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滿布鋼鐵防禦的走廊上,清涼的海風帶着淡淡的鹹腥味時不時地撫過杜冰細柔的髮絲,她此時轉頭再次看了看劉夜,很好,在他頭上繫了一根頭帶,將那明顯不是人類的觸角完美的遮掩住了。
“杜冰小姐,請走這邊。”
行步間,杜冰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眼睛裏透露着冷漠神情,看杜冰就像看一個死人似的,這讓杜冰心裏頓時生出警覺。
“呵呵,謝謝,我還上過軍艦,不清楚裏面的方位呢。”微微一笑,杜冰不着痕跡地站定,問道,“不知道怎麼稱呼您?”
男人的身形之高大,足夠給杜冰這種身高的女孩產生龐大的壓迫感,但杜冰卻是一臉從容地淡笑,讓那個男人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暴風神王近侍,勞斯。”
男人緩緩說道,只是幾眼,他就確定眼前的女孩沒什麼威脅力,倒是她身邊的劉夜,身爲獵人的直覺,勞斯覺得劉夜似乎不是人類。
見勞斯的視線開始鎖定在劉夜身上,杜冰忙轉移話題:“我記得我好像是接到影王的邀請。”
勞斯聞言,轉頭說道:“現在我家主人也希望親自邀請你。”
突然受到人類世界中最強的五個人中的兩人同時邀請,杜冰感到古怪,她只是攔下了雪豹一擊,值得別人如此注意她嗎?思量再三,她還是決定拒絕勞斯,雖然她妨礙了影王他的行動,但暴風神王那邊可是凌風直接得罪了他的兒子,兩邊都不見得有好意,但相比之下影王似乎安全些。
“那個,勞斯先生是吧?你說你家主人希望親自邀請我,你這是準備把我帶到他面前嗎?”
“沒錯。”勞斯悶哼一聲答道,似乎心裏並不樂意做這個領路人。
杜冰笑了笑,繼續邁步走道:“那就不必了,反正宴會上總會見面,你家主人也不至於着急這麼一時半刻吧?”
沒想到剛走出幾步,勞斯直接伸手攔住她:“對不起,我家主人現在就希望見到杜冰小姐。”
他這一伸手,卻又有另一隻手從側面伸出,攔住了勞斯。
“那就抱歉了,杜冰小姐是我們影王大人的客人,我們邀請在先,事情總要有個先來後到吧?”
另一個男人出現在此處,杜冰不用問就知道他是誰,這種聲音和氣勢,那正是那天與女系部族起衝突的雪豹。
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想讓,另外在這個船上勢力微妙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敢貿然動手,惹得頂頭老大生氣打起來的話,這方圓百裏就不要見到活着的生物了。
動手不成,只能在言語上相較量,勞斯悶哼道:“我家少主人和他們這隊參賽者有點淵源,交情比起你們大多了!”
是“大”多了,估計那個少主人正在想怎麼弄死我們吧?杜冰心中暗道。
雪豹也不示弱,哼笑一聲:“那和你家主人也沒什麼關係,我家主人說了,無論如何也要先見到杜冰小姐,你是準備和我搶嗎?”
白髮大哥,我又不是貨物,就讓你們搶來搶去嗎?杜冰半垂着眼簾,心裏暗暗嘀咕。
“雪豹!”勞斯一張臉青黑起來,沉聲道,“不要挑釁我!”
雪豹哈哈大笑:“挑釁?我最愛的就是和別人幹架!”
兩人說着說着真的有那麼一點動手的意圖之時,突然傳來一絲嘲諷戲謔的笑聲:“神王的近侍?呵呵,不怎麼有風度啊?”
金色長髮的尼奧安靜地站在不遠處,聲音卻不大不小正好傳入幾人耳中。
“尼奧?”杜冰暗暗往劉夜身邊靠了靠,據她的經驗,每次遇到這個人,似乎都沒什麼好事。
劉夜不知道杜冰是在與尼奧保持距離,還以爲她不想聽這兩個人類吵架,於是向着自己貼近。感受到她的體溫,他於是眼神一暖,伸手拉住杜冰說道:“我們走。”
竟然看也沒看雪豹和勞斯兩人,向着他們的目的地而去。
在劉夜眼中,一個人類和兩個人類沒什麼區別,都是身體散發着食物香味的活動大肉塊,他不餓也就懶得去理了。
可雪豹和勞斯不這麼想,他們是什麼身份,幾十年來被人奉承慣了,哪裏被人這麼蔑視過,於是皆不約而同地喊道:“等等!”
讓兩人鬱悶的是,劉夜沒有停下,倒是尼奧走到他們面前,揚起手給他們看了看手心裏的東西。
只是一眼,本來還在計較劉夜的無理的兩人,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勞斯高傲的姿態不見了,甚至說話都有點顫抖:“你……你……怎麼……”
尼奧收起手裏的東西,呵呵一笑:“你們回去吧,我會看着那個小姑孃的。”
“可是……”雪豹遲疑着還想說什麼,可立馬又被尼奧打斷了。
“我知道你們主人的意圖,所以我纔在這裏,好了,你們回去就說因爲我沒完成命令。”
尼奧說着,笑着的狹長眼睛突然閃出一道寒光:“快去!我不想說第二次!”
沒有再反駁尼奧,兩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速度之快當然也是爲了回去向兩位神王報告尼奧的事情。他們雖然不會向尼奧動手,但不代筆他們就把尼奧當做朋友一方。
目送他們離開,尼奧神經質地呵呵笑着,聲音卻冷酷如冰:“小姑娘,我插手你的事,相信那兩個老傢伙更不會放過你了,呵呵呵……你該怎麼辦呢?”
