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長老究竟想幹什麼?你不是想殺我,而是在試探我。”鹿鳴城敏銳的視力抓住了她剛纔那一掠而過的神情。
“不錯!”宮川雪收起長劍,說道:“從藍色紋章和左鱗藤還你的兩頭盟獸,還有那頭可惡的毛驢,可以看得出來,你身份很奇特。你來此處有何目的?你爲什麼能進亂龍谷?”
“我——”
鹿鳴城剛開口,便被宮川雪打斷了,她說:“你是想來收服巨龍?”
“我沒打算——”
“我不管你想幹什麼,總之,半年之後七山武賽,你一定要參加!”宮川雪再次說道。
鹿鳴城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被稱爲木國第一美人的女子就是個急性子,他等她說完好一會,纔開口問:“爲什麼?”
“爲了馭鶴亭的榮譽!我們核心弟子現在除了我,他們兩人根本拿不到名次,精英弟子也遠不如其它六山的精英,普通弟子倒出現你一個。你的實力雖然很難進入普通弟子前十,但要是加上你那兩頭盟獸,就算拿不到第一,也必定會進入普通弟子前三甲!我們馭鶴亭已經很久沒有拿到過什麼榮譽了。”宮川雪說着眉宇間劃過一絲憂傷。馭鶴亭在五百年前的風頭曾一度蓋過斬龍派,當時是何等風光,可惜卻是曇花一現,至今也沒有再出現過那樣的氣勢,“我希望在我還在山上時,能看到馭鶴亭取得一次榮耀。”
“雪長老要離開?”鹿鳴城好奇地問。
“不關你的事。現在回答我!”宮川雪氣勢*人地說道:“要麼參加比賽進入前三,要麼死!”
“我可以答應你參加比賽,但除非遇到訓獸師,不然我不會召喚盟獸。”鹿鳴城也有他的原則,比試多是點到爲止,以試探實力爲主,他不會藉助離火小舞的力量,給自己增添榮譽。
“你敢!”宮川雪手中長劍又近一步指向鹿鳴城的頸部,劍尖直貼他的皮膚,“就算你救了我,當初你敢那樣冒犯我,已經足夠我將你千刀萬剮,現在我給你贖罪的機會,你卻不珍惜。”
“比試都是靠自己實力,憑藉外力贏來的榮譽有什麼意思?”鹿鳴城不卑不亢說道。
“盟獸就是訓獸師的實力一部分!”宮川雪也知道訓獸師的這句名言。
鹿鳴城搖了遙頭,“除去訓獸師的身份,我還是一名武者!”
“除去盟獸,你什麼都不是!”宮川雪怒道。
鹿鳴城腦袋一懵,雖然宮川雪無意打擊他。但是,他仍陷入了恍惚之中。除去雲天,除去雲天的盟獸,除去離火小扁小舞,除去柳北水和流刃,他確實什麼都沒有,以他現在的實力,不周七山能打敗他的人比比皆是。他心中突然急切地渴望找回手臂,找回力量,找回他真正的實力!
“你在想什麼?”宮川雪疑惑地問。
“既然雪長老對馭鶴亭如此在意,那我身爲馭鶴弟子理應給門派爭取榮譽。”鹿鳴城回答道。
“你答應了?”宮川雪道,她眼中突然閃爍過一絲驚喜,那是她還未退卻完的童真。
“不行,除了訓獸師,比試的時候我不會召喚盟獸。”鹿鳴城堅持說道:“而且,我的目標也不是普通弟子或精英弟子名額。”
“核心弟子?”宮川雪面色又沉了下來。
鹿鳴城搖了搖頭,道:“七絕弟子,如果雪長老希望,我就爲馭鶴亭拿下一名七絕弟子名額!”
“鏘!”宮川雪將長劍收回腰間雕花劍鞘中,怒道:“你當不周七山是什麼地方?你當七絕弟子是什麼人都能拿到的嗎!”
“只要我長出手臂,我就有衝擊七絕的實力!”鹿鳴城篤定地說。
“你究竟是何人?”
“鹿鳴城。”
“我知道你叫什麼!”宮川雪怒道,回到馭鶴大殿,她爹就將收了一名獨臂弟子的事告訴了她。
“三年吧,如果雪長才老那時沒有離開山的話,我就去衝擊七絕弟子。”鹿鳴城也不知道自己之後會怎麼樣,他的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雖然前幾天去過落雷池邊,但他不清楚雷龍殘魂在哪,也不知道它強大到了什麼地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到隱藏在亂龍谷中的宮川明的第一盟獸,玉麒麟,然後藉助他的身份,請它指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宮川雪搖了搖頭,她固執地說:“先拿到普通弟子三甲再說。”
鹿鳴城對宮川雪的性格有了大概的瞭解,急性子,固執,愛恨分明,也有很強的門派榮譽感,“比起這個,雪長老能不能先帶我去找玉麒麟?”
