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楊的決斷
“差不多就這些，影像資料已經提交上去了，狄米娜和阿雅現在在醫院接受治療……”路奇極不情願的向伊莎貝拉進行彙報，說真的，路奇感覺自己很憋屈，除了這件事情，他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伊莎貝拉頷首，側頭看着路奇，問道：“已經可以了，你情況怎麼樣？”
“我？我還好啊，雖然不知道普雷斯爲什麼要攻擊我，但如你所見，我還能完整的站在你面前。”路奇聳聳肩繼續說道：“話說回來，祭司大人，阿雅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已經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伊莎貝拉聞言，眉頭微蹙，眼神裏的光芒黯淡了幾分，沒有馬上回話。
路奇心中的疑惑更盛幾分，他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初次任務過程中，阿雅就發生過意外，那個時候沒有過多在意，伊莎貝拉也沒有解釋什麼，所有的東西都是他們私下裏的猜測，現在看來，其中怕是有很深的內幕。
“這個你就別管了，跟你沒有關係。”伊莎貝拉厲色警告道：“回去告訴楊，不要插手這件事情，讓他把自己的小心思管好，不要越了界，這是爲了他好。”
“什麼意思？就這樣讓我們坐以待斃嗎？！”路奇反問道。
“好好的誰要斃你，我的意思是，你們沒接到通知就不要隨便行動，不然會破壞全局的部署與規劃，”伊莎貝拉回話：“阿雅那邊我們會盡全力搶救，不過不一定救得過來。”
“所以我早先就問了！阿雅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路奇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他知道這樣不對，對方是精靈族的大祭司，身份尊貴，且不提身份，僅是對一位淑女咆哮，已然是失去了風度與禮節。
“楊他有多傷心你知道嗎？！我還從來沒有見到他哭過，我們看着他一路走來，付出過，努力過，得來的卻是什麼？我們不怕付出，而是怕付出的沒有價值。”
“到頭來這是個什麼情況，你就這樣看着楊不管嗎？！你還是他親人嗎？”
伊莎貝拉也是怒不可遏，呼道：“來人，送客！”
“你……”路奇被警衛架着，更是被伊莎貝拉的反應嚇到了，她居然真的什麼都不願意說，面對自己親人的悲慘遭遇，她是如此的無動於衷。
“還是那句話，告訴楊，不要過多幹預這件事，這是爲他好。”。
路奇感覺到極其憋屈，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心中的情緒，就好像有一團火在心裏燒着，撲不滅，也燒不旺。
這是一種因爲幫不到他人而感到無能爲力的感覺，痛恨自己什麼都做不到，不知道做什麼纔是對的，只能眼睜睜看着糟糕的局面繼續發展，最後讓悲傷與痛苦將自己淹沒。
路奇癱到牆角，情緒低落，喚出手腕裏的AI精靈，對她說道：“對A，我現在該做什麼纔好？”
“未接到UA任務指示，請待機。”投影出來的妖精影像繼續說道：“考慮到主人您朋友的遭遇，我個人建議您陪在他身邊安慰他，倒上一杯熱飲，然後給他一個擁抱。”
路奇從手腕上扯下那塊半透明的熒幕裝置，朝着地面砸了過去，隨後起身離開了這裏，全程沒有再說一句話。
——
阿瓦隆學院，醫院住院部。
“路奇你來了，報告做完了嗎？”
花娜姐聽到門上的風鈴響了，抬頭看去，是路奇的身影，趕忙招呼着，當然，也沒有忘了自己招牌似的笑容，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她停止微笑，這點讓路奇由衷的羨慕。
“嗯，差不多彙報完了。”路奇回應着花娜的關心，學着她的樣子也笑了笑，不過這個“笑”果有些差強人意，這個也是要看天賦的吧。
“小鹿她怎麼樣？”
“還在昏迷中，不過醫生說她應該快醒了。”
“那就好。”
“這邊有姐姐我和莎莎照料，你就不用操心了。”
“希爾莎也在這裏嗎？”
“她一直在照料雷奧他們，這下倒好，可以跟她換換班了。”
路奇看着花娜的微笑，心中的火焰好似熄滅了幾分。
花娜繼續說道：“你去安慰安慰楊吧，他還在ICU外面，你們男人之間好說話，我們去有點不方便。”
路奇點點頭道了聲再見便離開了。
男人嗎？我們一點擔當都沒有，也能算男人嗎？
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做不好……