步入宴會會場的杜冰全然不知道自己又被尼奧悄悄陷害了,她到了之後眼睛不停地搜索心底熟悉的身影,可惜沒有,本來她以爲凌風一定會出現,到現在也沒見到他,難道是出事了?
船上的宴會說是宴會,比起幾十年前的水準卻不知道差到哪裏去了,菜品和飲品不能用精緻來要求,只能說是有了足夠在場的人喫的分量。現在的世界上,浪費絕對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不過就算這樣,對於不少第一次受到獵人待遇的平民參賽者來說,也是天堂了,放在他們平時的生活,或許幾天都喫不到一頓肉,而現在竟然有着不少動物的熟肉可以食用,他們早就不顧形象,衝到一個地方就大喫特喫起來。
杜冰默默地站在牆角,等待着主持這場比賽的五個主辦者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聽到門口的衛兵們謹慎而嚴肅地行禮之後,五個人從上方的旋梯上緩緩地走進了這個會場。
第一個是一位女子,看起來似乎有着俄羅斯人的模樣,有着高高的鼻樑和美麗的眼睛,緊繃的衣衫將她的曲線很好的展現出來,透出無限的活力,只是外表看來,她最多二十歲出頭,淺淺的微笑掛在嘴角,視線所過之處,無數男人爲她傾倒。因此會場中發出了嘖嘖的驚豔之聲,誰能想到五大強者之中,竟然有一位如此美麗?
不過在她看見杜冰之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杜冰竟然發現這個美麗的女人竟然眼裏帶起了一絲看好戲的戲謔笑意。
第二個人與這個女人相比顯得無比陰森,緊緊包裹着他的鬥篷根本看不見他的真實面容,只有一雙陰寒無比的眼眸顯露出他的威懾,只是眼睛看去就讓人覺得全身一陣發寒。
此時,他似乎很不屑前面的美女引起的注意,重重地哼了聲,加快步伐走到了她的前面。
第三個是個黑色肌膚的少年,裸(河蟹)露着上身,揹着一件看似原始的長刀。雖然他的實際年紀並不是少年,但只是從外貌上看,他就最多十三四歲,連身高都比不上前面那個被鬥篷緊緊包裹着的陰森男人。
可是不知爲什麼,看見他的人,都能感覺得到他身上有種危險地野獸氣息,這種氣息甚至激起劉夜渾身緊繃,銀色的眼眸也滲透出絲絲冷意。
第四個人杜冰就覺得眼熟了,她見過那位暴風神王的兒子,這人和暴風神王兒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所料不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勞斯的主人——暴風神王。
他和他兒子一樣,有着高傲的眉眼和故作優雅的裝束,雖然在現在世界看來他的衣服確實不錯,但對於杜冰這個六十年前的人來說,他身上的衣服大概就是自己那個年代的搬運工的裝束,可笑他還裝的非常高雅的動作,杜冰看了只覺得好笑。
最後一個人,杜冰看見他卻是心裏猛地一跳,中國人!她見到同胞了!
杜冰並不清楚幾位神王原本的國籍,但中國人的模樣卻是非常明顯的,而且他身上的龍紋唐裝如此具有代表性,杜冰頓時倍感親切,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在因爲神王出現而一場安靜的環境裏的小聲驚呼顯然比較引人注目,凌昊天的視線掃過杜冰,眼睛不覺微微眯起,嘴角竟然勾起浪蕩的笑容。
老色狼!杜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歡迎各位有幸乘坐這艘常勝號出海,”五人中的女人淡笑道,“我是尼古拉*耶芙娃,現在代表我們五人將本次參賽內容告知大家。”
耶芙娃說着,伸手一拉身側的繩子,一張巨大的地圖展現在衆人面前,她指着地圖上的方位說道:“我們現在位於墨西哥灣,航行終點站就是亞馬遜河的入海口,到了那裏你們所有的人必須穿越亞馬遜叢林,到達祕魯海岸之後自然會有人來接應,時間限製爲一年。”
“一年?!”衆人發出驚呼,在沒有現代交通工具,又在叢林那麼複雜的環境下,五年能不能出來都是問題,一年怎麼可能?
耶芙娃將衆人的表情收在眼底,笑容不變,繼續說道:“我並沒有說徒步,只要你們進入叢林,找到六十年前藏匿在其中的祕密基地,裏面的飛行工具可以讓你們幾個小時就到達目的地。”
衆人又是一陣譁然,這裏的人多出生於這個時代,連汽車都很少見,哪裏見過能在空中飛翔的飛行工具,那簡直就是神話的存在。
可杜冰不這麼想,耶芙娃說得太簡單了,這反而不像比賽的風格。要知道來到軍艦上的人,幾乎都經歷了九死一生,如此嚴格的篩選和考驗,真正的比賽內容就只是走出那裏就可以嗎?要是繞道的話,誰又能知道嗎?
就像是印證杜冰的猜想,耶芙娃終於說道了重點:“當然,你們人數這麼多,我們不可能花那麼大的人力監視你們的行程,所以你們要帶回穿越的證據到最後的終點。至於證據,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耶芙娃說着,從懷裏拿出一支筆筒狀的東西,眼中透露着貪婪地目光死死盯着,嘴裏卻淡淡說道:“把在基地中找到的這種形態的物件帶出來既可。”
筆筒?!杜冰心裏大驚,又是筆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