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也不能全聽韓天君的一面之詞。”
黑龍聽完,搖了搖頭,說道,“正所謂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不管怎樣,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一路前行,等到了中州,一切自然明瞭,再者,咱們也沒把飛昇者三個字寫在臉上,你不說,我不說,他不說,誰又能知道咱
們是外來的?”
黑龍所言,也有道理,他們三個,現在根本沒有必要去考慮這些問題。
這小天界又沒有身份證,更沒有戶籍,這些個中州土著,憑什麼認定他們是所謂的飛昇者呢?
不管如何,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中州。
沒理由半途而廢。
就算中州真的就是一處煉獄,他們也得去闖一闖再說。
這時候,陳陽忽覺山君印傳來一陣精神波動。
他立刻便把山君印取了出來。
有人在嘗試和他聯繫。
這股精神波動,陳陽很熟悉。
黃龍和黑龍都十分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陳陽將山君印捧在手上,嘗試用精神力去接觸。
很快,兩股精神力便交感在了一起。
三五分鐘之後,陳陽這才睜開了眼睛。
“是誰?”
黃龍立刻問道。
陳陽放下山君印,“是雲陽子前輩。”
“雲陽子?”
黃龍一臉的錯愕,難怪他也感覺那精神波動有點熟悉,原來是雲陽子。
他們三個可是一起去的衰牢山,結果在遇到陳蘭花的時候分散,之後雲陽子便和陳陽他們失去了聯繫。
陳陽曾經多次嘗試用山君印和雲陽子聯繫,但結果都是無法接通。
要不是山君印之上,雲陽子留下的精神印記還在,他甚至都懷疑雲陽子已經死了。
“他也進來了?”黃龍立刻問道。
當日分開之後,雲陽子便與他們失聯,對於雲陽子之後的遭遇,黃龍也非常的好奇。
這段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才和他們聯繫上。
陳陽點了點頭,“他是從蚩尤峯進來的,走的是北邊的路,比我們更兇險,不過,聽他所說,他和周老他們匯合了,一羣人同行,雖然損失也很慘重,但好在是有驚無險......”
那日,和陳陽他們分開之後,雲陽子一路遠遁,正好被陳蘭花追着去了蚩尤峯附近。
蚩尤峯上傳來波動,他便湊過去查看情況。
彼時的蚩尤峯,已經被神農門和神火教的那些人給打通關了,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狼藉。
守山的兩尊僞仙境靈植,也是受了重傷,被打的沒了脾氣,雲陽子的到來,它們根本沒什麼實質性的阻攔。
當雲陽子找到小天界之門的時候,門還開着,但是眼看着就要關上了,雲陽子來不及多想,直接便一頭紮了進去。
從蚩尤峯的門戶進來,是在小天界的北邊,北邊是一道深淵天塹,進來就在深淵底部。
那深淵有數十裏之深,裏面蟲獸多不勝數,且還有法則之力限制,也好在雲陽子自己的實力過硬,加上在深淵中與周明遠他們匯合。
八十多位道真境修士,其中還有兩尊仙境強者引路,靠着集體的力量,方纔確保安全。
他們花了不少的時間,付出了不少的代價,才從深淵中走出來。
而八十多位道真境修士,從深淵中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七十來位,也就是說,在深淵之中,便折損了十多人。
從深淵出來之後,又是一片被法則禁錮的巨木森林,在森林之中,受到法則的影響,雲陽子也沒法和陳陽聯繫。
一來是真沒法聯繫上,二來他也不確定陳陽他們是否有進來小天界,所以,那段時間,便沒再主動聯繫陳陽。
在那片巨木森林之中,雲陽子他們一行,同樣也遭遇了不少的兇險,甚至和陳陽他們一樣,遭遇了隕仙的追殺。
一頭三目巨虎,一路追殺他們,他們兵分三路,僥倖脫身,從森林中出來,兵合一處,已經只剩下五十八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法則禁制消失,雲陽子才又嘗試聯繫了一下陳陽,這才聯繫上了。
黃龍他們聽完,都是唏噓不已。
這個世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
到處都是弱肉強食。
別說雲陽子他們了,就算是陳陽他們,這一路走來,可從沒有想過要去招惹誰,一直都是想着夾着尾巴做人,但麻煩自然而然會找上他們,很多時候,他們只是想過個路,都會被麻煩給盯上。
我們只是想借個路去中州,僅此而已,這個世界何必對我們抱有這麼大的惡意?
