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在一瞬間就追到了噴血倒退的格羅斯跟前。
可是,格羅斯已經不見了。
荒草萋萋,在有些微寒的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不知道什麼時候,淡淡的薄霧開始升騰,給周圍的一切籠上了一層白紗。
陳新站在草地上,全神貫注地探查着周圍的情勢。
他當然知道,自己已經身處一個精神系高手營造的幻境之中。
是那個操控植物的矮個子?還是另外那個被安雅砍掉一條手臂的瘦高個?
陳新不敢怠慢,他雖然有些擔心安雅,但現在,也只能耐心地小心翼翼地應付這突如其來的情況。
周圍的一片死寂中,也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冷酷的殺機。
沒有敵人。
就連那些草,彷彿也是沒有生命的假貨。
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孤獨地存在於這個草場當中。
前面忽然傳來喊叫聲。
陳新邁步向前,很快就看到有三個人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是海德伍德、達里爾、埃弗雷特!
陳新的身體猛地一僵,停下了腳步。
七八米之外,海德伍德三個人糾纏在一堆亂草當中,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來的肉~身上全都是深深的血痕。
他們的臉上都是極度恐懼的神情。
不少的草莖纏繞在他們的身上,深深地勒進了他們的肉裏,無論他們怎樣拼命掙扎,也不能擺脫,反倒讓那些草莖纏得更緊,勒得更深。
更有一株雜草,彷彿活過來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成長,開始爬到了他們的身上。
興奮!
是的,陳新彷彿在這棵雜草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興奮之情。
那是一種馬上就要進食的興奮。
雜草渾身顫抖,幾乎能讓人聽到它“咯咯”的怪笑。
它的葉子又細又長,彷彿毒針一般,猛然刺進了離它最近的達里爾的身體裏。
達里爾的身體迅速地萎縮乾癟下去,彷彿全身的血肉都被這株怪異的植物吸食乾淨!
雜草吸食得如此用力,以至於從根部到葉梢都發出一陣滿足的顫抖。
很快,它的葉片透出了血色,在銀輝的月光下,顯出一片紫黑,令人不寒而慄。
雜草把它的毒針從達里爾身上拔出來,又朝着海德伍德“爬”去。
達里爾的身體裏似乎還有什麼在蠕動着,看上去倒像是這具乾癟的屍體還能活動,詭異莫名。
噗的一聲輕響。
達里爾屍體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露出了黑洞洞的胸腔。
沒有血液流出。
他枯乾的心臟上,長出了一棵新的小草,跟吸乾他的血液的那棵雜草一模一樣。
小草探出胸腔,興奮地在空中搖曳着,散發出一種帶着鐵鏽味道的甜腥氣。
它同時也在迅速增長。
陳新目睹這怪異的一幕,雖然知道這八成是虛幻的場景,但仍然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氣。
他剛想邁步前衝,把海德伍德和埃弗雷特從那堆草中扯出來,卻感覺到腿上一陣刺痛。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腳踝上,已經纏滿了草莖。
這些讓人恐懼的草,正試圖順着陳新的腿往上爬,要把他纏死。
然後喫掉!
……
這是一片廣闊的河灘。
沒有密佈的雜草,更沒有人形的怪物。
這裏空空蕩蕩,幾乎什麼都沒有。
安雅皺起了秀眉。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美墨邊境遇上的那個精神系高手。
那場針鋒相對的對決,雖然取得了勝利,甚至能力也在鬥爭中也獲得了極大的增強,但是,那並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經歷。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雜念排出頭腦。
現在,她需要的只有冷靜。
遠遠的,走來一個人,似乎就是那個叫巴瑞的,但面貌模糊,無論安雅怎樣集中精神,也完全看不清來人。
她暗自戒備,冷笑着說:“裝神弄鬼!”
來人搖了搖頭,“你這個女人,還真是自大。現在,你知道自己有多麼該死了嗎?”
他的手抬了起來,竟然是一支巨大無比的三棱~刺。
那人嘿嘿獰笑着,完全沒有任何動作,就來到了安雅的身邊。
就像是瞬移一樣。
他那狀如三棱~刺的手臂,已經深深地刺入了安雅的腹中,透體而出!
安雅似乎都驚呆了。
她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滿臉的錯愕。
“你……”
“沒錯,現在,我已經把毒刺扎進了你的肚子裏,扎得這麼深,扎得這麼痛,”那人笑着說。
他依舊面目不清,但不知道爲什麼,安雅就是覺得他正在笑。
“毒刺?”
“是啊,毒刺!你的肚子裏扎進了這麼一根毒刺,該是什麼滋味?”
那人的腔調顯得十分奸猾,“很痛,對吧?不過,你很快就感覺不到疼痛了,那是因爲毒刺上的神經毒素正在沿着你的神經系統蔓延,在你失血而死之前,就會被毒死的!”
安雅渾身顫抖。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腹部有些異常和麻木,這種感覺迅速地蔓延開來,很快臉和脖子也開始變得麻痹,同時自己的指尖和腳趾有如針刺般痛了起來。
她頭暈目眩,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要不是橫亙在腹部的三棱~刺,她早就跌倒在地上了。
她眩暈感更強,幾乎無法呼吸。
那人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快要軟倒在地上的安雅,陰森森地說:“喘不上氣來了吧?這麼死,實在是太痛苦了,對不對?”
安雅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你求我啊,求我的話,我就給你一個痛快!怎麼樣?”
“我……”
“呼吸麻痹而死的話,實在是太難看了。像你這麼美麗的女人,死得那麼醜,真的是太可惜了。你不會想讓別人看到你顏面青紫發紺,惡形惡狀地死相吧?”
那人的聲音彷彿擁有無窮的蠱惑之力,讓安雅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懇求他,懇求他痛快利索地殺死自己。
“毒素已經蔓延到你的全身,你的鮮血也快要流盡!就讓我替你砍下頭顱,結束這一切痛苦吧,至少,你依然能保留美麗的容顏。
“就算是死,你也想給陳新留下最後的美好回憶吧,而不是一張滿臉屍斑的醜臉!”
那人手臂變成的三棱~刺忽然從安雅的腹部消失,又變成了一把寒光閃爍的利刃,猛地朝安雅的脖子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