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悄然降臨。原始的古林愈顯猙獰,一頭金色巨龍扇翅棲息在一棵古樹上。
一些晝伏夜出的野獸毒蟲開始活動了。清澈的天空,幾點星辰橫斜,夜風習習吹過。
“師姐小心,前面有一條虯蛇。”跟在宮川雪後面的鹿鳴城突然說道。
宮川雪不由放慢腳步,果然,她前方十米處出現一條胳膊粗卻有十幾米長的黑色細鱗怪蛇。那蛇垂掛在古樹枝上,伊然一條毫不起眼的藤蔓。它長着一雙漆黑細小的眼睛,還有一張可以吞下三倍以下獵物的大嘴,其嘴兩側有兩條類似龍鬚的肉須。
宮川雪對亂龍谷已經不陌生,對虯蛇也瞭解一些。其是蛟與蛇的變異後代,但蛟沒有龍鬚,它們有,故而被稱爲虯蛇。它們擅長僞裝,有劇毒,極難被發現,不過非常膽小,凡遇到有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的野獸或人通常會躲避,但不能被*急,不然它們會像林貓一樣瘋狂,而且階數向來很高。該物種爲半兇獸,除非是捕食,平時不主動攻擊人類。
宮川雪看了那條虯蛇一眼,又好奇地看了看鹿鳴城,說:“那是一條五階虯蛇,你竟然能先我之前發現?”
“師姐別忘了,我可是藍紋章訓獸師。”鹿鳴城笑一下。
宮川雪伸手握住自己的劍柄,卻被鹿鳴城阻止了,他說:“師姐不要動手,它已經喫飽,現在是頭纏樹枝,尾懸掛下來,只是爲了消食,只要我們離它五米遠,它不會攻擊我們的。”
宮川雪將信將疑地鬆開手,在經過虯蛇身邊時,她無法做到像鹿鳴城那樣隨意,眼睛始終看着那條尾巴懸掛下來的虯蛇,畢竟那是五階野獸,突襲時有很強的殺傷力。
正如鹿鳴城所言,那條喫飽了的虯蛇對他們並不感興趣,倒是有些忌憚地一直注視到他們離開。
“虯蛇和蛟有什麼區別?它們爲什麼靈力收斂的這麼厲害?”宮川雪問道。
“虯蛇雖然是蛟的後代,但它們是羣居野獸,估計周圍還有許多。它們之所以靈力收斂強,那是因爲它們身體中有九個獸核,或者說一個獸核被它們分成了九份。但它們被*急的急況下,會通過身體中特有的融核血管將那些分散的獸核輸送到頭部,融合成一個。常通情況下它們的獸核是分散的,這樣可以將靈力收斂到完美的地步。我們一些偉大的訓獸前輩就是根據它的這個特性,研究出融核之術。”鹿鳴城娓娓說道,小舞離火就是被雲天做了融核之術,頓了一下,他補充道:“一旦九核融一,它們就會性情大變,異常兇悍。平時只要我們不招惹它,它也只會捕捉一兩階以下的野獸,不會過多殺戮。但如果有同類被捕殺,它們就會羣起攻之,異常兇悍。是一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半兇獸,不過一旦身上沾染有它們的血,那就棘手了。”
宮川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話。
“師姐,椐我所知,靈獸和其它野獸一樣,睡眠時不能打擾,不然性情會異常火暴。”鹿鳴城抬頭看了看天空,說:“現在去找玉麒麟合適嗎?”
宮川雪倒沒有想到這點,她猶豫一下說:“要不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喫點東西,明晨再去吧。”
“嗯,也好。”鹿鳴城掃視周圍一圈,說:“我們去上次那個樹洞吧,離這也不遠。”
“不去!”宮川雪想起當時那一幕,不禁惱怒。
鹿鳴城撓了撓頭,尷尬地說:“師姐上次被融魔襲擊,我只是爲你吐一些定魂的龍燻,並無輕薄之意,當時是它胡鬧……”說着他用拳頭敲了小扁腦袋一下。
宮川雪臉色陰沉下來,雖然非常厭惡身邊的這個少年與那頭古怪的毛驢,但他們畢竟救過她,如今她懷中還抱着祖母的骨灰石盒,她也無法發作。
一縷縷寒氣像遊蛇般飄上數米遠的一棵直徑十幾米粗的古樹上,僅接着樹幹高十米處出現一圈一丈面積的幽藍色冰層。
“嘭!”一聲悶悶的響動,那棵粗壯的古樹上出現一個一丈大的樹洞,空氣中被凍結成冰的碎木屑輕輕飄落。
宮川雪輕輕一躍,便跳上那棵古樹樹洞中,鹿鳴城僅隨其後躍了進去。正當小扁也想躍上去的時候,宮川雪突然抽出長劍直指它,道:“你不準上來!”
