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對話祭司（上）
當所有的手術完成之時，路奇一衆接收到了來自UA的提示，臨礦城秩序值異常的問題開始逐漸緩解，導致異常問題的元兇就是這場怪病。
雖然臨礦城居民體內的透金結石很小，但架不住這麼多人受到的牽連，總共統計下來，取出的透金量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數字。
在告別過後，不顧當地居民的挽留，一行人驅車離開，同時，他們還帶上了蘭達。
對於蘭達的事情，哪怕表面上已經平息下來，但它所帶來的變化是無法磨滅的。
即使蘭達的災厄體質得到了緩解，居民們對蘭達的所作所爲依舊是讓人難以釋懷的，就像釘進木頭裏的釘子，即使拔出了釘子，仍會留有釘子存在過的傷痕。
而這傷痕，就在蘭達心裏，她自己不說並不意味着傷痛不存在，臨礦城的環境，已經不適合蘭達繼續成長，路奇他們便準備將蘭達帶回聖都，在那裏，她會開始新的生活，精靈的歲月還很漫長。
車內的氣氛多少有點沉重，雖然跟來時相比，車內人數沒有變化，蘭達補上了諾瑞的空缺。
但是諾瑞所做的一切還是打擊到了他們，特別是希爾莎，從那開始，她基本沒有說過幾句話。
短短一個月內，明明大家相處的那麼好，歡聲笑語不斷，阻擊過猴鬼，慶祝過萬聖，治癒了怪病，但爲什麼諾瑞會叛變呢？
不對，諾瑞恐怕一開始就沒安好心，路奇心想，當初幾人趕到雷奧所在的病房時，諾瑞就已經在那裏完成了檢查。
他們所想保護的，關於雷奧的病況，早已被諾瑞收集完畢，並且利用之前與希爾莎，與大家的關係打了掩護。
路奇看着窗外一晃而過的景色，獨自思索着，當初那個病房，是他和諾瑞初次見面的地方。
在那裏，他第一次認識到了諾瑞的學識以及生活風格上的不靠譜、不着調，但後來他還有幸還見識到了諾瑞正經的一面。
對於諾瑞來說病人的生命恐怕真的是大過於天，不然他也不會冒險去使用“立方”來尋找治療怪病的方法。
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初諾瑞那一句看似玩笑話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是部落方面的間諜，偷走了那個與衆不同的“立方”。
或許說，諾瑞的風格就是如此，把真話漫不經心的說了出來，但這又反而對事實進行了掩蓋。
事情貌似變得麻煩起來了，路奇心想，部落那邊似乎真的想搞點大事。
路奇打理下情緒，瞟了一眼坐着前排的希爾莎，她獨自一人沉默着，頭髮亂糟糟的，早已無心打理。
在座的幾人，希爾莎同諾瑞相處時間最長，也對諾瑞最爲了解，恐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只是簡單的友情。
哪怕諾瑞偷走“立方”後離開了，希爾莎依然沒有在醫院同僚面前揭穿他，只說諾瑞有事要先行離開。
他作爲阿瓦隆學院新生代第一醫者的地位沒有絲毫動搖，他的英勇形象也沒有坍塌，依舊是治癒了臨礦城怪病的英雄。
這一切的背後，要說沒有希爾莎的身影，路奇是不相信的，不論過去還是現在。
路奇有想過賣個糗來逗大家一笑，活躍下氣氛，但看到一向笑鬧的花娜姐多少也有了些嚴肅的表情，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或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給大家時間來接受這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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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臨礦城所發生的一切。”
楊講述完後，清空了身邊投影出來的報告畫面。
在他對面的祭司大人伊莎貝拉點頭微笑，她說道：“這次你們做的很好，諾瑞的事情確實超出了我們的意料，責任不在於你們，不必自責。”
祭司大人伊莎貝拉頓了一下說道：“楊，你長高了呢。”
楊微微楞了一下，因爲沒想到姑姑會對他說報告以外的事情。
這似乎就是來自長輩的關心，此刻的她不是祭司的身份而是他和狄米娜的姑姑。
路奇經祭司大人提醒，重新打量了下楊，楊確確實實的長高了，因爲天天跟楊混在一起，所以每天細微的變化基本不會注意到。
反倒是許久不見的伊莎貝拉注意到了楊的成長，原來的楊可謂是矮胖矮胖的肥宅，長高了點的他，更像是壯，而不是單純的胖。
楊回話道：“姑姑我還在發育期啊，長高很正常的。”
伊莎貝拉說道：“嗯，正長身體的時候你也要注意鍛鍊，看你胖成啥樣了...”
