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早餐，簡鬱南和劉芳芳要告辭了，姜十安這些天必定是不會出門了，她得留在家裏陪奶奶。
早上奶奶的胃口並不好，只喝了小半碗粥，一會她打算去摘些野菜給她包她愛喫的餛飩。
“我先出去走走，喫太飽。”劉芳芳甩下碗就溜了。
奶奶坐陽臺上曬太陽那安靜的樣子，讓人特別不習慣，以前碎碎唸的老太太變得沉默了一些，因爲奶奶說話都有些氣緊，她不能多開口。
“看我幹嘛？”姜十安端着碗被簡鬱南看得一身不自在。
“不能看嗎？”簡鬱南給她夾了一個餃子，目光專注。
“不是。”
“那就是可以看。”
“簡鬱南，別鬧。”姜十安放下碗還沒飽但不打算喫了。
“十安，其實你可以隨意一些，特別是在我的面前，你隨便鬧騰都沒事的，這樣你纔會放鬆。”
“我沒有啊。”姜十安很認真地搖頭。
“壞小孩子，嘴硬，明明沒喫飽還放下碗筷了，一點不誠實。”簡鬱南又給她夾了兩個餃子。
“簡鬱南，不誠實的是你，你每天都在介入我的生活，我的朋友親人你都熟悉，可是我呢？我並不熟悉你的生活，有時候甚至你失蹤我都不知道上哪找你。”姜十安一直想跟簡鬱南說這些話。
“十安，我應該照顧你，我的生活就是三點一線，指控中心，家裏，還有你身邊。”簡鬱南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你真這樣認爲嗎？”
“不是嗎？你是覺得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了嗎？”簡鬱南突然變得不聰明瞭，並沒有發現姜十安真正的意思。
“我不是嫌你陪我太少，我只是覺得如果總是你來了解我，而我對你知道太少，我覺得這就像一場獨角戲，我不想要這樣。”姜十安突然變得很嚴肅起來。
“那你要怎麼樣？”
“你自己想想，正常的情侶應該怎麼樣的。”姜十安站起來。
簡鬱南也站起來，想伸手去拉住姜十安，可是她已經先一步離開。
他臉色變得難看，不明白昨晚好好的，爲什麼今天姜十安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他難以回答，而且並不覺得有什麼應該要回答的。
他對她傾其所有，可是她......
簡鬱南想起一句話。
女人心海底針。
但簡鬱南不知道，有的女人講金，有的女人只講心，姜十安明顯屬於後者。
“怎麼這麼大火氣，十米之外我感覺就被燒着了。”劉芳芳坐在車上聽歌，她是故意溜出來的，爲的就是給兩個人留點空間，不過似乎情況不對。
“劉芳芳，你很煩。”簡鬱南跳上車，轉頭看了一眼那個窗戶，一個人都沒有，臉色更難看了。
“是你自己心煩你賴我幹嘛，你個暴君，難怪和十安吵架，你就是獨斷。”劉芳芳摸摸鼻子繫好安全帶後哼了一聲就戴上耳機。
簡鬱南發動車子，拉風的越野呼拉拉地離開。
姜十安這才從一旁閃到窗前看着遠去的車，臉上也是鬱悶的表情。
“我怎麼獨斷了。”
“哼，我懶得理你。”劉芳芳不買帳乾脆開大音量假裝聽不到。
簡鬱南將她的耳機扯下來。
“不說那就下車。”
“這是高速你叫我下車，信不信我在十安面前爆你老底。”
“試試嗎？”簡鬱南黑着臉的樣子是極爲可怕的，整個人戾氣十足。
穿梭在殺戮中的男人，可以很柔情，但也可以很冷血，兩個極端的人總是另類。
“哼，你總是覺得一切爲十安好，但是你沒想過那是不是她要的，情侶就應該相互依靠啊。”
“她是可以依靠我。”
“那你呢？你不需要依靠她嗎？”
“我是男人，我的責任是讓我的女人幸福。”簡鬱南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女人渴望幸福，卻又在幸福在身邊的時候挑出毛病。
“我又沒說讓她保護你，她既然在意你，當然想瞭解你更多的東西，比如你與你父親的關係。”劉芳芳平時大大咧咧，可是觀察力十足，簡正陽的出現讓姜十安看到了另外一面的簡家，也讓她意識到她從來不知道的簡鬱南的一面。
“沒有什麼好瞭解的。”
“得，就你這樣的思維，別耽誤十安了，你們不會幸福的。”劉芳芳覺得簡直對牛彈琴擺擺手不想再說。
簡鬱南一聽，差點就沒忍住將劉芳芳給扔出車外。
姜十安用輪椅推着奶奶出門，她想帶奶奶做一些曾經想做，但一直沒做的事。
“安安，我們來這幹嘛？”
