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城痛惜地看着被劈成兩半,橫斜在兩邊的左鱗樹樹幹中間的地上的左鱗藤。
一條形如蝌蚪,渾身乳白色,大概有一尺長的奇怪藤蔓。它已經斷成兩截,長着圓圓頭部的那一半約有一尺,尾部那一截半尺左右,兩截加在一起不到兩尺。此時,它一動不動地蜷曲在落葉間,像是被斬斷成兩截的蚯蚓,似乎是死了。
“太可惜了。”城搖了搖頭,剛欲轉身,眼角卻驚奇地瞥見,長着圓頭的那截白色藤蔓竟然輕輕顫抖一下。
“怎麼……哈哈,我太傻了。這左鱗藤與靈獸大同小異,怎麼會如此輕易被殺死?”城頓時眉開眼笑。靈獸乃天地之靈所化,並非血肉繁衍。而左鱗藤是左鱗樹汲取天地之靈,又吸納無數獵物的靈力殘魂孕育出來。它雖然可以化成藤形,但本體是靈體。
“不錯,白色的幼體,正合我意。”城雙臂環胸,心情舒暢地看着兩截藤蔓蠕動着,漸漸粘合在一起。
左鱗藤分爲白色嬰體期,如人類中即將出生的嬰兒;青色幼體期,如人類中剛會行走,有一點自主能力的幼兒;金色成長期,如人類中的少年;暗金成熟期,如人類中二十歲左右的成年;黑色不朽期,如人類中心智和身體都步入顛峯三十到四十歲的壯年。
城之所以滿意,是因爲嬰體期的左鱗藤最好收服,它除了天性中存在一點靈智,遇到不適時會習慣性反抗,別的是不會自主攻擊收服它的人。而這藤蔓如果是金色以上,那就難了,說不定城的一不小心,它就會攪碎他的靈魂,然後逃離。當然,金色期的左鱗蔓已經擁有了獨立生長的實力。一般它們到了這個期間都會離開母體樹,另尋一片空間生存,然後捕殺生靈汲取天地靈力,再孕育左鱗藤。
此時,左鱗藤已經逐漸癒合如初,它扭動着幼小的身體,像蛇一樣,企圖再次遊走着鑽進已經被劈成兩半的左鱗樹中。但是,左鱗樹已經魂飛魄散,沒有回應它絲毫。
“小傢伙,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城笑着伸手抓起左鱗藤。
乳白色的左鱗藤被城抓住圓圓的腦袋,這令它非常不適,身體不由纏住了城的手臂,然後越箍越緊。
“呵呵,力道還不小,難怪爺爺說,就算最幼小的左鱗藤都可以束縛住一頭四階獸,果然不假。”城的手臂被它勒得隱隱作痛,剛纔如果那棵左鱗樹捨得用左鱗藤來纏繞他,估計他再想掙脫就萬難了。
白色嬰體期左鱗藤束縛一頭四階獸沒有問題。青色幼體期的左鱗藤則可以束縛一頭五階野獸。金色成長期的便能捕捉到六階野獸。暗金成熟期即可以讓七階大兇獸都掙脫不開。黑色不朽期就是連八階可以化形的兇獸都要束手就擒。
而且,隨着左鱗藤的成長,它不僅愈加堅韌,且恢復能力也會越來越強。此時它被斬斷還會受不輕的傷,但等到金色以後斷裂的傷害就對它越來越小了,斷了便能即刻恢復,幾乎就很難被傷到。除非打碎它主人的靈魂,不然根本不可能殺死它。它是寄居在主人的靈魂空間裏的。這也是爲什麼它會如此忠誠,像影子一般追隨飼養它的人。
當然,飼養此物,也需要超強的體魄和非常大的手筆。第一,它要吸食主人的精血,體質弱得人根本就經受不住;第二,它要吸食靈力,世間的殘魂難找(左鱗藤可以吸食殘魂,來過濾殘魂中的靈力),所以它多數情況下會吸食主人的靈力,如果靈力不夠或沒有靈力,就要用種各蘊含靈力的丹藥代替。第三,意志一定要強,隨着左鱗藤的增長它會有獨立的靈智,如果一個人是軟弱的人或一直是渾渾噩噩的狀態,那很容易就被它無意地影響了心智,從而變成一個精神分裂的人。
這三點鹿鳴城完全符合。對於他這樣體質大成的人來說,左鱗藤要吸食的那些精血他還沒放在眼裏。至於靈力嘛,雲天留下的蘊含靈力的丹藥非常多,反正他也用不着,都給它用又如何?再者是心智,他在沒進不歸森林之前就是一個非常不討人喜歡的倔強小蠻牛,在經歷雲天多年教導之後,那心境更是堅若磐石,左鱗藤就是成長到了不朽期,他也自信可以輕意壓制住它!
