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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私訪遇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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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統六年(1441)的三月,江南的洪州正值春濃時節,明媚的陽光,和煦的暖風,滿眼一片金黃的油菜花。辛勤的蜜蜂在花海中徜徉,蝴蝶也在花間翩翩起舞,好一派祥和的景象。

鄉間的土路上,一箇中年男子漫步而來。他四旬開外年紀,衣着簡樸,兩隻眼睛不時眺望着前方。他看着眼前的情景,想起肩負的重任,口中不覺吟誦出一首詩來:

春風堤上柳條新,

遠使東南慰小民。

千裏宦途難了志,

百年塵世未閒身。

豺狼當道須鋤胗,

餓殍盈歧在撫巡。

自揣匪才何以繼,

只將忠赤布皇仁。

詩言志,看得出他對皇帝的忠貞、對百姓的關愛。

他身後的青年人額頭已經沁出汗珠,口中不住地嘟囔:“放着官轎不坐,非得自己找這苦頭喫。”

“不這樣微服私訪,能看到真實的情況嗎?”前面走的人是江西巡撫于謙。他倒是不太在意這位義子的情緒,眼睛盯住了路北的一處村落。這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莊,和洪州城外大大小小的村落一樣,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于謙頭也沒回,對義子於廣說道:“走得口渴了,到村裏討碗水喝。”

村頭的院落裏傳來一陣陣動聽的琴聲,時而舒緩時而激越,于謙不由得循着琴音走過去。

於廣上前拍打院門:“裏面有人嗎?”

于謙正要制止但爲時已晚:“哎,不該打斷這美妙的琴音。”

一位年約五旬的長者打開院門:“是何人?”

於廣答道:“我們是過路的,走得口乾舌燥,意欲討碗水喝。”

“好說。”長者側過身,“二位請進。”

于謙見這人雖說是村野打扮,卻是儀表不俗,周身上下透出爲官的氣質,不由得問道:“敢問仁兄尊姓大名?”

“在下俞榮。”他也在打量于謙,“先生氣宇軒昂,不像尋常商賈,似乎爲公門中人。”

“俞先生,你還真是眼尖。”於廣不覺就要說漏。

于謙趕緊接過話:“哪裏,在下不過就是一個教書先生。而今,要去洪州就館,趕路口渴到此。”

“好,請稍待即爲二位奉茶。”

“不敢當,只一杯清水足矣。”于謙進得院來,見數丈方圓的院內,收拾得十分整潔。三五棵豔如少女粉面、花朵盛開的桃樹下,一方青玉案上,置放着一架瑤琴,琴後端坐一位身着杏黃裙衫的少女,見有客人到來,不免起身萬福。于謙深含歉意地說:“適才一定是小姐正在撫琴,不期打擾,真是罪過。”

“不妨事。”俞榮接過話茬,“小女胡亂撥弄絲絃,有污過客貴聰,還請不要見笑。”

“豈敢,俞先生過謙了。”于謙動容地讚道,“小姐一曲《高山流水》清雅高亢裂帛斷金,聲遏行雲,即當年俞伯牙再世,亦不過如此也。”

“先生如此過獎,豈不令小女無地自容。”俞榮深入說道,“聽先生高論,亦是深通琴理之人,何不將真實身份告知。”

“鄙人屬實一介寒儒,教書課童聊以口而已。”于謙自然不肯將自己的身份公開。

小姐忍不住開口了:“先生,有道是高山流水覓知音。既是爲琴聲引來,定是撫琴高手,先生何不即席演奏一曲,以飽我父女的耳福。”

“小女琴娘所求,在下以爲絕不爲過,還請先生允諾。”

于謙有些猶豫:“這個……”

琴娘那邊飄然下拜:“萬望先生不吝賜教。”

“小姐免禮,鄙人班門弄斧獻醜就是。”于謙淨手焚香後,坐在了瑤琴前。稍一注目,不禁驚叫一聲:“啊!”

於廣一驚:“父親,怎麼了?”

俞榮問道:“先生驚呼爲何?”

