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當年之事,黑龍的心中不僅憋屈,還有憤怒,他們一行八人,在哀牢山的時候死了一個,剩下七人一起進來小天界。
本以爲是到了天堂,誰能想到進了地獄。
千算萬算,算漏了人心的險惡。
就因爲輕信了一個人,結果害得他們死的死,逃的逃,連他也被困在烏山幾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連真面目都不敢顯露,整個提心吊膽的,和烏山老祖鬥智鬥勇,生怕被對方發現祕密,從而丟掉性命。
恨,提起這事,黑龍毫不掩飾對當年那人的恨意。
“那個姓洪的,死了麼?”陳陽問道。
“不清楚!”
黑龍搖了搖頭,“當年我被烏山老祖擒下之後,便沒再見過他了,聽其他一些奴說,他抓了我們當替身,烏山老祖已經放他自由離去!”
“哦?”
陳陽聞言,挑了挑眉,“真的假的?真的放他走了?”
說起這事,陳陽多少有點不太相信。
烏山老祖那樣的存在,能輕易放手下離開?
黑龍搖了搖頭,“烏山老祖這人,性格有些怪癖,在烏山,確實有這樣的說法,只要能抓來三個同境界的存在作爲替身,便可從烏山老祖處,獲得老祖賜予的解藥,並獲得自由之身……………”
“這些年,我也確實見到過一些存在,抓到了足夠的替身,被老祖賜予瞭解藥,放了他們離開,這一點,烏山老祖還是言而有信的,只不過,這些存在在離開之後,結局如何,我便不清楚了......”
“啊!”
陳陽笑了一下,“這個烏山老祖,倒是有點意思。”
其實,如這般實力強大的存在,有點怪癖也算是正常的。
“那人大概率也是離開了,但已經這麼多年過去,其人是否還活着,那就說不定了,他的實力當時堪堪入了僞仙,再說小天界行走,僞仙境的存在,還是有着不小的危險的。”黑龍說道。
雖然僞仙境界幾乎已經是修行者的巔峯,但是僞仙境同樣也有強弱之分,而且,比僞仙強的,還有隕仙。
這一界,隕仙的數量也是有不少的。
主要還是四百多年前,那一次天人境強者的隕落太過突然,不少天人境強者集體隕落,肉身留下執念,很容易就形成仙。
黃龍笑了笑,說道:“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倒是感覺,這人大概還沒有死,說不定,早晚會被咱們給碰上!”
“那敢情好,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黑龍說道。
如果那人已經死了,他這一腔的憋屈,反而不知道往哪兒發泄去了。
陳陽道,“前輩你也說了,那人當年就已經突破了僞仙境界,如今幾十年過去,如果還活着的話,其修爲恐怕更爲精進了,如果讓咱們碰到,到時候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僞仙境強者,他們現在確實沒法碰瓷。
黑龍淡然一笑,“我也要突破僞仙了,這次之所以記着要冒險離開,也實在是壓制不住境界了,一旦引來天劫,我的僞裝勢必暴露,到時候絕對沒有倖存的道理......”
“現在好了,成功逃離了魔窟,不過我這境界恐怕也就在這幾天就得突破,到時候應該還得麻煩你們幫我守一守關!”
黑龍說的雲淡風輕。
但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畢竟,突破僞仙境界,是會招來天人雷劫的,而天人雷劫有多強,他剛剛已經見識過了。
說實話,心中有點沒底。
但他現在也別無選擇,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一境界,他是可以壓着不突破,但是對他的修行損害會很大。
是個人都知道,老是憋着,會把身體給憋壞的。
陳陽說道,“前輩信得過我們?”
“呵呵!”
黑龍坦然一笑,“有什麼信得過,信不過的,我黑龍孑然一身,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黃龍說道,“前輩你這個輕信旁人的毛病,最好還是得改一改,不然早晚還是會喫虧的,你也就是遇到了我們,萬一我們也像那個姓洪的一樣,你不遭了罪了嗎?”
黑龍聞言,笑了笑,“那麼,你們和姓洪的一樣嗎?”
黃龍擺了擺手,“我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會主動幹什麼壞事,別人以誠心待我,我自以誠心待人!”
陳陽道,“黃前輩,你說你不是好人,這一點我承認,但你別帶上我呀,不過你也沒說錯,別人以誠心待我,我也誠心待人,這一點我很同意,黑龍前輩如果信得過我們,我們自然會竭盡全力,絕不會做背信棄義的事!”
黃龍聽到這話,就給陳陽一個白眼,心說就你小子最壞了,還在我面前裝好人。
黑龍微微頷首,“如此,我便提前謝過兩位了!”
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到時候天人雷劫一來,要是沒個守關的,說不準會發生什麼事情,那麼大的動靜,萬一來一兩個搗亂的,他可不想功虧一簣,生死道消。
尤其是渡劫之後,勢必會有一些虛弱,到時候,如果有什麼存在出手偷襲,沒人守着,實在是危險。
他找不到人守關,只能來找陳陽他們了。
直覺告訴他,這兩人應該攔得住。
當然,直覺是否準確,那就說不定了。
畢竟,當年他也是直覺告訴他,那個姓洪的應該可信,但事實卻是,他們幾個被騙的老慘了。
陳陽道,“不必說謝,到時候我有幾位朋友,可能會借前輩渡劫的機會渡劫……………”
“哦?”