心裏亂七八糟的東想西想，等恢復意識的時候，路奇已經來到了ICU外面，楊整個人坐在長椅上，雙手抱住膝蓋，蜷縮在那裏，好似一隻穿越而來的鸚鵡螺，蜷縮在厚重的甲殼裏，在那甲殼中尋求着庇護與安靜。
姐姐昏迷不醒，喜歡的人又生死未卜，一天之內，他遭受的打擊也太多了。
“楊。”
“老哥你來了。”楊抬起頭看了路奇一眼，楊的雙眼已經紅得的發腫，看得路奇更爲難受。
楊從手腕上將終端拆下，遞給了路奇，說道：“老哥你看看吧，我好不容易才查到的。”
路奇聞言接過，熒幕上的是一份檔案。
姓名：雅
性別：女
種族：血精靈族
編號：FB-R15170816
納入原因：此女爲安度瑞拉舊王朝皇室嫡系成員，改制後爲維護社會平等，保護其個人隱私，不受區別對待，故此特別納入。
個人經歷：出生於胡迦王朝10年，爲長公主，自小對音律有獨特的感應，魔法天賦極佳，送至多雷米亞處學習祈禱之歌。
普雷斯霍亂安度瑞拉後，舊王朝衰落，魔力逐漸衰弱，魔法時代結束，安度瑞拉境內改制，此女接受指導教育，潛心研究音律。
於新曆255年，入選“立方計劃”受試人員，同年，在進行“立方”試驗時意外引發臨礦城紫晶礦爆炸，礦難致59人死亡，受傷者不計其數。
此女在礦難中全身軀體受到嚴重損傷，其言不願就此死去，簽署了治療方案知情同意書，進行神經系統移植手術。
手術由方案提出者諾瑞執行，取出其大腦、腦幹、脊髓及其下完好各附屬神經叢，於營養液中暫存。
第二階段手術外接機械身體，其內置生物神經系統營養艙保證生物神經正常生理活動，神經橋接控制機械外體。
手術大致成功，但因喉返神經等發聲神經叢受損嚴重，自此發聲不能。
……
路奇看完之後大爲震驚，本就亂七八糟的思緒，此時更亂了幾分。
路奇穩定情緒後，淡淡的吐出幾個字：“當年臨礦城的礦難不是蘭達的原因……”
“嗯，礦難是阿雅在測試‘立方’的時候引發的。”楊低聲道：“那個時候諾瑞學長回阿瓦隆學院，大概除了考察雷奧和長老的病情外，也是順路看看阿雅的情況。”
“諾瑞他對自己經手過的病人尤爲負責。”
“當年諾瑞做的那臺手術在整個安度瑞拉都有極高的評價，是安度瑞拉境內第一例也是最後一例成功的腦機交互手術。”
楊一臉痛苦的咬住自己的胳膊，強忍着眼淚沒有流下來，“但我不知道手術的對象居然是她。”
“你的意思是？”
“去巨壁那邊找諾瑞，把他帶過來給阿雅再做一次手術。”
“你真的想好了？”路奇有些說不出話來，楊現在的狀況有些不太對勁。
阿雅落到如今這個狀況，“立方”也有一定的責任，而楊卻是製作“立方”的成員之一。
“我早已經想好了，現在就看老哥你願不願意找諾瑞。”
路奇一時摸不着頭腦，疑惑道：“什麼意思？你不打算一起去嗎？”
“我當然想去，但是，沒有機會。”
“嗯？”
空蕩蕩的走廊中迴響起清脆的響聲，一行身着黑色制服的三人來到了路奇倆人面前。
爲首那人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件物什，出示後厲聲說道：“我是石劍局的執行員蘭斯洛特。”
“經檢測，楊，你的端口半年內多次越權訪問安度瑞拉機密檔案，最後一次就在五分鐘前，證據確鑿，現在以泄露安度瑞拉機密罪逮捕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楊你……”
路奇忽然想起來剛纔看到的那頁檔案上的抬頭文字，安度瑞拉機密檔案……
楊沒有反抗，坦然接受了這一切，跟着那三個黑衣男子就此離去，留給路奇的只有泰然自若的背影和縈繞在耳邊的那句話。
“老哥，不用管我，救她。”
“或許你覺得自己在精靈族裏做不了什麼事情，但是一定有什麼事情，一定有什麼事情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
楊，你這是要贖罪嗎？
路奇看着楊離去的身影，欲言又止，楊決絕又落寞的身影讓他久久陷入沉思之中。
——
“這可不是我說出來的。”澤萬歪着頭看着熒幕上發生的一切，淡淡的評論到：“是阿雅自己做的抉擇，將自己的祕密公之於衆”。
“但是楊可是替你背了黑鍋，他只訪問了一次檔案，你可是查了好幾次。”鬥篷下的男子替楊鳴不平。
澤萬攤攤手回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明明每次都把痕跡抹除掉了，居然還是會被他們查到。”
“這事有點超乎我的意料，”神祕男子說道：“算了，先不管這事兒了，反正楊和阿雅都不會有什麼事，你那邊加載完了嗎？”
澤萬手上轉着筆，平淡地回道：“已經下載好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