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巢穴深處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其中還有二十幾道岔口,估計是以前每頭玉麒麟的石穴,也可以大約猜測出來,從古至今也就大概二十餘頭玉麒麟出現過。
“這是總廳,那便是我的巢穴。”玉麒麟指着最左右的那個洞穴說道,“別的都已經廢棄了。”
“別的那些麒麟前輩呢?”鹿鳴城好奇地問。
玉麒麟搖了搖頭,指着巨大總廳中央的那汪千米方圓的淡金色池子說:“九百多年前,我從羽化池中睜開眼,第一次記事的時候,整個巢穴就只剩下我自己了。不僅如此,別的四大巢穴也都沉寂多年,至今不見其它麒麟。”
鹿鳴城替玉麒麟感到一絲難過,他或許真是整個種族最後一頭麒麟了,這種孤獨他很難理解,但一定很不好過。
“好了,到羽化池看看。”玉麒麟觀看着五百年不見巢穴,一切都沒有變,還是當初那種孤寂的情景,他表情掠過一絲落寞。
中央的池水比之尋常池水要濃稠,更像是某種奇異的淡金色汁液,一種像是有生命的金色浮光,流溢在池水錶面,水面無風自起波瀾,悠然地動盪着。
“哎,靈液比起五百年前又稀釋了許多,或許再過幾百年就徹底消失了。”玉麒麟感嘆一聲,然後吩咐道:“把手放到池中試試。”
鹿鳴城伸小心翼翼伸到池水中,先是一股刺骨的痛意傳遍他的身體,接着他手上傳來陣陣舒服的暖意,似乎骨頭正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復甦一般。
玉麒麟望着平靜的池面,說道:“難道祖先的靈魂也消失了麼?”
“前輩?”鹿鳴城收回手,看着玉麒麟。
“既然這樣,脫掉衣服,走到池中去吧。”玉麒麟說道:“接下來幾年內你將在池中度過。”
“嗯。”鹿鳴城點點頭,從身上的食木蜥袋中取出一隻頗大的玉盒子,交到玉麒麟手中。
“這是什麼?”玉麒麟說着打開玉盒,接着露出震驚的表情:“狂骨花?還是一朵成熟的狂骨花?你是如何得到的?”
“前不久我和青羽叔叔在一個神祕的巢穴遇到一頭八階沙魔蠅,是它送給我的。”鹿鳴城如實說道。
“竟然有這樣的事?石窟中還有這樣厲害的存在!”玉麒麟匪夷所思地說,五百年前它離開的時候還是七階,所以很難發現這石窟中一些隱藏的八階強者的存在,但它也不奇怪,哪個兇地沒有隱藏幾個厲害的角色?
“這花要怎麼用?”鹿鳴城問道。
“原本只要煉成丹,給左鱗藤服用就行了,但是你體內的左鱗藤過於幼小,而這花又吸食幾千年的幽魂,怕藥力強到它抵擋不了。”說着玉麒麟將狂骨花丟進池水中,“雖然這樣做藥效會有所損失,但足夠它成長了。”
被拋入羽化池中的狂骨花像是融蠟般,竟然迅速化成一縷縷赤色如血的液體,飄蕩在淡金色池水中,像是活物般遊蕩着。
“進去吧,裏面的狂骨花葯力左鱗藤會自動吸收的,如果你身體也能吸收一點,對你的靈魂也有很大的幫助。”玉麒麟吩咐道。
“是。”鹿鳴城除去身上所有衣物,抬步走向羽化池。
但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落入水中,而是像走入平地般走到了池面上。
突然,一隻由金色液體換化成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個金色水人冒出水面,將他懸空提起,令他動彈不得,幾乎窒息。
“何人?”一聲沉重的聲音從金色水人身體中傳出。
“祖先!”玉麒麟恭敬地低下頭,那個金色水人便是他的萬年前的祖先殘魂,他的許多傳承都是由它教會。
“你回來了。”金色水人虛弱地轉過頭,看着玉麒麟。
“後代回來了。”玉麒麟指着鹿鳴城說道:“請祖先手下留情,此人由我帶入。”
“爲何允許他入成長池?”金色水人說道。
“除我之外,天下已無玉麒麟,池中淬體靈液已經幾乎消失殆盡,不如送他。”玉麒麟說道。
“他是何身份?”金色水人問道。
“祖先可記得幾百年前曾有一個叫雲天的人來此淬體?”玉麒麟問。
“不記得了。”金色水人的記憶力如逐漸稀釋的靈池之水,都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
“此人是雲天獸王的唯一弟子,身份高貴,有資格接受靈池洗禮。”玉麒麟說道。
“獸王?”金色水人平靜說道:“你不打算留着這池水中最後靈液贈於後代?”
