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
“沒錯,就這麼簡單!”
五雷真人回答得真切,乙木神雷令,確實可以打開面前的五雷陣法。
陳陽當即便將乙木神雷令給取了出來。
“木位在哪兒?”
陳陽對陣法是一竅不通,自然不知道木位是哪一個方位。
黃龍朝着陳陽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他們很快便來到了平臺的右側。
這裏便是五雷陣法的木位所在了。
乙木神雷令,對應木位,正好就是能開啓木位陣法的鑰匙。
黃龍給他遞了一個眼色,陳陽拿着乙木神雷令,來到陣前,將令牌高高的舉了起來。
“滋滋……………”
陣法似乎有所反應,驟然之間,大量弧光在陣法護罩之上閃爍,乙木神雷令中也有絲絲縷縷的弧光,朝着護罩激射。
很快,陣法護罩上就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窟窿,這個圓形的窟窿迅速的擴大,不一會兒就擴張到了一丈多直徑。
周邊盡是弧光卷積,滋滋的冒着火花。
一個洞口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走!”
陳陽說了一聲。
三人立刻從那洞口走了進去。
隨着陳陽進入陣法,收起乙木神雷令,那洞口又迅速的縮小直至消失。
這時候,整個陣法護罩也淡了許多。
大殿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走,進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好東西!”
黃龍說了一句,興致勃勃,直接朝着大殿靠了過去。
大殿的門敞開着。
也是時間久了,沒人打理,所以顯得很是破敗,從門前的匾額上看,這座大殿名叫雷公殿!
進入大殿之中。
大殿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神祇供奉,只是擺着一些早已經爛掉多時的蒲團,除此以外,殿中也就只剩下一些支撐房梁的柱子了。
不管是什麼仙山福地,沒有人住,時間長了,都會腐朽。
這大殿的主體結構還算結實,不存在倒塌的風險。
“這雷公殿,和我們松鶴觀的雷公殿,佈置得很相似!”
五雷真人的傳音從長生石中傳來。
按照五雷真人的說法,松鶴觀同樣有這麼一座雷公殿,雷公殿又稱祖師殿,裏面是供奉開派祖師爺的金像。
松鶴的開派祖師,名叫李開山,乃是曾經太一門的弟子。
一千多年以前,太一門被北帝派所滅,留下一些門人,這些倖存的門人,遍地開花,各自傳下道統,最後只有三派最爲有名。
雲霄宗、紫霞觀,以及松鶴觀。
這三派都有同一道統,嚴格來說,算得上是一脈相承。
這雷公殿中,並沒有祖師金像供奉,但可以看到神臺的存在,應該是撤離的時候被帶走了。
這裏是太行山君司徒流雲的道場,司徒流雲的金像沒被帶走,祖師金像卻被帶走了?
陳陽環視一圈,殿內空空蕩蕩,卻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怪怪的感覺。
黑龍觀望片刻,說道,“這座殿宇的避雷設施還算完好,而且,還有五雷陣法守護,是個渡劫的絕佳之所,兩位,我看,我便在此處渡劫吧!”
“瞧好了麼?要不再周圍看看,排除一下隱患?”陳陽一貫謹慎,還是提醒了一句。
黑龍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
隱患是肯定要排除的,不過,黑龍那意思,已經是看上了這裏。
雷公殿雖然幾百年沒有修繕了,但是,主體結構還是穩固的,避雷設施也完好,再加上陣法守護,在這裏渡劫,的確比隨便找個地方要穩妥。
三人在殿內殿外的勘察了一下,並未發現什麼隱患,黑龍對這裏很滿意。
黃龍倒是有點失望,本來還想着,陣法完好,殿中可能會有什麼機緣存在,誰曾想,空空如也,連屁都沒有撈到。
既然黑龍決定在這渡劫,那就讓他在這渡吧,他們也覺得這地方不錯,正好在這休整休整。
留下黑龍一人,陳陽他們離開了雷公殿,周圍還有幾座山峯拱衛,正好可以巡視一圈,看看會不會有什麼撿漏的機緣。
主峯周圍,有八座副峯,將主峯拱衛着,八峯之上,瀑布水流垂下千尺,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還是人爲打造的景觀,這地方確實很漂亮,儼然就是一仙境。
北邊的一座副峯之上。
天色將暗,主峯那邊,黑龍也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陳陽他們雖然答應給他守關,卻也沒敢靠得太近。
渡劫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靠得太近,指不定會被劫雷波及。
待到夜幕降臨,天上烏雲終於開始聚攏,天空變得陰沉沉的,像是有一場暴雨要降臨。
“來了!”
兩人站在瀑布邊的崖上,遠遠的觀望着對面的山頂。
陰雲籠罩,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天空之中就已經出現了雷光。
天威降下,空氣彷彿變得濃稠了起來,呼吸都有點喫力。
黑龍已經引動了雷劫,天人劫已經來了。
他們已經見識過八翅蜈蚣渡劫,那可是變異的天人雷劫,如今再經歷面前的景象,便不覺得有多誇張了。
“前輩,你說,這南洋修士,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修煉體系麼?”陳陽問道。
他很好奇,南洋修士,西洋修士,這些個修士,不同的教派,難道都是同樣的修煉體系?修煉到極致之後,一樣需要開闢天路,證道僞仙?