小天界的衆生,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按照雲陽子的說法,從進入小天界到現在,他們八十多個人,已經摺損到只剩下五十八人了。
死了將近三十個人,這戰損率實在是太高了一些。
他們雖然先一步進來,但是進度卻是比陳陽他們要慢,他們現在,恐怕連一半的路程都沒走得了,照這個速度下去,剩下的這五十八個人,能走到中州的能有幾個,還真不好說。
黃龍沒有說話,默默地拿出一塊玉符,心神沉了進去。
他在嘗試和周明遠聯繫。
既然雲陽子和周明遠他們在一起,那麼,這會兒應該也能聯繫上週明遠了。
陳陽的山君印上並沒有周明遠的精神印記,所以無法聯繫,但是黃龍自有和周明遠聯繫的手段。
陳陽和黑龍都沒有打擾他,而是聊起了未來之事。
過了有一二十分鐘,黃龍才睜開了眼睛,中斷了聯繫。
看他臉上表情,應該是和周明遠聯繫上了。
兩人也不知道聊了一些什麼,黃龍臉上的表情要比之前稍微輕鬆了一些。
“師兄他們那邊,情況也不太好,處境比我們還要差一些,身後也是有隕仙強者攔路,前路未卜,目前他們還在休整,準備明日繼續上路,好在的是,他們人多,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是道真境中期以上的存在,整體戰力不
俗,雖然隕仙強者是很強,但他們不至於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見陳陽他們看過來,黃龍娓娓地說着。
他剛剛和周明遠聊了許久,瞭解了對面的情況,也把自己這邊的情況給周明遠講了,兩人也約定了在中州小不周山見面。
另外,有關師叔章無極的事情,黃龍也給周明遠講了,對黃龍的處置方法,周明遠也表示理解。
於是乎,黃龍心裏的壓力也就沒那麼大了。
陳陽苦笑了一下,“他們至少還有還手之力,可咱們,只有被攆的到處跑的份......”
黃龍搖了搖頭,“咱們雖然被攆得到處跑,但是,戰績比他們好,至少咱們還陰差陽錯的,弄死過一尊隕仙。”
古滕的死,已經夠他們吹的了。
畢竟,那可是實打實的隕仙,不管他們是投機取巧也好,還是其他什麼說法也好,反正古滕確實是死了。
以後真要是在小不周山見到周明遠他們,也算是有一點談資。
“他們現在的速度,要抵達中州,還要多久?”陳陽問道。
剛剛和雲陽子交流的時候,他倒是忘了問了。
黃龍說道,“這可就說不準了,他們集體行動,沒我們輕便,雖然安全性更高,但速度要慢上不少,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恐怕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師兄他們剛從巨木森林出來,正在休整,聽他說,他們接下來是一片迷霧區,範圍還不知道有多大,迷霧區的迷霧能遮擋元神探查,搞不好到時候還得失聯......”
說到這兒,黃龍連連搖頭,臉上又浮現出了一絲擔心。
“相隔幾千裏,擔心也沒用,與其擔心對方,不如擔心一下我們自己。”黑龍說道。
兩人都是微微頷首,一路過來消耗不少,還是抓緊時間修煉,好好養精蓄銳吧。
黃龍又把陳陽仙枕給借了過去,這一路過來,他的心中都在忐忑,彷彿這東西才能給他一定的安全感。
陳陽則是照例修煉了一會兒洗髓經,接着便取出一堆黃金,錘鍊金身法相。
“陳陽,你修煉的,莫非就是峨眉的《法相金身訣》?”
黑龍修煉之餘,見陳陽現出法相,雖然陳陽沒有將法相最大化,只壓制在一丈高大,但是法相所展示出的威嚴,也是讓他有些驚詫。
金身功法,他倒是見得多了。
雖然他來自南洋,但是中土的各脈神功,他多多少少都有耳聞目睹。
金身功法,他們南洋也有。
他們降術師一脈,有脫胎於中土的法教巫門,結合了南洋本土的一些流派,由此而自成一脈道統。
黑龍也有一門金身術,名叫《赤陽不壞體》,這門功法,脫胎於法教巫門的《降僮扶乩術》,乃是南洋的一些降術師,取了《降僮扶乩術》和南洋本土的一些肉身功法的精華所創。
雖然談不上青出於藍,但比起《降扶乩術》來也差不到哪裏去。
黑龍在中土大地也遊蕩了幾十年,自然是聽說過峨眉《法相金身訣》的名聲。
只不過,峨眉《法相金身訣》失傳多年,他也只是隻聞其名,並未親眼見過誰施展。
此時見到陳陽現出法相,加上陳陽說過來歷,他自然便想到了這門功法。
這小子居然用黃金的金氣來凝練金身法相,他倒是第一次見。
陳陽點了點頭,“不錯。”
黑龍詫異道,“據我所知,峨眉的《法相金身訣》,已經失傳多……………”
“不是失傳,只是沒人能夠煉成。”
陳陽搖了搖頭,“我恰好有些機緣,又恰好機緣巧合修煉有成……………”
“原來如此。”
黑龍微微頷首,“用黃金煉鍍金身法相,倒還真是頭一次見,這法子是你獨創?當真有用?”
“有用。”
陳陽道,“前輩要不要試試?”
說着,他抓了一塊金磚,欲往黑龍扔過去。
黑龍倒是眼睛微亮,躍躍欲試,“我也有一門金身術,名爲《赤陽不壞體》,雖說名聲不顯,但想來也不比《法相金身訣》差上多少,這些年,我將赤陽不壞體修煉到大成已久,卻一直難以圓滿,當年和法度大師他們聊過,
他們說,我差在了對法的領悟,無論修佛還是修道,關鍵在於修心,這些年下來,我也算是修心養性,已經能做到心無旁騖,對法的領悟也提升了不少,但是依舊無法將赤陽不壞體圓滿......”