“這張琴敢莫就是當年俞伯牙,在鍾子期墓前謝知音而摔的那架古琴嗎?!”于謙臉上滿是驚訝。

“先生,何以見得。”琴娘覺得真的是遇上了知音。

“是這樣……”未待于謙說下去,院門外又進來兩個人,他只好打住不說了。

“喲,怎麼撫琴的美嬌娘,變成了一個粗俗的爺們兒,這該不是在撫琴招親吧。”寧王府的家人馬順湊上前。

“放肆!”寧王府長史王興訓斥自己的跟班,並狠狠地瞪了一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所在,滿嘴污言穢語成何體統!”

馬順乖乖地退後:“小人失言,小人失言。”

俞榮上前問道:“請問二位尊姓大名,來到寒舍所爲何事?”

馬順介紹說:“這位是王興王老爺,是寧王府的長史大人。”

“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王興接過話來,“本人是奉寧王爺之命,前來請琴娘小姐過府。”

俞榮皺起眉頭:“我父女與王爺素不相識,也無任何過節兒,王爺竟然相邀是何道理?”

“俞先生無須多慮,”王興客氣地說,“王爺獲悉琴娘小姐琴藝精湛,且貴府又有一稀世古琴,故生仰慕之心,一來要見識一下古琴的芳容,二來欲領教一下小姐的琴技。”

俞榮一口回絕:“王府森嚴,王爺高貴,我父女不敢仰視;小女村野俗人,難以高攀,實難從命。”

王興倒是並不氣餒:“王爺請小姐過府,還有第三層意思。王爺府中存有古琴一架,亦堪稱珍寶。據悉,乃當年諸葛亮在西城城頭所撫之琴,流傳至今,到了王爺手上。王爺有意與貴府的寶琴一較上下,兩架古琴能夠相會,也算得是人間盛事,彈奏一曲有何不可?”

琴娘一聽便已動心:“請問王大人,怎知我家存有古琴,它又古在何處?願聞其詳。”

“常言道家有黃金外有等秤,俞家的古琴怎能瞞得世人?”王興說來頭頭是道,“令尊姓俞,在下估計令先祖便是摔琴的俞伯牙,故而那把琴得以流傳下來。琴被摔壞之後,令先祖用黃金細條纏裹,琴不僅得以使用,而且由於琴身纏了黃金,使得琴音別有一番韻味,比未摔之前更加動聽。我所言確否,只要驗一下琴身便知。”

“王大人所言極是,我們的先祖確是俞伯牙。”琴娘對王興淵博的學識深爲欽佩,“大人真高人也。”

“既如此,這兩架古琴的相會,當指日可待。”

“小女子我明日即到王府拜會。”琴娘本是琴癡,對能一識孔明用過的古琴,恨不能立時得見。

俞榮當即反對:“女兒,此事萬萬不可。我們平民小戶人家,不配與王府交往,免生意外禍端。”

琴娘卻很固執:“古琴相會有何不可?再說堂堂寧王府,赫赫公侯家,還能把女兒喫了不成?”

“好,小姐是個爽快人。”王興顯出幾分興奮,“明日上午,我在王府大門口迎候。”

“好,我們不見不散。”琴娘說得板上釘釘。

“告辭。”王興領着馬順走了。

俞榮這纔想起把于謙這個客人冷落了:“先生討水喫,這許久未能奉茶,多有怠慢,還請見諒。”

“不妨事,”于謙意欲儘快離開,“一碗涼水即可。”

琴娘一定爲于謙斟上茶,讓他父子二人慢慢飲用:“先生是識琴通曉琴理的貴客,還有教誨未曾明示。”

“鄙人原本才疏學淺,想要說的,那位王大人已然說過,也沒有更多話可講。”于謙乾笑一下,“多謝熱茶款待,我們後會有期。”

“先生留步。”俞榮追上去。

“俞先生還有話說?”

“先生旁觀者清,請問據你所見,這寧王府小女她可去得?”

“這,”于謙是個耿直人,他不會虛情假意,“鄙人覺得小姐閨閣女流,還是少拋頭露面爲宜。”言畢,于謙帶着於廣離開了俞家。

附近傳來陣陣的爭吵聲,而且還夾雜着女人的哭聲。于謙循聲走去,卻見是王興與馬順在一戶農家院中。馬順是一副得理不讓人的樣子:“老孫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兒個你是賴不過去了。”

“馬爺,我的孫女梅花,不是已經頂債了,我們已是兩清了。一個大活人,還不值二兩銀子?”