能適應這三點之後,左鱗藤帶來的好處是無法想象的。它無與倫比的忠誠,它幾乎沒有瓶頸的成長,只要主人不死它就幾乎不死不滅,超強的束縛力和令人絕望的癒合力,還有它無時不在的防禦功能,只要主人察覺到危險它就可以第一時間出擊。
左鱗藤掙扎一會之後,仍沒有逃脫城的控制,便張開了圓頭部的大嘴。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及其它器官,只有一張長滿細小獠牙的大嘴。咬住了城的虎口,在鮮血的刺激下,它貪婪地吸食着城血液中的精氣。
城眉頭微微一皺,笑着說:“看看我養不養得起你。”
小傢伙似乎很喜歡城的血液,但它胃口太小,只吸食一會便飽了,然後扭動着柔軟的身體,想鑽進一個地方安然地睡一覺。
“呵呵,這就完了?”城毫不在意失去的那一點點精血。雖然人的精血極其珍貴,但對於他這個體質大成,身體強度是普通大武師四十多倍的人來說,還是小菜一碟。
城掏出匕首,在胳膊上割出一道傷口,然後將嬰體左鱗藤頭部放上去。小傢伙就是魚兒遇到水一樣,歡快地透過傷口鑽到城手臂裏。
“啊!”巨痛令城不禁叫出聲來。他的整個手臂裏像是有一柄尖錐子攪動,剮骨般的疼痛陣陣鑽心。雖然那肆無忌憚的小傢伙融入他身體裏就變成了靈體,對他身體造不成實質的傷害,但他的靈魂遍佈全身,*控四肢,被這麼一個異物侵入,那刺激出的劇烈反應是不言而喻的。
嬰體左鱗藤在城的身體鬧騰了一便之後,才意猶未盡地向城靈魂核心處遊走,到那去找個地方睡覺。此時,城已經渾身被汗水浸溼,臉色蒼白,如此疼痛他從沒經歷過,但還是撐下來了。同時心中暗道,小瞧了左鱗藤的厲害。
這時左鱗藤迷惑了,城的丹田之處並沒有靈魂之火。就好像一個出生不久的嬰兒在母親懷中摸索,雖然它不知道具體會有什麼,但懵懂的頭腦中還是隱隱約約有*的概念,可如果這個嬰兒在母親的懷並沒找到他想找的東西會是什麼表情?
城的丹田之處只有一個宛如星雲一般的霧狀漩渦,但那裏卻充溢着無比濃郁的靈魂氣息。小傢伙遲疑一會,甩尾遊進漩渦之中。
星雲漩渦之中是一片**。這便是每個人都有的靈魂空間。與鹿鳴城不同的是,其它人的靈魂空間存在於靈魂之火內,而他的靈魂空間存在於這星雲漩渦裏。這個空間有大有小,如果說普通未起靈之人的靈魂空間是一碗水,那起靈之後的人靈魂空間則是一口古井,而武王的人靈魂空間是一個池塘,武帝英雄的靈魂空間便是一個湖泊。
鹿鳴城的靈魂空間是一望無盡的**!煙波浩淼,無盡無窮!只是這個祕密無人知曉,包括最懂他的雲天,包括他自己,現在也只有不會說話不會表達的嬰體左鱗藤知道了。
靈魂空間是衡量一個天才的基本。有的人,靈魂空間不大,但靈魂空間的靈力純度高,那他的招術就非常厲害,如流刃。有的人,靈魂空間大,他晉級的速度就非常快,如柳北水,年僅十四歲已然武王修爲(這還是他在被禁錮了靈魂的情況下)。雖然別人無法衡量別人靈魂空間的尺度,但是可以根據他晉升的速度來評判他是否是個天才。
可惜城的靈魂空間裏是清澈無比的清水,毫無一絲一毫靈力。強如雲天這樣的人都無法探查出他是不是天才,因爲他沒有得到天澤。當然,如果他得到天澤,雲天就不用探查了。自古以來,凡“創世神棄子”得到了天澤,那無一例外都是天地間一個最強的異數!一個可以成長成稱霸世界的存在!