楊撇撇嘴也沒說什麼，只是單方面的被長輩批評。
不過路奇在一旁倒是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們，這種家人的關懷是路奇沒有體驗過的。
作爲一個孤兒，沒有人關心過他的成長，更沒有人指出他成長過程中哪些做的不對。
路奇聽着他們的對話，也打起了心中的小算盤，或許他下一個計劃可以實施了。
“好了，姑姑你別說了，我改還不行麼？”楊不耐煩的回話道，但語氣中多少缺點底氣。
路奇似解圍般對楊說道：“楊，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跟祭司大人談談。”
楊回道：“好的，老哥你也早點回去，晚上等你組隊開黑啊。”
路奇笑着搖搖頭便目送楊離開了。
“那麼，你還有什麼問題呢？路奇。”
祭司大人伊莎貝拉將目光投向了路奇。
路奇說道：“問題還真的不少。”
“來到安度瑞拉也有兩個月了，說真的，精靈族的現況着實讓我喫了一驚，且不論科技的發展，就社會的風氣而言也超出了人類不少，自由和平等處處深入人心。”
“但是蘭達的事情卻讓我有了改觀。”
路奇繼續說道：“有你在，有UA在，爲什麼你們會放任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獨自在荒郊野外生存了整整三年！在這件事情上，就連猴鬼都比你們顯得有人情味！”
“你們的自由和平等呢？！”
路奇的話越說越激動，全然不顧祭司的身份，質問着伊莎貝拉。
或許因爲蘭達也是命運之力的承載者，路奇將蘭達視爲了自己妹妹，從小孤苦伶仃的路奇自然知道獨自生存是有多麼艱苦。
蘭達本有着比他要好的成長條件，卻因爲被激活出的災厄體質遭到了排擠，哪怕獨自離開後，也沒有人來搜尋她，在外生存了整整三年。
路奇心中的怒火，終於發泄了出來。
“說完了嗎？”
跟路奇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伊莎貝拉的冷靜。
她問道：“路奇我問你，蘭達的這種情況出現過多少次？”
這回輪到路奇愣住了，這種先發制人提問的方式明明是他的拿手好戲，打別人一個措手不及，但此刻反倒被伊莎貝拉問了個措手不及。
見路奇沒有回話，伊莎貝拉便繼續說道：“自我接任以來，從來沒有接到過關於災厄體質的報告，蘭達還是第一個。”
“……”
路奇沒有說話，因爲他多少懷疑蘭達被激活的災厄體質與他有關係，與那個骰子有關係。
每用一次骰子的力量，蘭達身上的災厄力場也就擴大一分，當路奇把骰子戴到蘭達身上之時，災厄體質被抑制，更是進一步說明了兩者之間的聯繫。
伊莎貝拉說道：“如今的精靈族在UA的規劃下運作的很好，秩序值是對每個成員重要的評判，而這秩序值的計算可沒有那麼簡單。”
“道德和法律是秩序值重要的評判標準，秩序值的算法就是基準於二者之上的。”
路奇點點頭表示明白，關於這個他多少有些猜測，在人類世界的時候他知道，
有的國家是法治國家，以法律爲最高準則，有的國家是德治國家，以道德爲最高準則，而精靈族似乎是以秩序值爲最高準則，以是否有利於社會秩序爲準則。
秩序值更像是法律與道德的結合，此刻伊莎貝拉確認了路奇的猜測。
路奇開口道：“但這也會有問題吧？兩個方面考慮的話，在某些事情方面會產生一些矛盾，達成平票的局面...”
有些行爲是二者都贊同的，
有些行爲是二者都禁止的。
但是，
有些行爲符合法律卻違背道德。
有些行爲符合道德卻違背法律。
如果兩個方面都考慮的話難免會出現一些對立的情況。
伊莎貝拉欣慰的笑了笑，說道：“路奇你真的很聰明，不過我們也有我們的想法。”
“秩序值的評判標準，還有着第三方面，第三個考慮因素跟前兩者比起來很簡潔，因爲它只有一條。”
“是否有利於精靈族的生存和延續。”
路奇彷彿被震驚到一般睜大了瞳孔，看着祭司大人伊莎貝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確實，有第三條標準的話，就不會形成平票的局面，不過爲什麼...
伊莎貝拉彷彿看破路奇疑惑一樣，替他解惑道：“在世界的力量面前，不論是我們精靈族還是你們人類，抑或是矮人，獸人，魔族，龍族等等，我們的力量實在太弱小了...”
“最開始我們只能畏懼着自然，能從自然中獲得恩惠，好好的活下去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更何況是整個種族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