“她只值一兩,你還得把你的二孫女桃花,再送到王府爲奴,欠的賬纔算全部還清。”馬順瞪着眼睛,還不時擼胳膊挽袖子。

王興在一旁和顏悅色相勸:“孫大哥,你怎就想不開呢?看你這個窮家,沒喫又沒穿的,十五六的大姑娘差點就沒褲子穿。桃花進了王府,還不是掉進了福窩,喫香喝辣穿金戴銀,這是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事呀!”

孫老漢低聲下氣相求:“王老爺,你是個心善的人。我們老兩口都六十多歲了,身邊只有桃花做伴。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過桃花吧。”

“老孫頭,你是給臉不要臉哪,滾開!”馬順將孫老漢一把推個踉蹌,上前就扯住了桃花,“跟我走!”

桃花邊掙扎邊呼救:“爺爺!”

屋內病重的奶奶搖搖晃晃到了門前,手把門框,老淚縱橫:“桃花,***好孫女。”

於廣實在看不下去了,挺身向前,將馬順的右臂拽開:“大白天搶人哪,太過分啦!”

“幹啥?擋橫兒啊!”馬順翻翻白眼珠,“你不就是要水喝的那個窮酸嘛,還輪着你來裝大瓣蒜。”

“小兄弟,你錯怪我的跟班了。”王興滿面春風過來勸解,“其實我們這是爲孫大哥着想。桃花進王府當丫環有什麼不好,還爲他們家帶走一張嘴呢。”

于謙也走上前:“這麼說,二位這是在做好事了?”

“那是自然。”

“可好事也得人家同意呀,”于謙與他辯理,“王大人,這老兩口膝前沒個人照應,還是不要把事做絕。”

王興關注地看看于謙:“你到底是什麼人,管閒事也不怕惹來麻煩。”

“且莫論我是誰,常言道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王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好事嘛,我們自然要做到底。”王興依然是滿臉堆笑,“管寧王府的事,沒有好果子喫。”

“你想要把我怎麼樣?”

“馬順,請他到王府做客。

“明白。”馬順上前將於謙扭住,而且掏出一根繩子就綁。

於廣過來就給了馬順一拳:“你好大的膽子,也不問問是誰你就上綁繩,真還反了天了!”

于謙倒是沉穩:“於廣,不要制止,且讓他將我二人抓進王府,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興眯着雙眼將於謙再打量一番:“也許你有些來歷,我不管你是誰,都要請進王府中,到時有話你和王爺去說。”

於廣悻悻地放開手:“到時候見了寧王,你就得喫不了兜着走。”

孫老漢哽咽不住:“這是怎麼說,孩子沒救下來,反倒讓過路的人受牽連。先生,你一番好心,卻被連累。”

“老人家放心,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于謙安慰道,“你的孫女也不會有事的,待我見了王爺,定會將你的桃花放回來。”

“哼!”於廣氣哼哼,“到時候我父親把身份一亮,他們就都得傻眼,敢不乖乖地聽話。”

王興眼珠轉了幾轉:“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見了寧王爺再說。馬順別客氣,全都帶走。”

在孫老漢呼天搶地的哭聲中,桃花和于謙父子都被帶走了。

于謙回望孫老漢,見他虛弱不支的身體,倚在大門框上,無奈地看着孫女被帶走,那目光中滿是哀傷和痛楚。他不由得信口吟出幾句詩:

倚門皓首老耕夫,

辛苦年年嘆未蘇。

椿木運來桑柘盡,

民丁抽後子孫無。

典餘田宅因供役,

賣絕雞豚爲了逋。

安得歲豐輸賦早,

免教俗吏橫催租。

“呵,想不到啊,出口成詩。”王興不無譏諷之意,“看光景,你真的是個教書先生了。”

“你不用急,等到見了寧王爺”於廣憤憤不平,“自會叫你大喫一驚。”