“來拍照啊，奶奶，我給你選了好漂亮的唐裝，我們拍一組寫真好不好？”
“好好好，你喜歡，奶奶都可以，萬一哪天我走了，你也好有個念想。”老太太笑眯眯地，顯得有些虛。
姜十安一聽內心壓下來的悲涼又跑出來作祟。
“奶奶，我們就換兩套衣服拍好了我們就回家，中午我們喫餛飩。”
“都聽你的。”
工作人員已經在等，姜十安是早上一早跟老闆聯繫的，網上團購的套餐。
“安安，一會給我拍張單人的吧，總會用得上。”
“奶奶。”
“安安，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奶奶，我不要聽你說這些，我們今天先把照拍好行不行。”姜十安在這個問題上永遠只能選擇逃避。
“你們看我孫女，長得俊不？”
“老太太好福氣。”工作人員幫着老太太換了衣服，簡單地梳理了頭髮。
“找了一個特別厲害的男朋友呢，以後她就幸福了。”
“高富帥嗎，姜小姐長得漂亮，必須嫁豪門。”
“是將門之後，小夥子特別好。”姜奶奶坐着讓工作人員給整理妝容，一邊很樂呵地說。
“奶奶，發有氣質，這件衣服特別合適你。”姜十安打扮好走過來看到奶奶一身唐裝的樣子特別慈祥。
她突然覺得時間啊，走得太快了，還沒來得及好好地孝順她，沒來得及多跟她撒撒嬌，就已經到了這個年紀。
“安安的眼光總是這麼好。”奶奶話裏有話。
簡鬱南剛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匆匆地出了門，拐了好幾條小巷子然後下車進了一棟小房子。
“找我？”對於老楊的電話，簡鬱南有些意外，但似乎也並不意外。
“十安有事，我不想打擾她，所以才找你。”
“說吧，什麼事。”簡鬱南也不矯情，既然老楊來找他，那肯定就是打算跟他合作了。
“白浩沒有對周老大下手，所發暫時周老大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他不死我永遠也接受不到核心的機密，想找到江城的那間神祕工廠就很難了。”老楊也不掩飾，直接了當說明關鍵。
“不過，這也是警方把資料給你的原因之一，就是打着坐山觀虎鬥的主意。”
“我需要你們製造一個機會，讓周老大沒有翻身的機會。”老楊看了一眼時間，他得走了。
“明天給你消息，中午你聯繫我。”
“替我照顧好十安，老太太怕是日子不長，到時候多陪陪她，我不方便出面。”老楊對姜十安還是很關心的。
“這個不必你說。”
老楊剛離開小房子不久還沒回到白家就被人給攔下來了，老楊也不反抗乖乖地跟着去了。
老楊被帶到一個很偏僻的鐵皮屋，裏面一羣人，爲首的就是周老大。
“老楊，今天我們就做個了斷吧。”
“你想怎麼樣？”老楊目光掃過周圍，那一羣紙皮的正面不是槍就是刀，他今天要出去想必不容易了。
“我想你死。”周老在的臉陰森至極，恨不得把老楊給切成段。
“周老大何必爲難我一個小的，你我都知道很多事是白爺決定。”
“哼，別他媽裝了，要不是你在背後做手腳，老子至於成這樣嗎？”周老大是打算徹底和老楊翻臉了。
“是周老大先下的手，我不過是爲了自保，沒有錯吧。”
“哼，老楊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總之，今天我們之間就只能活一個。”
“那看來周老大是活夠了。”
“你！”周老大被噎到。
老楊的後退了一步，其他人已經挑起紙皮，果然是一把把明晃晃的刀。
“既然這樣就來打一架吧，誰能活下來就看命了。”老楊並不慌張。
“哼，我一直覺得你有問題，沒想到你竟然是想取代我，這麼多年來你也夠能忍的，既然知道了，我當然不能留你。”
一揮人，一羣人一湧而上，刀光你劍影瞬間散開來。
姜十安帶着奶奶回到家的時候奶奶連口水都沒喝就睡過去了，她將奶奶抱到牀上發現奶奶瘦得都有些恪手。
她坐在奶奶的牀邊愣愣地看着，過了好一會她伸了伸手，一直到探到奶奶的鼻息她才鬆了口氣。
她出房間一個人坐在客廳坐立不安，最後又將房子徹底打掃過一次後，累得一身是汗才安靜下來。
她拿出手機發現了簡鬱南的未接電話。
“你找我？”
“十安，能不能到中心來趟。”簡鬱南的語氣略有點遲疑。
“什麼事？”姜十安拿起自己的換洗衣服打算梳洗一下，一會再去買點奶奶喜歡喫的菜，晚上下廚。
“電話不方便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