比起鹿鳴城她更討厭這頭毛驢,而且她也自知自己的實力對付不了這驢,如果他們有什麼歹念,她擒住鹿鳴城還是很輕鬆的。
鹿鳴城無奈地看了小扁一眼,說:“那你就在下面吧,反正這谷中能傷到你的野獸不多。”
小扁打了個響鼻,似乎很憤怒,但還是低下頭喫了幾口草,消停了。
“啪、啪”篝火燃燒在樹洞中,火光跳躍在宮川雪清澈眸子中,她坐在篝火前陷入了沉思。
鹿鳴城偷偷地看着她,心中產生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他能看出來她臉上隱藏着一抹淡淡憂傷,他想幫她,卻不知道如何幫。
“你們訓獸師都喜歡這樣的原始叢林?”宮川雪突然抬頭問。
鹿鳴城忙低下頭,說:“是啊,難道你不喜歡這不周七山的寶地嗎?”
宮川雪搖了搖頭,將懷中的桃的骨灰盒輕輕放到一邊,隨意擺弄着手中的兩隻雙思鈴鐺,說:“我說不清,五百年前祖先是第一個徵服這亂龍谷的人,按理來說我們馭鶴亭應該對這深谷有份感情,但是十四年前我娘在這裏出了事。我爹原本被認爲有望帶領門派崛起的門主,卻因那次事一蹶不振。我從小被門派大長老撫養,他給我灌輸了太多的門派榮譽感,現在我根本無法想象,今後馭鶴亭有可能被吞併的情況。所以,我纔會早早晉升爲長老,可是門派中的弟子天賦都太平常,很難教導出優秀的弟子。”
“所以雪師姐纔會留下我的命,希望我爲門派爭光?”鹿鳴城問道。
“雖然我不喜歡你這種遮遮掩掩,心術不正的人,但你確實能給門派帶來榮譽。”宮川雪說得很平靜,也很直接。
鹿鳴城被說得啞口無言,他也不想遮掩,只是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不遮掩他會死得比誰都快。他此次來這亂龍谷,也只是爲了尋找龍鱗掩飾自己的雷屬性,不然以鶴老逆天修爲,就是他四肢全無,都能被接上。而且這也是不可多得的磨礪。至於心術不正,鹿鳴城知道之前小扁的惡作劇(實在想不到別的形容詞),已經讓他在她的心中形象全毀了。
“你剛纔說那怪物叫融魔?”宮川雪突然想起來。
“對,一種屍骨和鬼魂融合的怪物。”鹿鳴城點頭說:“門主夫人的事我也聽說了,估計與那些怪物脫不了干係。”
“融魔?”宮川雪美麗的眸子間突然劃過一絲殺氣。
“雖然我知道姐師想爲門主夫人報仇,但還請師姐不要招惹那些怪物。除非有克魂之物,它們一般很難被殺死,卻極易傷人。”鹿鳴城說道。
宮川雪沉默了,什麼話也沒說。
鹿鳴城不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麼,只是想到她之前說可能要離開這武學聖地,知道她心中隱藏的事並非一兩件。他站了起來,說:“我出去找點喫的,師姐稍等片刻。”
“這夜晚視線受阻,亂龍谷兇險無比,你又沒有靈力,不怕有危險?”宮川雪說道。
鹿鳴城露出明亮的笑臉,道:“我們訓獸師在叢林中幾乎不用靈力,靠得可是比野獸還敏銳的六識,而且與野獸相處可比與人類相處簡單的多,只要瞭解它們尊重它們,它們就會給你生存的餘地。”
看着鹿鳴城離開,宮川雪心頭劃過一線疑惑,一個遮掩且會趁人之危的人爲什麼會有這樣單純的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