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碎裂的現實
吱——
病房的門感應到有人前來,默默地移動,讓開了道路。
路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他現在需要找人說話,不論是阿雅的情況也好還是楊的情況也好,他需要找人來一起承擔,這些事情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從小到大,路奇雖然是個孤兒但好運所致,他得以一路順風順水的長大,練就一手賭術與千術,遊走於市井之間,閒暇時隨便進個傭兵團去大陸上各處做做任務,好似愜意,但是從來沒有人能讓他這麼掛心過。
因爲關心,所以才覺得沉重吧,來到安度瑞拉以來,跟楊一路玩玩鬧鬧,瞭解這個不爲人知的國度,看着楊爲了自己心愛之人付出,甚是還越過了線,在阿瓦隆學院裏長大的楊自然知道這一行徑意味着什麼,但是他還是去做了,所以當代價來臨時,他是那麼的坦然。
路奇心中戲謔道,結果到頭來,我還是隻會說漂亮話而已,楊比自己小,卻能那麼有決斷和擔當,真是諷刺啊。
察覺到有人進來,希爾莎瞄了一眼,發現是路奇後詢問道:“路奇?手術室那邊怎麼樣了?”
路奇深吸一口氣,看着昏迷中的狄米娜,他抬起頭迎上了希爾莎和花娜焦慮的目光,緩緩吐出幾個字:“我有事情要說,你們先都出來吧。”
希爾莎和花娜對視一眼,隨即起身,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她倆從路奇身旁走過的時候,伸出手在路奇肩膀上拍了兩下,說道:“路奇加油,姐姐頂你。”
然後花娜給了路奇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笑容。
“不,不是,你們什麼意思?”路奇被整得一頭霧水。
“你不是有話要跟小鹿說,我們迴避呀。”
路奇看着花娜一臉無辜,無奈解釋道:“不是,我是叫你們出來有話跟你們說,不是跟小鹿說……”
“我心好累,我太難了。”
路奇現在清楚明白的知道欲哭無淚這幾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你早說清楚啊。”
“什麼事還要避着小鹿……”
“姐,咱認真點行嗎?”
“好好好,你說吧,我們聽着。”
“楊他出事了。”
短短五個字,足以震驚得眼前二姝說不出話。
“他破解了機密防護系統,拿到了阿雅的詳細情報……”路奇語重心長的敘述道:“現在已經被抓走了。”
“阿雅居然是那個惡魔的妹妹?!四百年前……”
“楊……”
“你們有什麼辦法救救楊嗎?”路奇說道:“我在糾結是先去找諾瑞還是找祭司大人求求情,她畢竟是楊的姑姑啊!”
聽到諾瑞的名字,希爾莎的神色黯淡了下去,這是她心中磨滅不了的傷痛。
花娜難得的正色道:“不用糾結了,去找諾瑞吧。”
“爲什麼?”花娜直接了當的答案太讓人意外,路奇不由得呼出了聲。
希爾莎插話道:“第一,人命要緊,就機密情報而言,能完成阿雅神經機體橋接手術的只有諾瑞。”
希爾莎伸出第二根手指繼續說道:“第二,犯法就是犯法,楊是怎麼都逃脫不了懲罰的,而且以祭司大人的爲人來看,找她求情是沒有用的,當年……”
“希爾莎,別說了。”花娜打斷道:“有些事情不要多嘴。”
路奇之前從楊和狄米娜的一些言語中就推測到了點情況,看來他們雖然有親人關係,但還是有着不小的隔閡。
希爾莎話題一轉,說道:“花娜姐,按照安度瑞拉的規章來看,楊應該會被處以絕對幽禁法案吧?是絕對幽禁法案的話楊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好像是這個。”
“什麼是絕對幽禁法案?”又是路奇從來沒有聽過的名詞。
“簡單的來說,就是關小黑屋。”希爾莎說道:“但是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小黑屋。”
“關個小黑屋而已,居然這麼簡單。”
花娜接話道:“簡單?生命的本質是聯繫,而絕對幽禁法案則是割裂了這種聯繫,特殊製作的牆壁能夠吸收99.9%的光和聲音,看不到、聽不到外界的信息,自己發出的聲音也傳不到外面去,在那裏只有無盡的孤獨與絕望……”
路奇倒吸一口涼氣說道:“你們也真夠狠的啊!”