“我沒有後代,也很難在幾百年之內有後代。”玉麒麟搖頭說道。麒麟孕育後代的時間非常久,且有兩種辦法,第一是找到另一頭母麒麟,與其共同生育後代,第二是自己涅磐由死化生,重新長成。兩種辦法都不是幾百年能給完成的。
“落寞了。”金色水人感嘆道:“既然如此,便由你所說吧。”
金色水人逐漸消失,化成池水融入池中。鹿鳴城得以自由,重重地大口喘息着。
“後代不孝!”玉麒麟望着池面,悲傷地底語道。
鹿鳴城在陣陣刺骨的痛楚中逐漸融入池水中,接着是一股股難言的暖意,令他渾身舒爽。他盤腿懸浮在池水中央,池中金色光芒不斷侵入他的身體中。他漸漸陷入沉睡之中。左鱗藤悄然從他的身體中冒出蛇體,盤旋在他的身邊周圍,池水中的一縷縷赤色液體也繚繞着融進它的身體中,而它和鹿鳴城一樣,逐漸陷入沉睡之中。
“努力吸收吧!”玉麒麟望着隱沒於池水中的鹿鳴城輕輕說道,然後轉身走向屬於自己的那個洞穴。
整個麒麟巢穴再次沉浸在寂靜之中,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原本動盪在羽化池水有了細微的變化。池水錶面輕輕旋動着,頗有規則地流溢着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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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城這一閉關就是十七個月,在此期間,外面岐角大陸發生幾個大事。
第一件事,小聯合和雪國戰火重生。一向與超級大國雪國井水不犯河水的小聯合諸國,在單臂雙雄的帶領下,突然向雪國發起進攻。原來受到英雄城限制,英雄或英雄以上的強者不允許參加國之戰爭,但雙雄卻憑藉着強大的實力與威力無比的盟獸一路斬殺雪國強者,幾乎致使雪國的高端力量一夜潰散。而坐鎮雪國的修羅祖皇卻早在千年前就消失了,連雪國被嚴重侵入的時候仍沒有出現,英雄城或修羅海也沒有派出高端力量阻止雙雄暴虐的行爲。
關鍵時刻還是白嶺的老領主——裂風出面與雙雄對峙,才使小聯合的進攻停滯下來。除了幾大兇地的態度一致,人類的幾個超級大國卻保持着觀望的態度,小聯合突然侵犯雪國,對它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它們可以從中撈取好處。但也有明君從中看出一些蹊蹺:爲何向來低調勢弱的小聯合膽敢侵入雪國?爲何英雄能肆無忌憚地介入戰爭?爲什麼雪國的高端勢力反抗的力度如此孱弱?或許這些也只能那些坐鎮一國巔峯的人物才能知道,因爲強者纔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第二件大事只是一個傳聞,不歸森林曾出現過厲鬼與數名修羅的身影。至於是否發生過大戰,便無從得知了。因爲修羅級別的人物,無論來去或發生戰鬥,尋常人都無法發覺。除了小聯合與雪國之戰,整個大陸其它地方還都保持原樣,但有遠見的人可以看出一些暗流的端倪:傳說中的遠古兇獸,或許還帶有神獸血脈的睚眥後代突然出現在岐角大陸,作爲大陸背後最強大的力量,雲氏軍團不可能坐視不管,兩股勢力很可能會激化。兩方一旦開戰,將波及整個大陸,甚至,會有其它大陸或統治着人類的英雄城和修羅海介入。界時,天下將不再太平。
令人不解的事,厲鬼爲傳說中的強者,爲何會突然出現在岐角大陸?所謂權力和土地、財富,這些對他們這些修羅來說只是無稽之談。他們所在意的只有一件東西——力量!凡人的權力在他們看來,連糞土都不如。
現在大岐上的強者所期待的是雲氏軍團的核心青火鶴的態度,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傳間青火鶴已經是半仙,幾乎十階。如果一位半仙出面,就算修羅海想侵入,也得掂量掂量。但是仙對人間之事向來不聞不問,他們所追求的是永生,進入仙島。現在一切還都在醞釀之中,至於是戰是和,一切都在“狂魔”青火鶴與遠古大兇獸厲鬼一念之間。
第三件大事是,七大兇地之一,乾燥石窟新領主擔任消息已經佈告天下:由八階兇蟲天靈蠍韋藏擔任。此事與之前厲鬼三弟子——虺,被殺並列,都是一件大事。除了虺和雪國幾大武帝,大陸上暫時無英雄或七階以上的大兇獸被殺的傳聞。
除此之外,還有幾件轟動一方的小事發生,諸如大聯合某位小國國王退位,或從神祕森林邊際地獄魔井中跑出幾個厲害的魔怪行兇被精靈女皇座下諸王斬殺,或某兇地領主出現在白嶺,或木國不周七山再次舉行七山武賽,古藤家皇子與梅家天才發生衝突雲雲,不一敘述。
這些事,在閉關中的鹿鳴城與玉麒麟都不知道,他們只沉浸在被世人遺忘的麒麟巢穴之中,靜靜成長或康復……
第一百三十七章大地使者,天竺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