黑龍一臉的詫異。
朋友,陳陽還有什麼朋友要渡劫?
而且,聽他這意思,還不止一位?
實際上,蹭劫這種事,在修行界是數見不鮮的。
也就是到了近代,修行變難了,渡劫的修士也少了。
早在以往,修行者多,趕上一起渡劫的強者也多,於是乎,有些修士便取巧,趕在別人渡完之後,立刻渡劫。
這時候,天地間的雷霆屬性能量都被大量消耗了,天劫再來,劫雲在短時間內能夠匯聚起來的能量自然而然也就少了,劫雷的殺傷力便會被削弱很多。
這就是一個取巧的方法,古往今來,前輩修士們總結出來的經驗之談。
這一方法,是切實行之有效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三人調整好了狀態,一起繼續往東而去。
太陽從東邊升起,陽光撲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山林之中,處處洋溢着生機,昨晚的狂風驟雨,彷彿只是一場夢境。
鬼王柳沒有追來,危機盡去。
難得的鬆懈。
這片山區,有千裏綿延,藏着有多少強者,誰也說不清,三人一路行來,自然也是小心翼翼。
他們不想招惹任何存在,只想安穩地通過這一片區域,路上,他們也找過一些境界不高的靈獸靈植詢問路況,瞭解附近區域的情況,如果有什麼地方不能去,那就儘量去繞路。
偶爾確認安全的區域,便可御空飛行。
一路走來,速度不快不慢,走了六七百裏,也沒再遇上什麼危險。
時間來到第三天的下午,他們來到了一座山前。
這山看起來很美,很壯麗,遠遠的,便能看到山頂雲霧繚繞,有數座瀑布垂下,像是山上掛了幾條白絹。
周圍有數峯拱繞,山間時不時的傳來靈獸的吼聲,靈鳥從山前飛過,好一派仙家氣象。
隱隱約約的,陳陽甚至還能看到山上有建築存在。
有建築,那就代表有人!
有人?
如果換作是剛剛來這一界,三人恐怕第一時間就湊上去了,但是,他們來小天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在這裏,人或許比靈獸妖類更加可怕。
正所謂人心難測,能在小天界這麼惡劣的環境之中活下來的人類,能有幾個是簡單的?
當然,不排除也有好人,但數量絕對不多,哪有那麼容易被他們給碰上?
他們先在附近,找了一些土著的靈靈獸,詢問了一下情況。
這山名叫峨山。
很久很久以前,是某位山君的道場所在,不過,已經荒廢了多年。
山上的建築,歷史悠久,已經存在了很久。
山上的陣法還有殘留,尋常靈獸靈植,根本沒辦法進去。
但可以肯定的是,山上已經沒有人了。
這麼多年來,附近的靈獸靈植,都沒有看到過山上有人下來。
“要不要,上去瞧瞧?”山腳下,黃龍問道。
眸子裏放着亮光,山君洞府,那可是相當難遇的,不去瞻仰一下古人的遺蹟,多少有點說不過去,說不定還能覓到什麼機緣呢!
陳陽往黑龍看去。
黑龍說道,“既然遇上了,那就去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話,看看能不能在這裏渡劫!”
這一路走來,他都在找合適的地方渡劫,現在一看,如果這山上沒有被什麼強悍的存在佔據的話,倒是個渡劫的風水寶地。
山君道場,一般都會有陣法留下,雖然時隔多年,也許很多陣法已經失效,但是,保不齊還有一些可以使用,這些陣法如果能利用起來,抵抗天劫的時候,他就更有底氣了。
兩人都決定上山,陳陽的意見就沒有什麼意義了,既然都想上去,那就上去看看吧,就當是遊覽風景名勝了。
還是黃龍那句話,來都來了!
三人很快上了山,來到了道場的山門處。
山門破敗,到處長滿了荒草,落葉隨處可見,一片荒涼的場景。
一條漢白玉的石階,一路延伸往上,足有上百級,一直通到山門前。
山門左右,兩道對聯,年深日久,已經看不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了。
山門上方,有一塊牌匾,牌匾已經斜了,但上面的字倒還算清晰。
“流雲觀!”