“那就等進了王府,再看誰的手段更高吧。”王興冷笑着,一語雙關地說。

寧王府的高宅廣廈在洪州城內堪稱首屈一指,大門前的九級大理石臺階,和兩個威武的石獅,更襯托出王府的莊嚴。四旬開外正值壯年的寧王,倒揹着手立於高階之上,滿心歡喜地欣賞着他的傑作。大門左側的院牆處,一口大鍋騰騰地冒着熱氣,鍋內的白米粥咕嘟嘟直冒泡。粥裏面還有零碎的豬肉羊雜,使得香氣隨風飄散,誘發人的食慾。就是飽食終日的寧王都已用力抽了抽鼻子,嚥下口唾液,更不要說那些乞丐和缺衣少食的流民。寧王看着眼前的情景,儼然以救世主的身份,把他的胖手一揮。於是,舍粥的家丁們開始行動。乞討者蜂擁而上,搶領肉粥,然後端着碗蹲在牆根處都急不可耐地稀溜稀溜喝起來。

王府的後門,可是格外的清靜。馬順將那把拳頭大的銅鎖打開,然後便推着于謙、於廣和桃花:“進去!”

於廣有些詫異:“爲何放着大門不走,而進這後門呢?”

“何論前後門,都是王府的門,”王興臉上是奸笑,“進去後自

王府的後花園一側,有一閒置的小院。馬順上前敲了三下院門。院門輕輕打開,探出一個頭來。開門的是王興的兒子王山。

“爹,您可算來了,這一整天把我憋壞了。”

王興把于謙等三人帶進院子,吩咐王山:“兒子,把這個姑娘給我領走,送到天房的隔壁地房裏。”

“兒子明白。”王山不顧桃花連哭帶叫,把桃花連拉帶扯弄走了。

于謙和於廣則被送進另一間房裏關押起來,馬順回身就走。

於廣急了:“哎!這算怎麼着,把我們當犯人了?”

“以爲你們還是座上賓哪,”王興在馬順身後說了一句,“你們就是階下囚,等着好事吧。”

二人說完走了,院中恢復了寧靜。于謙靜下心來思考片刻:“廣兒,只怕我們兇多吉少了。”

“啊!爲什麼?”

“怪我太自信了,以爲見到寧王,一切即可迎刃而解。誰料這個王興,他竟然把我們暗中關押,這不是好兆頭。”

“那,我們怎麼辦?”

“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于謙在空屋子裏往來踱步,腳步一動,便瀰漫起灰塵。

寧王回到了內書房,一邊品茗一邊捧起一本書看起來。王興輕手輕腳走進:“王爺真是高人雅士。”

“開卷有益嘛。”寧王放下書本,“交辦的事如何?”

“所幸不辱使命。”王興近前給寧王杯中續上水,“那個琴娘她應允明日上午前來會琴。”

“好,”寧王高興得起身,“本王倒要看看當年俞伯牙用過的古琴,比本府的古琴如何?”

“自然是王府中的要高於他草民家的。”

“不可如此自負。”寧王自有他的認識,“常言道蓬蒿裏藏着靈芝草,淤泥內埋着紫金盆,既是俞伯牙的後代,萬萬不可輕視。”

“王爺高明,小人愚鈍。正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和王爺在一起,隨時隨地都能長見識。”

“你就別再給我戴高帽了。”寧王又問,“本王給你五兩紋銀,讓你到孫家看望慰問,情況怎樣?”

“那個孫老漢對王爺是千恩萬謝,收下銀子,還對着城裏方向叩頭呢。他說孫女梅花走失,這也怪不得王府,是她自己無福消受王府的錦衣玉食。王爺是皇親國戚,還惦記着他這草民老頭。”

“咳,這梅花也真是的。到府內半年,調教得已是粗通文墨,知書達理,正該做一個內使丫環,怎麼突然間就失蹤了?”

“可說是呢,王爺。”王興又討好地說,“明日那個琴娘來了,王爺何不把她留下侍奉枕蓆?”