“由於安度瑞拉獨特的審判機制,目前法律規定外的罪行,比如說道德上的過失都會執行絕對幽禁法案,之前臨礦城的事情,事後全員也執行了絕對幽禁法案,但是由於涉事人員太多,每個人執行時間並不長而已,更多的是起到警示作用。”
“是蘭達那個事情吧。”路奇沒有看新聞的喜好,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件事的後續。
“所以說,你先去找諾瑞吧。”希爾莎催促着,甚至有些急不可耐,除了找諾瑞回來救阿雅以外,她也想要再見諾瑞一面,他欠她一個交代。
希爾莎分析道:“正好一直以來你在UA哪裏就沒有精準的任務定位,所以你的活動相對自由點,短時間內去趟部落也沒什麼事情。“”
“那就這麼定了。”路奇也做下了自己的決斷,補充道:“小鹿醒了之後,就告訴她楊和我出任務了,這件事情千萬別告訴她,萬一小鹿跟楊一樣再做什麼傻事就更糟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快去快回吧。”
“嗯,那我就先出發了。”
看着路奇小跑離去的身影,花娜低聲說道:“萬萬沒想到,阿雅她真的是舊王朝的公主,我以前給她的側寫只是個貴族而已。”
“而且還參加了立方的實驗,甚至還被改造成那個樣子續命……”希爾莎接話道:“祭司大人藏得可真深啊。”
“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把這些信息藏起來。”花娜說道:“至少在知道真相前,這個假象沒有一絲破綻,所謂的平等也不過如此了。”
“說的也是,在醫院呆了那麼久,先天殘疾也好,後天截肢也罷,大家都不願意受到特殊對待,哪怕周圍人想幫他們的心是好的,但他們更像要的,是像平常人一樣的,不被優待也不被虐待……”
兩姝攀談之時,只見路奇喘着氣晃悠着跑了回來,一邊喘一邊說:“我……我終端丟了……車、車開不了……”
希爾莎無奈解下自己手腕上的終端,遞給了路奇,說道:“隨便找一輛車,上車後放到對應的槽口連接完成認證後就行了。”
“好,好的……”
花娜笑着搖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待路奇走後,二姝正準備回病房之時,花娜的終端突然響了一聲,是路奇發來的訊息:“希爾莎有包裹在樓下前臺,消息發我這裏了,你們去拿一下吧。”
“包裹?”希爾莎得知消息後有點意外“我沒訂什麼包裹啊。”
花娜攙着希爾莎的胳膊走向電梯,說道:“管它呢,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來來來,姐姐陪你走一趟。”
希爾莎萬般無奈,就被花娜一路拽到了前臺。
花娜跟前臺的小姐姐招呼道:“你好,我們取包裹,希爾莎的包裹~”
“希爾莎,找到了,拿好,歡迎下次再來。”
“好的,謝謝。”花娜掃了眼包裹樸實無華的包裝,遞給了希爾莎,說道:“打開看看吧,說不定是哪個暗戀你的小學弟送的。”
“花娜姐你又說笑。”希爾莎對花娜的打趣也見怪不怪了,打開包裹後臉色逐漸凝固下來。
“咋了你,讓姐來看看。”花娜看希爾莎神色不對,湊過去瞄了一眼,盒子上方一封信上落着兩個大字:諾瑞。
“原來不是小學弟,是暗戀你的老學長啊,還不快打開看看。”
哪還用花娜多言,希爾莎早已經將信封拆開,許久未見的那人,究竟會傳來什麼樣的信息。
“怎麼樣,寫的什麼?”花娜關心道。
希爾莎失聲道:“信上說,諾瑞他找到了治療‘立方’後遺症的方法,盒子裏的裝置,就能夠治療‘立方’的後遺症!盒子裏的這個裝置是給雷奧定製的治療儀……”
“那你就不用擔心了,既然諾瑞他找到了治療方法,那他自己身上的問題也應該解決了。”
“是啊……”希爾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所見到諾瑞左胸心臟處像章魚虯鬚一樣的紫色紋路,從那天以來就成了她夢中縈繞不去的夢魘,更何況在那之後諾瑞就杳無音信,一直讓她擔心不已。
現在有了治療的音訊,又怎能不讓希爾莎歡呼雀躍呢?
“花娜姐,我們快拿上去給雷奧學長戴上吧,諾瑞他平時雖然有些不着調、不靠譜,但在對待患者這件事上,他從來不會開玩笑的。”
“嗯,好的,我們快走。”
……
雷奧的病房裏,白色的牆壁上閃爍着紫紅色的光芒,黑色的神祕裝置已經戴在了雷奧的眼睛周圍一圈,乍一看跟楊他們玩遊戲時戴的裝置有些相像,但上面閃爍的紫紅色紋路和光芒跟那個裝置有些明顯的不同。
片刻後,光芒逐漸穩定下來,雷奧的手指動了幾下,隨即緩緩掙扎着起身,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花娜臉上掛着淚,笑着看着雷奧,說道:“雷奧,你終於醒了……”
雷奧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外面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衆人的注意力紛紛被吸引了過去。
窗外,棲風之樹外圍的巨壁轟然倒塌,就像它昨天突如其來出現一樣,現在也突如其來的被轟炸倒塌,看樣子,怕是薇薇安處下達的指令,割裂安度瑞拉的行徑,又怎能放任其行呢?
看着塵土繚繞的遠方,雷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啊,諾瑞在對待患者這件事上不會開玩笑,但是我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