三人從山門而入,裏面是一個小廣場,廣場的對面,又是石階,沿着山體一直往上,百米處,連着一座大殿。
大殿左右,則是鐘樓鼓樓,再往上,還有數座大殿,依山而建,亭臺樓閣,數不勝數。
很破敗,不過,看得出來,此地曾經是有多麼的繁盛,來來往往,不知道有過多少門人弟子。
可惜,現在都已經成爲了歷史,瓦片碎磚,到處都是,地上散落着一些傢俱的殘骸,看得出來,當初這些人在撤離的時候,應該是非常的倉促。
三人沿着石階往上,這些殿宇之中,倒也藏着一些靈獸,不過,陳陽他們沒有惡意,所以並未對他們進行驅趕。
時隔這麼多年,這道場之中,有價值的東西,要麼當初被道場中的弟子們給帶走了,要麼就是被後來的靈獸靈脩等存在給搜刮乾淨了,這麼多年下來,哪裏還輪得到他們來撿漏。
一路走來,陳陽用雷達將周圍的一切給探了個夠,根本沒有任何有用的發現。
一直來到正殿。
正殿都已經成了危房了,到處都是掉落下來的瓦片,在正殿的正前方,有一尊金身神像,上面也已經是粘滿了灰塵。
神像是一名道人,手持拂塵,揹負雙劍,坐在寶座之上,神態炯炯,仙風道骨。
在神像前方,有一牌位。
牌位上有鎏金的刻字。
“太行山君司徒流雲之位!”
原來是太行山的山君!
這道場,應該就是這位存在的道場了。
“兩位前輩,可有聽說過這位山君?”陳陽問道。
他的資歷淺薄,自然是不清楚的。
黑龍搖了搖頭,他是南洋修士,雖然也瞭解過一些中的歷史,但中土修行界的歷史太過璀璨,幾百年的前的人物,他哪裏會有瞭解?
黃龍說道,“司徒流雲,太行山君,此人在位不過三十幾年,曾經乃是松鶴觀的弟子......”
“松鶴觀?”
陳陽有些意外,想到了五雷真人。
黃龍說道,“你別看松鶴觀如今已經沒落,實際上,松鶴觀放在當年,也是一個大門派,和雲霄宗、紫霞觀同出一脈,平起平坐,只是近代纔沒落……………”
“此人的一生,倒是中規中矩,並沒有什麼顯著的事蹟留下,史書上關於他的記錄,也多是一筆帶過,只說此人的雷術絕頂,造詣很深。”
“從四百年前開始,就沒有他的記錄了,應該也是在那一場劫難之中隕落了!”
陳陽把長生石取了出來,給五雷真人講了一下情況。
對於這位從松鶴觀出去的老祖,五雷真人的瞭解也不多,當看到此處道場的慘敗,五雷真人也是唏噓不已。
時間不語,默默的帶走了一切。
天人境又如何,還不是敵不過時間?
“這流雲觀,倒是和松鶴觀的佈局有些相似!”
五雷真人唏噓片刻,對陳陽說道,“你們不妨往山上再走走,我感應到了五雷法陣的氣息......”
他本就是松鶴觀的弟子,而且還是修雷的好手,同宗同源,自然感覺敏銳。
陳陽微微頷首,隨即三人出了正殿,順着石階一直往上走。
穿過幾座殿宇,來到一個平臺。
平臺很寬闊,足足有兩三個足球場大。
在平臺的中間,有一座大殿,還能看得出來曾經的恢宏氣勢。
平臺上雲霧繚繞,完全一副仙家氣象。
在大殿的周圍,平臺之上,豎立着數十根柱子,柱子分爲五組,分站五方,上面雕龍畫鳳,刻滿了晦澀難懂的咒文。
從站上平臺開始,陳陽就隱約感受到了此處的雷屬性能量,要比別處濃厚很多。
五雷法陣?
黃龍走在前面,他對陣法的感知敏銳,抬手便止住了想要向前方靠近的陳陽和黑龍。
他試着往前走了幾步。
陡然間,像是觸碰了什麼機關,腳下的雲霧之中,電光驟然閃爍,麻麻酥酥。
那些個石柱很快爬滿了雷光,雷光肆虐,朝着空中釋放,瞬間,一個雷紋光罩,將大半個廣場,連同那座宮殿都給包裹在內。
那宮殿,就像是憑空從視線之中消失了一樣。
封界?陣法?
光罩之上,雷紋閃爍,像是在告訴他們,不要過來,我很不好惹。
黃龍一下退了回來。
他被陣法的弧光給彈了一下,還好反應夠快,否則百分百受傷。
臉上帶着幾分餘悸,黃龍說道,“幾百年了,這陣法居然還有能量,而且,威力還如此巨大......”
“有辦法破開麼?”陳陽問道。
這是一個防護陣法,只有有人試圖闖入時纔會啓動,平常處於待機狀態,因此能量消耗相對較少,能待機幾百年仍正常運轉,倒也不算很稀奇。
黃龍聞言,目光在陣法上掃過,“法則大陣,破起來很難,如果有足夠的時間的話,倒還可以嘗試一下.....”
頓了頓,他看向陳陽手中的長生石,“不過,松鶴觀的陣法,五雷道友應該比我更瞭解,也許他會有辦法……………”
五雷真人麼?
陳陽低頭,往手中的長生石看去。
五雷真人說道,“這是松鶴觀密傳的五雷陣法,常人想破,必然被五雷反噬,不過,也不是沒有破開它的方法,你手中不是有一枚乙木神雷令麼,帶上它,能讓木位陣法暫停運轉,自可從木位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