他的情況,倒是和陳陽很像。
在陳陽看來,修心養性確實重要,但更多的卻是時間的積累,金身功法想要大成容易,但想要圓滿,必定是要花上很多時間去積累的。
時間久了,對佛、對道、對法的修煉自然會到一個極高的層次。
所以,很難說是誰成就了誰,這兩者之間,有一定的因果關係,但應該不會是必然關係。
是以,他現在看到陳陽用這種方法凝練金身法相,多少有些意動。
人都是喜歡走捷徑的,哪怕這捷徑發現的有點晚。
陳陽直接扔了一塊金磚給他,大約有一兩斤的樣子。
按照現在的金價來算,就這麼一塊,價值都得上百萬了。
不得不說,挺大方的。
黑龍接過金磚,也沒有跟陳陽客氣,當即便學着陳陽的模樣,吸收金磚中的金氣,修煉《赤陽不壞體》。
半刻鐘之後,黑龍睜開了眼睛。
眸子裏閃過一絲喜色,但是隨即又被黯淡取代。
“怎麼樣,有用麼?”
陳陽也是挺好奇的,黃金淬體對他的《法相金身訣》是挺有效的,但對於其他金身功法是否同樣有效,那就說不準了。
黑龍說道,“有用是有用,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有用。”
“哦?”陳陽詫異的看着他。
黑龍苦笑了一下,“這黃金中的金氣,想來對你那法相的凝練效果要更好一些,單純對於金身的煉鍍,效果並不是特別理想......”
“是麼?”
陳陽挑了挑眉,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他確實是把從黃金中獲得的金氣,更多的用於凝練法相去了。
融入的黃金金氣越多,法相就越凝練,越接近於實體。
至於對肉身的煉鍍,效果確實沒有對法相的效果好。
黑龍說道,“不過,也不得不說,你找到的這個方法,也算是別出心裁,蚊子再小也是肉,用黃金的金氣煉鍍金身,也虧你能夠想得出來,這樣做,至少能提升金身不少的凝練度,比單純的苦修悟道,要快很多,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用這種方法修煉,對黃金的需求度可就太高了,黃金這種貴金屬,想要大量的獲得,難度可是不小,不是一般人能夠燒的起的......”
雖然錢對於修行界的強者來說,完全就是紙一樣的存在,隨手都可以獲得,完完全全的身外之物,但是,黃金這種東西,是有儲量限制的,不比紙筆,想用多少就印多少,它就那麼多,你本事再大又能搞來多少?
所以,用黃金來修煉金身,實在過於奢侈。
黑龍剛剛也嘗試了,那麼一塊黃金的金氣,對他的《赤陽不壞體》確實有一定的助益效果,但效果並沒有那麼明顯,如果他想要用這種方法將《赤陽不壞體》給圓滿,需要消耗的黃金絕對是個天文數字,他上什麼地方去找這
麼多黃金去?
目前看來,這種方法,對於陳陽而言明顯要更實用一些。
黃金的金氣,確實對陳陽的法相凝練效果更佳。
“嗯。”
陳陽點了點頭,他當然不會告訴黑龍,他手裏藏有一大批的黃金。
足有數噸之重。
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更不可能傻到拿出來和黑龍分享。
畢竟,按照現在這個修煉方法,這批黃金夠不夠他修煉,都還不一定呢。
畢竟,金身有上限,但法相併沒有上限。
他現在將法相壓制在一丈高,通過黃金的金氣煉鍍,已經勉強能夠達到實體化的程度,下一步,法相放大到兩丈,三丈,甚至更高,法相的凝練度勢必會被稀釋,到時候還得需要更多的黃金去煉鍍。
如此一步步的壯大法相。
他現在,金身法相的高度能夠達到十丈高,等他把十丈金身給煉鍍到實體化的程度,到時候需要花費多少黃金?
他手裏這麼幾噸的黃金夠麼?
而且,十丈金身根本不是金身法相的極限好吧?
要知道,當初的絕塵,施展出法相,都能輕鬆過二十丈高,並且,二十丈絕對也不是金身法相的極限。
隨着他的修爲越深,法相越高大,需要的黃金金氣只會更多。
且好黃金金氣的存在,可以助長拔升金身法相的高度,高度一提升,又需要更多黃金煉鍍。
無限循環,這就是個無底洞。
也就是說,黃金越多,金身法相就會越強,對於陳陽而言,修煉法相金身訣,黃金是多多益善。
當然,這只是理論。
理論應當是如此。
實際操作上,對於陳陽而言,還是有一些限制的。
就比如現在,陳陽已經感覺金身法相對金氣的吸收速度,沒有一開始的那麼飢渴了。
速度慢了下來,原本一塊兩斤重的金磚,幾分鐘就能吸收完金氣,但現在,一塊金磚足夠他吸收十幾分鍾。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暫時也沒找到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