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
安雅眼中的迷茫之色更濃。
他會在意我的容貌嗎?
可是,已經不容她再去多想了。
那人手起刀落,刀風猛惡,眨眼之間,鋒刃已經快要劈砍到安雅秀美修長的脖子上了。
冰冷的殺機激得她的皮膚彷彿針扎一般一陣發麻。
在下一個瞬間,她的頭顱勢必要被砍掉!
在這生死一刻,安雅的頭腦反而冷靜下來。
靈光乍現,她恍然大悟:
“那人在不斷地用言語誘導我的認知!他說我的腹部有毒刺,我才感覺到中毒!所謂的神經麻痹,其實都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
“還有,他不停地說什麼要把我的頭砍下來,讓我死得好看一點……其實……如果我不相信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他就絕對殺不了我!”
她平靜地面對臨身的刀光。
即使頭顱已經飛起來老高,她的臉上竟然還帶着微笑!
那人冷冷地看着安雅的“屍體”,說道:“你做了太多的錯事,又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就這麼死了,已經算是死得其所。”
他看着安雅蒼白的臉上那似乎凝固的一縷微笑,不知道怎麼,心裏竟然有些發寒。
穩了穩心神,他繼續說道:“既然死了,那就閉上眼睛,平靜地接受這一切吧……”
噗嗤一聲,安雅竟然笑出聲來。
已經死亡的面孔上,重新煥發出無限生機。
她的眉目極爲生動,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我死了嗎?”
那人的心臟猛地一跳,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妙,硬着頭皮說道:“死了,你已經死了……”
“我死了怎麼還能說話?還能微笑?再說,我的頭不是在自己的身上嗎?什麼時候被你砍下來了?”
果然,安雅俏生生地站在草坪上,安然無恙。
腹部的血洞,切斷的脖子,彷彿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你……”
“你說得太多了,”安雅輕輕一嘆,“我從來都不喜歡囉嗦的男人。囉嗦的男人說話沒有分量,不論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
那人不知道安雅說的是實話,還是在嘲諷自己,只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光靠一張嘴,可殺不了人。”
安雅右手火焰熊熊,呼的一聲,破開空氣,劈砍向那個“囉嗦的男人”。
一直瀰漫在整個空間的灰霧突然消散了,彷彿被吸入某個時空縫隙之中。
一覽無餘的空曠再次恢復,不過這次是那麼的真實。
明淨的夜空,輕撫的晚風,茫茫的草場,還有……
遠處的陳新!
安雅身前的那個巴瑞,臉上凝固着驚恐的神情。
他一動不動,直到突然燃燒起來。
轉瞬之間,他的全身都被包裹在火焰之中。
巴瑞的身體被逐漸燒焦了,血肉在快速萎縮,在明亮的火光之中,似乎能透過近乎透明的皮膚,看到他內部的肌肉骨骼。
他的身體噼噼啪啪作響,火勢燒得更旺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熱風鼓盪,帶着火焰發出隆隆的轟響。
巴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焦化,崩潰,然後灰飛煙滅。
但其實他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痛苦。
因爲在安雅擊破他的精神空間“真實領域”之時,他就已經死了。
或者說,他就已經成了一個活死人。
安雅看着巴瑞化成的黑灰在風中飄散,只覺得恍如迷夢。
這個叫巴瑞的,擅長的竟然是一種極厲害的精神控制之術,可以在瞬間製造虛實難辨的幻境,讓被困者完全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再加上極具蠱惑力的誘導,稍有不慎,就會被他擊破心防,取走性命。
這其實也是一種騙術,一種催眠,通過不停地暗示,先是讓安雅屈從於那個虛假的幻境,然後製造危險,讓她陷入慌亂,直到讓她喪失自主判斷,知覺歪曲,甚至在意識中認同自己的死亡。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在現實中,她同樣會死亡。
要不是從一開始就出其不意的殺傷了那個巴瑞,讓他的領域發動時倉促而破綻重重,最後鹿死誰手,還真是難說。
要知道,若是巴瑞能從容佈置,讓敵人在不知不覺中步入幻境,那麼他設計的成功率,將會極大地提高。就像是他曾經參與過的任務,他的對手無一例外地都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安雅想起來也是一陣後怕。
這就是八階精神系高手的手段嗎?
在突遭重創之下,還能有如此威力,實在是可畏可怖!
這時,陳新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雅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問道:“你的對手呢?”
“在那兒!”
安雅順着陳新指點的方向看去,在一堆草叢裏,格羅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站着,動彈不得。
到了這時,他已經全身發青,凍死了。
原來,在巴瑞的精神領域發動之時,陳新也無可避免地被波及了。
格羅斯與巴瑞也算是一對老搭檔,當然趁機配合着巴瑞的幻境朝着陳新發起攻勢。
陳新一時不察,陷入苦戰。
幸好安雅及時擊破了巴瑞的領域,陳新才得以在極短的時間內,乾淨利索地幹掉了七階頂級的高手格羅斯。
陳新和安雅兩人好不容易才擊殺了敵人,都是疲憊不堪,即使是【快速恢復】技能也不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徹底恢復戰力。
他們坐在草地上,開始慢慢消化剛纔一戰的收穫。
剛纔的那一戰,對他們來說,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警惕。
在多次的勝利之後,兩人或多或少地有了鬆懈麻痹之心,覺得即使遇上強硬對手,也能全身而退。
沒想到,遇到格羅斯和巴瑞兩個並不依靠絕對戰力,而是依靠自身的特殊能力來戰鬥的對手,差點兒就喫了大虧!
兩人收起自負,變得更加小心穩重。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
已是月上中天。
“走吧。”
他們已經大致恢復了,必須抓緊時間了。
海德伍德、達里爾、埃弗雷特還在等待着他們去營救。
很快,他們再次來到了那個沉寂的小漁村。
他們感知不到海德伍德幾人的存在。
陳新沉吟一下,說道:“也許他們不在這裏,我們先拿下那些線粒體族再說。”
安雅點了點頭,率先朝小漁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