臉的黑線。
“這樣啊?”
黃龍看着面前這個人,連眼神都整個的變了。
三人中,其他二人且不用說,單單黃龍這人,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着童狄。
意思很明顯,既然你說獻祭有用,那爲什麼一定要獻祭我們中的一個,爲什麼不能是獻祭掉你?
你特麼不過道真境初期而已,誰給你的膽量,敢在我們的面前說這種話?
簡直就是在找死,巴不得我們抓了你當祭品。
感受到黃龍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童狄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這般操作有點小腦短路,當下乾笑了一聲,“三位,實不相瞞,我也準備渡河,只不過,憑我的修爲,很難抓到什麼上好的祭品,所以,我說這些的意思是,不如三位
與我聯手,你們負責捉祭品……………”
“至於我,渡河之後,便是大荒,三位應該沒去過大荒吧,恰好我對大荒之地很熟,到時候,可以給你們當個嚮導,也免得你們多走彎路。”
童狄一下子換上了笑臉。
聯手?
這人是想加入他們?
“你不是說,你自有手段的麼?都不用懼怕我們三人了,卻連一隻像樣的靈獸都抓不到?”陳陽還是很謹慎的。
畢竟人心隔肚皮,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裏在打什麼主意,誰能知道?
對於這個童狄,三人都是有警惕的。
童狄乾笑了一下,“三位有所不知,我雖然有點特別的手段,但也只是保命的手段,我畢竟也才道真境初期,想要安全渡河,恐怕便得準備一隻道真境初期的靈獸作爲祭品纔行,憑我的實力,確實有些難度......”
......
陳陽眉頭皺得更深,“按照你的意思,我們也得準備和自身境界相同的祭品?”
“最好是這樣。”
童狄說道,“雖然沒有硬性的規定,但是最好是這樣,多準備一些,至少有備無患,別到時候馬王爺不滿意,又給打了回來,那可就白忙活了......”
陳陽只是道真境中期,倒是好操作。
黃龍道真境後期,捉一隻道真境後期的靈獸,倒也不難。
但黑龍呢,黑龍可是僞仙境,他們上哪兒去捉這麼一尊仙來做祭品?
童狄像是看出了他們的顧慮,當即說道,“質量不夠,可以數量來湊,再說了,也不是一定就要那麼多祭品,也許,河裏那位心情好,隨便給它一點點,它就放我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