“還好,它總算消停了……不好——”城突然思維一陣恍惚。
這時,小傢伙異常舒適地在鹿鳴城的靈魂空間裏,幻化成千丈巨藤耍鬧起來。似乎是非常喜歡這個地方。但這卻害苦了城,他的靈魂陣陣動盪,似乎一不留神就會脫離身體掌控。若不是知道這個小傢伙只是個未開化的嬰體,他還真以爲它是在爲它死去的母體樹報仇,但是它太幼小了,現在是不可能存在仇恨思維的。
“給我安靜點!”城從牙根擠出幾個字,目光倏地兇狠。
原本任憑小傢伙攪動的靈魂波濤自主動了起來,一層層軒然波濤,將幻化成巨形蛟龍般的左鱗藤包裹。靈魂溫度連綿不絕地浸入左鱗藤的身體裏。
良久,良久。
外面世界雖然過了有半刻鐘,靈魂空間裏卻像過了數年。左鱗藤身上漸漸散發出一股和靈魂波濤相同的氣息,額頭上若隱若現地閃爍着一個銀白色的光點。這便是鹿鳴城賜予它的靈魂印記。從此以後,除非城魂飛魄散,否則它將不離不棄,無論生死,永遠守護着他!
徹底與城的靈魂空間契合之後,左鱗藤無論今後如何鬧騰都不會令城感覺不適了。就好像自己的血脈在自己的血管中奔騰,誰會感覺到疼痛異樣?
“噓……”城籲了口氣,渾身鬆軟地躺到地面上。他萬萬沒有想到收服一個嬰體期的左鱗藤都這麼辛苦,要是一個幼體期青色左鱗藤,搞不好還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心中不由慶幸。
這時,不遠處火光倏地閃耀,離火清醒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怒火升騰,欲與控制它的妖樹大幹一場。它甩爪子劃開霍靖身上的藤蔓,抬頭卻只看到滿地狼藉,和已經被劈成兩半的左鱗樹殘骸。
“城兄又用御風斬浪了?”霍靖揉了揉暈乎乎的頭,走過來說。能造成如此破壞力的,也只有御風斬浪了,因爲城沒有靈力。
霍靖心悸地看着已經死亡的左鱗樹,和滿地堆積的殘骨,說:“還好城兄沒被迷惑,不然我們的下場就是三堆骨頭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倒底是什麼樹——城兄幹嘛笑得如此開心?”鹿鳴城在霍靖心中一直是比較穩重的少年,他從來沒見過他像今天這樣,笑得如此天真幸福。
城笑而不語地展開手掌,一個猶如白色蝌蚪的奇怪長形怪物,竟然從他的掌心冒了出來。小傢伙非常不樂意張着嘴巴,它現在不喜歡地裸露在外面,因爲此時它已經很睏乏了,只想躲到城的靈魂空間裏睡覺。
“這……”霍靖瞠目結舌的看着城手掌中突兀鑽出的東西,腦中一片空白。
離火也好奇地走了過來,煞有興趣地打量着城手掌中的白色小傢伙!
“喵。”它叫了一聲,然後不解地抬頭看着鹿鳴城。
“霍兄可曾聽說過左鱗藤?”城開心地說。
“左鱗藤!!!!”霍靖登時震驚得石化了。
在他心中,早已傳言消失於世間的左鱗藤,已經和神龍一樣,都成了亦真亦假的傳說了。不說是他,就算是走遍天下的雲天若還活着,見到城得到此物都會興奮得大笑不止。此物世間太稀少了,稀少到世人都不相信世間真得存在過此物。它是唯一一種可以入體飼養的木心藤。傳說它可以隨着主人的實力增長,突破不朽,成爲更加可怕的捆神索!也就是說,只要細心培養,左鱗藤可以受用終生,就算是鹿鳴城成神了,它依然不會被淘汰。誠然,這些都是古訓獸祕籍中記載的資料,並無人可以證實它的真實性。
“哈哈!”霍靖從震驚中恢復,朗聲大笑起來。他並沒有嫉妒鹿鳴城如此機遇,嫉妒也無用,左鱗藤一旦認主,除非死亡,它是不可能再接受第二個主人的。相反,他爲城感到高興,這源於他對雲天的愛戴,源於他對城的敬佩,“城兄果然是有大機遇之人,就憑這點,我可以斷定城兄絕非平庸之人,天澤之日離城兄不遠了!”
“呵呵,這我已經很滿足了。至於天澤,或許我已經錯過。算了,不想這些,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說着城收回左鱗藤,從地上爬起來。
此時,天色已暗。充滿濃霧的森林,更加黯淡了。依稀不清的光線中,那些靜佇在迷霧中的火銅樹,怪誕的形狀令人心生恐懼,不敢久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