“你這叫什麼話,本王爺是那種人嗎?請她來爲的是以琴會友,搶男霸女那是禽獸所爲。”

“王爺,您真是亙古少有的好人。按理說,一個堂堂王爺,看中誰家姑娘還不是一句話。”

“咱不能以勢欺人,王爺怎麼了,更要品行端正。”寧王打量一下王興,“在本王手下做事,時時處處都要本分,可不能壞了我的名聲。”

“那是,那是,屬下一向是聽話的。”

“諒你也不敢。”寧王一揮手,“下去吧,準備好明日的古琴會。”

王興答應一聲躬身退出,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沒有了諂媚的假笑,代之以得意的神色來到那個廢棄的偏院,又是敲了三下院門。

王山打開門,用衣袖遮着臉:“爹,完事了。”

王興沒有答話,而是將他兒子的右臂撥拉開,看見王山臉上有幾道鮮紅的劃痕,啪地一個巴掌狠掄過去。

王山被打得眼冒金星:“爹,您憑啥無緣無故就打人?”

“打你,我還想殺了你。”王興惡狠狠,“說!是不是你又饞貓偷腥,老子還沒享用,你倒先嚐鮮。”

“爹,你冤枉我。”王山儘量躲開父親的眼神,“那個桃花,我不過是逗她幾句,她就發狠撓我。”

“還是你動手動腳了,不然她會撓着你。”王興明白自己的兒子是什麼貨色,“老實交代,你到底佔着便宜沒有?”

“天地良心,爹,我連毛都沒摸着。”

“哼,要是騙我,看不扒了你的皮。”王興悻悻地走進地字房。

眼睛哭得紅腫的桃花,看到王興走進,撲通跪倒在地:“王老爺,求您看在我年紀幼小的份兒上,放了我吧。”

“放你太容易了,我原本就不想爲難你。今天帶你進王府,是因爲有馬順那個狗奴纔在場。我如不做做樣子,他回來稟報王爺,我也就喫不了兜着走了。”王興說着把手提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逐樣取出裏面的飯菜,“來把飯喫了,喫飽了我放你回家。”

“真的!”桃花有些喜出望外。

“傻孩子,我騙你幹啥?我的閨女才比你小幾歲,跟我的女兒沒什麼兩樣,喫飯吧。”

桃花跪地就磕頭:“王老爺,我恨不能立時就回家,看我爺爺和奶奶,我眼下啥也喫不下,您就放我走吧。”

“看這話讓你說的,人是鐵飯是鋼,不喫飯你怎麼回家。再說了,我都把飯菜給你預備了,總不能讓我這好心成了驢肝肺呀。”

“這,我真的喫不下。”

“來,喫不下就少喫點。”王興熱情地將筷子塞在桃花手中。

桃花覺得如果不喫,確實對不住人家的一片好心,便端起飯碗,扒拉起白米飯,並喝了幾口湯。

“哎,這就對了。”王興笑眯眯地盯着桃花剛見隆起的胸部。

少時,桃花的上下眼皮便打架了。她有些迷糊了:“我怎麼犯困呢?”

“是你沒休息好,困就睡一覺。”

“我不,我要……回家。”說着,她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王興得意地轉身出屋,看見兒子正迅疾離開了窗臺:“媽的,你小子竟然偷看老子的行藏。”

“沒有哇,爹,我就是站在窗外,怕你有事吩咐找不到我。”

王興看到了窗紙上有個小洞,上前踢了一腳:“這是啥,還***狡辯,你就是不學好。”

“是我不好,不是跟爹學的。”

“你小子還敢咬我。”王興舉拳又要打,王山嚇得躲閃開。

“別跑,滾回來我還有話說。”

王山停住腳步:“爹,您有何吩咐?”

“把院門看好,馬順那小子要是敲門,先別給他開。”

“爹,我明白。”

王興轉身進屋了,他一層層扒去桃花的衣服。少女那緊繃繃光滑而又粉白的軀體,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的面前。王興又三下五除二,脫光了自己的衣裳,往桃花身上壓去。

窗外扒眼的王山,看得心頭燥熱,使勁嚥了口唾液,心想就許他快活,自己也得想法玩玩。他回身便進了天字房,裏面是已經瘋癲的梅花,衝他嘻嘻笑道:“你來了。”

在這森嚴的王府,就在寧王的眼皮子底下,那個失蹤的梅花,就被囚禁在這偏院中。梅花是王興用同樣方法將其強行姦污的,數月過去,竟致精神失常。這樣的女人,已無羞恥感,任憑王興父子和馬順蹂躪。所以王山在她身上發泄,她已不知反抗。

桃花還在藥力的昏迷中,王興shou欲得償,他從房中走出,王山也早已完事在院中恭候。他瞅瞅兒子,心裏明鏡似的:“你剛纔沒幹好事吧。”

“哪能呢,我一直站在這。”

“算了,你小子那點鬼花活還能瞞得了我。”王興裝作大度地說,“爲父也不與你計較了,得幹正事了。”

“兒子這裏等爹的指派。”

“去把馬順找來。”

“遵命。”王山回身就走,打開大門,卻見馬順就站在門前,“哎,你怎麼在這等着?”

