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天龍小院。
這裏是他常年居住的地方,也是僅次於中南海的保衛措施,不爲什麼,就因爲這裏住着國之柱石龍王。
但今天賀天龍卻讓所有的守衛全部撤了下去,只留下了黑龍在此充當勞力而已。今天是他賀天龍夫人的忌日,每年的今天他都會一個人默默的在院落之中坐上一晚上。
不過每年的這一天也是這裏防守最鬆懈的時候。以前還有手下偷偷潛在暗處守護,不過被賀天龍大罵了一頓之後他們也遵從了賀天龍的意思了。
一石桌,兩石椅,雙酒。
賀天龍坐在小椅子上對對面的空氣說道:“蘇玢啊,我沒照顧好咱的女兒,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還好咱們還有個外孫女,可是哎。”
黑龍一言不發的站立在賀天龍的不遠處。
時間就在沉默中晃晃而逝。
黑雲翻滾。風狂雨疾。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豆大的雨滴像是斷了線的珠一般狂#泄而下,霹靂啪啦的敲擊着屋檐、地面、枝葉以及一切能夠觸摸到的物體,彷彿沒有停歇的時候。
燕京號稱不夜城,但是在這風吹雨打的惡劣環境下,那五彩的霓虹和閃爍的路燈全都變得黯淡。
凌晨三點鐘,人類睡眠熟的時刻。
可是這時候,在一處密林裏,卻有一雙明亮的眸冷眼注視着前面的一幢小院。
這是一個黑衣人,他的身上穿着純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運動鞋,黑色的頭罩把整個腦袋都包裹的嚴實,唯一露出來的也只有那一雙深邃犀利的眼睛。
他的身體一動不動的貼在枝幹上,風吹,樹動,他不動。冰冷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衣服早就溼透了。可是,他渾然不覺。就像是個假人一般。
唯一動彈的就是那雙眼睛。
左掃。右移。眼前的景物全都在他的視野當中。
只有一人守候。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他的手終於動了。
從手套裏抽出一根細絲往樹幹上一沾,然後他的身體就‘嗖’的一聲下滑到地面。
聲音輕微,幾不可聞。
他伸手輕輕一抖,那根細絲就收回他手上戴的手套上去。
掉落地面後,他變得加警惕小心。
全身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趴在已經積水的地面上,眼睛四處掃視,耳朵豎立起來傾聽。
一秒、兩秒、三秒
沒被發現。
於是,他這開始第二步計劃。
他在泥水裏攀爬着,一步,又一步,就像是一隻巨大號的蚯蚓。
他的行動敏捷,動作速,幾次搖擺就到了牆角。
又是短暫的停頓。在確定沒有人被注意到後,從懷裏摸出一塊仿若橡皮泥的物體,把它粘在手套細絲的絲頭上,輕輕的往上一甩,那塊橡皮泥就粘在了院牆的頂端。
他再次側耳傾聽,沒有聽到任何危險源後,他的右手用力一拉,手套上的細絲往裏面回收,他的身體就跟着這細絲出現在了牆頭-----就跟蜘蛛俠似的。
當然,這種手套也確實是根據蜘蛛俠的原理設計的。名字就叫做‘蛛絲’。
他的身體在牆頭出現不足一秒鐘,然後就向下翻滾。
他帶着蛛絲輕輕的落地,身體隱藏在一塊巨大的芭蕉樹下面。院裏空蕩無人,只有雜草花圃和中間的一石桌兩石椅。
他從懷裏摸了一個手機大小的機器,一陣操作後,手機上面出現了兩個紅色的小點。
這是國際先進的熱力掃描儀器,那些紅點代表着屋裏的人員分佈。還有一個細小的紅點,那是貓狗一類的寵物。因爲它們的體積遠遠小於小類,所以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力也少一些。
他已經再次確定了這裏面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決然。
而就在這時候,黑龍一把飛刀甩了過去,嘴裏還說道:“出來吧。”
其實在這個人潛入院子裏的時候黑龍就已經知道了,但是他沒有動。原因是他不確定來者是幾個人,細細觀察了一下才確定來者應該是一個人,於是也決定看看這個大膽來襲擊的人是個什麼貨色。
這個世界上恐怖的事情是什麼?