黃龍聽到這個問題,摸着鬍鬚笑了笑,說道,“正所謂萬千大道,殊途同路,所謂的修煉體系不同,修煉方法不同,但最終,都會歸到一處,體系不同,境界的名稱也有不同,但也僅僅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實際上都是同一個
東西,不然的話,當年天路崩塌,也不至於所有的天人境強者全滅,大勢之下,可不會管你什麼國籍,什麼人種,什麼修煉體系,境界達到了那個層次,該死就得死......”
陳陽微微頷首,“那你覺得,這位黑龍前輩,能扛得過這一劫麼?”
黃龍道,“我又不是他,怎麼說的準呢?不過,我看這人,功力相當深厚,南洋多奇術,既然決定了渡劫,應該還是有不小的把握的!”
“章前輩對這人的評價怎麼樣?”
陳陽他們並不瞭解黑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只是這一路走來,感覺人還不錯。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接觸的不多,哪裏能知道黑龍是怎樣的一個人。
陳陽對黃龍都還留着幾分戒心,更何況是這個萍水相逢的黑龍。
黃龍道,“還不錯,師叔說,這人在南洋是個人物,人品還可以,不然的話,當初法度大師他們,也不至於帶上他一起組隊…………………
陳陽聽到這話,卻是哂然一笑,“該說不說,法度大師他們,眼光確實不怎麼地………………”
他們要是真眼光夠好的話,也不至於被人給坑得一窩全端了。
黃龍搖了搖頭,臉上帶着幾分苦笑。
這時候,天上雷雲已經越積越厚,雷光閃爍也越來越頻繁,天威越發的恐怖和壓抑。
嘩啦啦!
暴雨傾盆而至。
兩人不約而同地拿出鐵傘,遮擋風雨。
陳陽的注意力,全在主峯之上。
“轟隆!”
醞釀了許久,終於有一道雷霆落了下來。
轟的一聲,落入主峯的雷公殿。
嗡的一下,五雷陣法陡然亮起,雷光灌注入陣法,陣法非但沒有動搖,反而越發的明亮。
給人一種感覺,劫雷好像是在給五雷陣法充電。
陣法一亮起,雷公殿便被隱去了身形,從視線之中消失了。
陳陽道:“前輩,這陣法很強啊,等完事之後,看看能不能搬走,如果可以的話,以後我們渡劫也能用上!”
黃龍聞言,卻是苦笑:“這種大型陣法,陣基的設計很複雜,不同於之前四佛宮中的聚靈大陣,那大陣只是幾個陣盤起效,佈局簡單,將陣盤帶走就行了,但這五雷陣法,帶走不容易,想找地方重新安放更不容易......”
陳陽不懂陣法,但黃龍說不行,那肯定是存在技術難度了。
有些惋惜。
不過那一尊山君金像,離開的時候,倒是可以帶走。
畢竟是黃金打造的,那麼大一塊,如果是純金,少說也得有幾噸重,到時候可以用來修煉法相金身訣。
他雖然現在了數噸的黃金,但他修煉法相金身訣,對黃金的消耗極大,尤其是法相的凝鍊,黃金多多益善。
就在陳陽走神的時候,黃龍突然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肩膀。
陳陽回過神來,“怎麼......”
正要問,黃龍卻用下巴指了指西邊一座側峯的方向,示意陳陽看過去。
陳陽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大晚上的,距離甚遠,哪裏看得清楚?
陳陽直接用雷達探了過去。
只見黃龍所指的那一座側峯的峯頂,一棵蒼松的樹下,盤腿坐着一人。
“迦摩羅?”
陳陽怔了一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迦摩羅。
他居然在這兒?
黃龍拍了拍陳陽的肩膀,“不要輕舉妄動,咱們能發現他,他恐怕也發現了我們......”
他們倆並沒有刻意的去隱藏氣息,而迦摩羅的修爲,不在他們兩人之下,既然陳陽他們能發現對方,對方自然也能發現他們。
但是,迦摩羅沒有離開,也沒有其他的什麼動作,這就讓陳陽有點疑惑了。
這廝,在這兒做什麼?
是湊巧出現在這兒?還是說,有什麼其他的意圖?
是早就來了,還是剛剛纔來?
陳陽道,“這廝留着是個禍害,想辦法做了他!”
聽到這話,黃龍哭笑不得,“敵不動,我不動,咱們的任務是幫黑龍前輩守關,他不來招惹我們,我們也犯不着去招惹他,這廝的不死之身,你也不是沒有見過,實在過於強悍了些,憑咱們倆,想除掉他,並不現實………………”
就連古螣那樣的存在,先後兩次,都沒能將迦摩羅拿下,可想而知,這個迦摩羅的逃生能力有多強。
陳陽他們也不是沒有和迦摩羅幹過,這人的實力確實還是有點東西的,除了毗溼奴分身術以外,還有一門名叫大梵天穢土境的封界術,另外,此人的體魄力量也異於常人,還會使用腐毒攻擊,同樣境界內只怕是很難找到對
手。
在這種情況下,陳陽他們摸過去,只怕還沒摸到地方,對方要麼就已經跑了,要麼做好了套子等你們去鑽。
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是,此人的存在確實是一個禍害,現在既然遇上了,就斷沒有放過他的道理。
主要是讓他給跑了,無疑就是放虎歸山,留下的後患無窮,畢竟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會突然冒出來,從背後給你致命一擊。
現在想辦法把將他除掉,纔是真正的防患於未然。
陳陽猶豫了一下,眸光一亮,頓時計上心來。
“前輩,我上個廁所!”