“山人自有妙算,我料定王大人必然要找我。”

“那你爲何不敲門?”

“不想驚擾大人的好事。”

“看起來你真是條蛔蟲,得防備着點。”

“用不着,我對王大人是忠心耿耿。”馬順來到王興面前,“大人您找我?”

“你猜猜所爲何事?”

“該不是爲那姓於的父子吧?”

“還行,不枉我看重你。”王興還在賣關子,“應該怎麼辦,也不用我詳細交代了。”

“大人的意思是,送他二人上西天。”

“不錯,夜長夢多,該送他們上路了。”

“大人,這二位似乎很有來頭,我們別再碰上茬子。”

“正因爲如此,纔不能留下活口。”王興惡狠狠,“不管他身份如何,死了都不會說話,都是臭肉一堆。”

“好吧,小人遵命。”馬順看看王山,“大人,這次是兩頭驢,我一個人怕不好對付,讓小山給我當個幫手。”

王興明白,他這是要抓個墊背的,免得他自己落個殺人犯的罪名。可他不想讓兒子手上沾血:“馬順,憑你的本事,別說兩頭驢,就是十頭八頭也不在話下,去吧,不會有事的。再說,幹了也不是一回了。”

“小人從命。”馬順明白,如果他再堅持,弄不好就會將他也滅口,還是識相點聽話吧。

偏院裏面,于謙和於廣被困在其中。二人飯沒喫一口水沒喝一口,于謙雖然明白情況不妙,但他依然是大人物的風度,並不過分表露出來。而於廣則不然了,他不住地唉聲嘆氣,免不了要埋怨于謙:“父親大人,你說你放着巡撫官轎不坐,非得要私訪。這可倒好,讓人給關起來了,沒喫沒喝還都好說,別再沒了命。”

“廣兒,人生一世,要時刻想着爲他人,不要只想爲己。父親爲官,就要時刻爲民,若不私訪,如何能發現民生疾苦,如何能發現污吏貪官,你受連累爲父對不住你,但我是決無反悔。”

於廣無話了:“父親,兒我不怕連累,就是覺得窩囊。明明一個三品大員堂堂巡撫,反倒成了階下囚。”

“人活一生,要先想到喫苦,苦能磨鍊人的意志,讓人堅強。”于謙沉思着吟出一首詩來:

一年兩度伐枝柯,

萬木叢中苦最多。

爲國爲民皆是汝,

欲教桃李聽笙歌。

“呵呵,行啊,還有閒情雅緻吟詩呢。”馬順晃着身子進來,“姓於的,你的死期到了。”

于謙平靜地說:“這麼說,你那個上司長史王興,他已決定下手了。”

“看來你是個明白人。”

“你們憑什麼隨意殺人!”於廣氣呼呼地質問,“可有官府的刑判,可有吏部的公文?”

“淨說孩子話,我們長史從來就是想殺誰就殺誰。”馬順手拿着一把刀子,一根繩子,“這兩樣你們挑,怎麼死痛苦小點。”

“我,我,怎麼我也不死!”於廣喊叫起來。

“那就由不得你們了。”馬順將繩子搭在於謙的脖子上,“還是用繩子好,不出血。”

於廣哪能眼看着馬順下手,他猛撲過來,未及近身,馬順一個掃堂腿,便將他撂倒了:“小子,放明白些老老實實受死,在馬爺這,你別想討到便宜。”

於廣二番爬起,從身後向馬順一頭撞去。馬順一個“倒踢紫金冠”,又把於廣撅了個倒仰:“小子,別費事了。”

於廣躺在地上,心說,這回算是完了,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死在這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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