不是你迷倒一個少女正準備提槍上馬時她突然間清醒,而是你準備迷倒兩個男人切菜割肉時他們突然間出現在你面前。
人嚇人,嚇死人。
黑衣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後退逃跑,而是身體前撲,狠狠地撞向窗戶上的玻璃。
剛他就留意過,這玻璃後面沒有鐵條和防護網,撞破玻璃就能夠進入房間。
進入房間,他就距離目標近一些,就有了將其擊殺的機會-----
咔嚓叮噹
玻璃支離破碎,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就算是這風雨交加的夜晚,也能夠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在他用身體大力撞擊之下,整個窗戶連帶着木架都被他撞了下來。他的身體落在了室內的地毯上,窗框和破碎的玻璃像是一把重錘和無數細小犀利的暗器一般飛往剛說話的男人。
他的這種瘋狂行爲讓站在屋內窗邊的大黑龍也微微一驚,他以爲自己出聲之後這個殺手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即逃離。
可是,他沒有這麼做。
他突然間躍起向自己撞過來,在自己發現情況不對想要摸槍反擊的時候,那被他撞掉的窗框和玻璃就飛襲而來,比飛刀還要恐怖一些,丟飛刀只能丟一把或者幾把。像這樣密密麻麻的玻璃渣是讓人防不勝防。
他能做的只有衝到牀邊,掀開一條被拼命揮舞,那重大的窗框和細碎的玻璃全都被他用被給擋了下來。
一波剛平息,一波又來侵襲。在黑龍剛剛擋下碎沫玻璃的時候,一把匕首已經速刺來。
迅猛無聲,又兇又急。
僅此一招,便可見殺手的身手不凡。
黑龍不閃不避,而是把手裏的被往前一丟。這攤開的被就像是一塊大幕,一下就擋住了殺手的視野。
黑龍迅速轉移身體,從側面一腳踢出。
黑龍的小腿和殺手的小腿撞擊在一起,對方在他丟被的時候也做出轉移身體的動作,兩人的反應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相信隊員的人品,黑龍甚至會懷疑這個殺手是他們的人僞裝的。但是,他知道這不可能。
而且,他們隊員裏面也沒有誰有和這個殺手一樣高大的身材。
小腿一碰便收,在被掉地的那一瞬間,殺手再次持刀刺向黑龍的眼睛。
黑龍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來的右腳腳尖一踢,那上面扎着不少玻璃渣的被又被他踢了起來,呼呼的往殺手蓋了過去。
殺手當然不能讓這被給自己蓋住,在自己視線被阻或者身體出現束縛的時候,面前的這個傢伙能夠把自己殺死好幾回。
匕首回收,對着被面連劃數刀。
嗤啦-----
嗤啦-----
他手持的果然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刀啊,切割起柔軟的被起來竟然毫不費力。就連聲音都是這麼輕飄飄的,毫無遲鈍感,可見它的鋒利程度。
十幾刀下去,一張被被他切割成幾十塊。塊塊飄落,棉恕飛舞。
在這雪白的天鵝絨世界裏,黑龍一拳轟向殺手的胸口。
黑龍,殺手。
在黑龍的手還沒有接觸到黑衣人的胸口時,他竟然就已經收刀回救,刀尖瞄準黑龍的拳頭,加速直刺。
也就是說,如果黑龍這一拳繼續砸下去的話,會先被這把匕首給刺穿手掌。
敵變我也變。
黑龍沒有趁勢收拳,而是化拳爲掌,選擇迂迴路線去扣殺手的手腕。
殺手再變招。黑龍亦變招。
兩人圍繞着一把匕首的主導權開始了爭奪,而雙腿也沒有嫌着,哐哐哐的撞擊聲音不絕於耳。
哐-----
一記大力的膝蓋碰撞後,兩人的身體各自後退了兩三步。
匕首仍然在殺手的手裏,黑龍竟然沒能趁勢搶走。
“你是誰?”黑龍聲音陰沉的問道。
殺手沒有回答黑龍的問題,揉了揉膝蓋後,順勢就往套房的裏間衝過去。在剛對攻的時候,他就已經偷偷摸摸轉移了方向,讓自己站在了通往裏間的門口。
那兒住着賀天龍。他的目標。
“找死。”黑龍怒吼。勝負未分,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想拋棄自己去傷害賀天龍。
這是藐視。赤/裸/裸的藐視。
一把黑色的手槍閃電般的出現在手心,抬手就是一槍。
砰-----
彈打在牆上,發出冷硬的響聲。牆壁被剝落出一大塊皮,還有一個極深的孔洞。
而殺手-----已經失去了他的身影。
黑龍俯身狂奔,滿心怒火的追了上去。
殺手一腳踹開套間的房門,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撲了過去。匕首倒扣,狠狠地扎向被窩裏的那個高大軀體。
近了。越來越近。
砰-----
他的手腕被一隻大手給抓住。緊緊地,就像是被鐵錮給卡住了一般。
刀架在空中,還差一丁點兒的距離就能夠扎到賀天龍。
可是,那一點距離就像是咫尺天涯,無論他多麼努力也靠近不了。
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盯着他,喝道:“報出你的名字。給你全屍。”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還用力的去掙扎。可惜,那隻持刀的右手無論多麼努力都沒辦法逃脫。
他的左手伸出,伸出拳頭閃電般的攻向賀天龍的那兩隻大眼。
只要打瞎目標人物的眼睛,喫痛之下,他的右手自然會放開。
賀天龍不閃不避,再次伸出一隻手。
砰------
黑衣殺手的另外一隻手也落入賀天龍的懷裏,這一幕落進恰好衝進來的黑龍眼裏,“不許動。”黑龍欲舉槍射擊。
黑衣人左右手同時被擒,身後有人持槍瞄準,情況實在是危險之極。
在無路可走的時候,他突然間把腳下的鞋給甩了出去。
鞋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向黑龍砸過去,黑龍一個點射把鞋打飛-----不,沒有飛。而是爆炸了。
殺手的鞋竟然是個威力強大的炸彈,只要接觸到重力就會爆裂開來。
轟-------
地動山搖,整幢屋都搖搖欲墜。
當黑龍從煙塵中爬起來時,屋的一面牆都已經塌掉了。
殺手死了。
死無對證。
但黑龍眼裏卻怒火沖天,他對賀天龍一字一頓的說道:“是他派來的,一定是他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