宮川雪眯起眼睛,徹底看不透眼前這個銀灰獨臂少年的心思了。
“小舞,去把我寄存在不歸森林的東西取來。”說着鹿鳴城打開了時空之門,讓小舞躍了進去。
少頃,小舞抱着一個石盒子出來了,一尺長的石盒子上還繫着一隻金色雕刻着奇異花紋的金色小鈴鐺。
“這是?”宮川雪快速搶下石盒上的小鈴鐺,然後從腰間取下一隻一模一樣的金色小鈴鐺,對比一下,每隻鈴鐺上都雕刻着一隻樣貌奇異的怪鳥,不仔細根本看不出其細微的差別。她搖了搖兩隻鈴鐺,都沒有一點響聲,然後深深吸口氣,問道:“你怎麼會有這鈴鐺?!”
“我半年前在翡翠島得到的。”鹿鳴城說着抱起那小舞懷中的石盒子,說道:“一同發現的還有桃前輩的屍骨。”
“祖母?!”宮川雪震驚道,她所說的祖母,並非奶奶,而是十幾代之前的祖母。
“至於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雪長老帶我見過玉麒麟就知道了。”鹿鳴城說着將桃的骨灰石盒送到宮川雪的面前。
宮川雪伸出手,玉指輕顫,猶豫一下,緩緩接過骨灰石盒,點頭說:“好,我帶你去。但是,我只知道它在什麼地方,並沒有去過,到時候能不能進到它的洞府就看你的了。”
“好。”鹿鳴城笑着說,接着好奇地指着宮川雪手中的兩隻小金鈴鐺,“這雕刻着犀鳥的鈴鐺很奇怪,爲什麼不會響?叫什麼名字。”
“這叫雙思鈴,也叫犀鈴。它可以響的,只是……”宮川雪將一枚鈴鐺交到鹿鳴城的手中,說:“拿着它。”
“然後呢?”鹿鳴城遞過鈴鐺在手中搖了搖,還是沒有聲音,鈴鐺裏面的小金棍像是鏽住了,根本不晃動。
“想我。”宮川雪手中也拿着一枚鈴鐺。
“什麼?”鹿鳴城以爲自己聽錯了。
“腦中想我的樣子。”宮川雪看了鹿鳴城一眼,然後又盯着鈴鐺看。
鹿鳴城也學她的樣子,看了她一眼,然後看着手中小鈴鐺,腦海中逐漸勾勒出她的模樣。
突然,兩隻在毫無外力影響下的金鈴鐺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猶如天籟般,悅耳的鈴聲迴盪在暮色下的小樹林中,令人心曠神怡,不禁陶醉。
“這是祖先與祖母的定情信物,不論兩人相隔多遠,只要他們同時想起對方,這鈴鐺就會發出響聲。”宮川雪仍陷在悲傷之中,根本沒有發現鹿鳴城的耳根已經紅了。
“噢,這麼神奇。”鹿鳴城說着將鈴鐺交給宮川雪。
“我現在就帶你去見祖伯,我對你的身世也很好奇。而且,如果這真是祖母的骨灰,把她與祖先安葬在一起,也了了我們馭鶴亭幾百年傳下來的意願了。”說着宮川雪轉身走開。宮川明在世的時候,稱玉麒麟爲兄,她現在叫它祖伯正對。
鹿鳴城跟在她後面,不停甩着腦袋,他腦中像是山谷迴音般,不停回想起宮川雪的話:想我,想我,想我……
小扁已經站在小木屋前睡着着了,敬野正在做飯,裊裊炊煙飄蕩出來。鹿鳴城走到小扁身邊拽着它長長耳朵說,“走啦,入谷。”
小扁微微睜開惺忪的眼睛,不悅被鹿鳴城拖着耳朵走向亂龍谷的水紋入口。
宮川雪剛進去,就只聽後面想起一聲巨響,整個結界都在微微震動。隨後是圈淡金色融痕,那頭怪力驢和鹿鳴城走了進來,之後融痕又迅速恢復。
“我對你的身世越來越好奇了。”宮川雪對鹿鳴城說道。
“等見到玉麒麟的時候,我會把雪長老想知道的都說出來。”鹿鳴城說。青火鶴離別時還給他兩件東西,讓他轉交給玉麒麟,到時肯定要知無不言。
“叫我師姐便可。”宮川雪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漠,她淡淡地道:“我年紀也不大,不喜歡長老的稱呼。”
“好,雪師姐。”鹿鳴城點頭道。
宮川雪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轉身向亂龍谷深處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