陳陽留下一句話,直接轉身朝着後方不遠處的一座殿宇走去。
上廁所?
黃龍怔了一下,有些錯愕的看着陳陽。
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雖然已經可以辟穀,但也避免不了口腹之慾,這一路走來,一日三餐落下的不多,不過他們的消化能力很強,基本上喫進去的東西,能再拉出來的不多。
就算要拉,這山上哪裏不是廁所,還非要跑到那宮殿裏面去,黃龍感覺陳陽這小子,上廁所是假,幹壞事是真。
眼看陳陽進入了宮殿,黃龍本想用元神探上一探的,但又怕陳陽真的是在方便,豈不是瞎了他的眼睛?
猶豫間,陳陽已經從宮殿中走了出來,快步的朝他走來。
“這麼快?”
黃龍有些錯愕,這傢伙一進一出,怕是連一分鐘都不到,褲子都來不及脫吧?
“嗯!”
陳陽只是輕嗯了一聲,表情冷淡地站在黃龍身側,卻自顧自地望向遠方。
黃龍感覺有些奇怪,仔細的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眼,“你怎麼了?”
“嗯!”
陳陽也只是嗯了一聲。
“毛病!”
嗯個屁啊,問牛答馬的。
黃龍轉身看了看主峯的方向,又往側峯迦摩羅的方向看了看,繼而回頭再看了看陳陽,總感覺這小子有點怪怪的。
西邊側峯。
迦摩羅坐在松樹下,傾盆的暴雨並沒有沾溼他的衣裳,他時不時的往主峯的方向看一眼,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麼?
那冰冷的眼神就像是一隻正在等待獵物死亡的禿鷲。
幾日不見,迦摩諾的身體又明顯的胖了一圈,經過和古騰一戰,這幾天的休養過後,其身上的氣息,似乎不退反進,修爲好像又精進了一些。
他的目光從北峯掃過,他也已經發現了陳陽和黃龍的存在,不過他似乎並不在乎。
這次死裏逃生,讓他破而後立,修爲猛進,隱約也是已經觸碰到了僞仙境的門檻。
正好此處有人渡劫,他便跑過來看一看,目的也很簡單,有人突破僞仙境界,如果失敗,肯定會有屍身留下,如果成功,也會因爲抵抗天劫而虛弱,他此時出手定能擊殺對方,獲取對方屍身修爲。
那天晚上他經過柳山的時候,那些屍鬼和奴打得正酣,他順手也撿了一些屍體,加上他自己也有一些存貨,此時若能再撿一具僞仙境強者的屍身,他食屍突破僞仙境界,把握可就更大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一爲撿屍,二爲蹭劫。
但等此處之人渡劫完成後,他再趁機引來天人雷劫,雷劫的威力勢必會小上很多,屆時他渡劫成功的幾率會很大。
作爲一名食屍僧,食屍是對亡者的超度,是做功德,是一種另類的修行,渡劫的時候,天劫威力是會酌情減弱的,但是,迦摩羅這人,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身上積累的孽業比功德更多。
這種情況下,天劫的威力肯定不減反增,所以,他不得不想一些投機取巧的方法。
蹭劫,正是一個非常取巧的法子。
至於陳陽和黃龍的存在,迦摩羅心中有提防,但是卻無懼。
他和陳陽他們戰過一場,如果不是他大意,如果不是古騰的突然出現,他自信當日說不定都已經將這兩人給拿下了。
現在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爲了蹭劫,其他的個人恩怨都暫時放到一邊。
等自己突破了僞仙境界,再來找這兩人的麻煩不遲。
到時候以絕對的實力碾壓,這男人還不是隨便自己拿捏?
至於到時候自己渡劫,自然也不懼這兩人搗亂,畢竟渡劫又不是動不了,他們要是敢來搗亂,自己就敢拉着他們一起死。
八翅蜈蚣都敢拉古滕墊背,更何況是迦摩羅。
想到這裏,迦摩羅往北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陳陽和黃龍站在山崖邊上,並沒有要和他爲難的意思。
正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這兩人應該也能看得清楚形勢。
迦摩羅閉目垂眼,調整狀態的同時,也分出一絲心神,警戒着附近的情況,尤其是北山那邊的兩人。
他們不動手則罷,要是敢有異動,自己定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暴雨驚雷,狂風呼嘯。
身後的松樹被大風吹得東搖西擺。
迦摩羅卻是坐在地上不動如鍾,身上依舊是散發着一股腐敗的惡臭,令人作嘔。
突然,他睜開了雙眼,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整個人猛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