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溪鎮,原都尉府。
大廳之中,身着黒蟒袍,腰繫十三塊玉帶銙的周啓年臉色陰沉,坐在主座上看着場下一衆文武。
一側的白衣男子暗自嘆氣,自己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周瞻榮耍了他們所有人。
據情報顯示,這批物資至少有五萬石糧,足夠山原郡再堅持半年,半年啊,他定南軍可能堅持住否?
驀地,周啓年起身對着衆人彎腰歉然道:“此次失敗責任在我,不該輕信敵人,還請諸位見諒。”
一衆文武神色大驚,立刻起身跪倒在地:“大將軍莫要如此,此皆臣等之錯。”
周啓年未受朝廷冊封,自立爲主,故而麾下皆自稱臣。
“大將軍,主辱臣死,末將請戰,爲大將軍洗刷恥辱,爲馮將軍報仇。”身材清瘦的圓袍中年大聲說道。
“末將請戰”
“末將請戰”
。。。
一時間大廳內羣情激憤,氣氛達到高潮,讓周啓年暗自點頭,看來自己的威望不曾降低半分。
白衣男子不動聲色,跪在那兒思考着破局之策。
同樣數個文士模樣的中年,也在不住的思考。
“既然汝等求戰心切,本將軍便成全汝等,明日上午,全軍出戰”周啓年目露狠色,當即說道。
自己愛將身死,一手好牌又出現重大失誤,周啓年心中憤怒難以壓制。
“不好,大將軍衝動了”文官們心中一驚。
“大將軍,郡城堅固,我軍新挫,且大軍在外,還請三思。”身着青色直裰的文官趕忙諫道。
“大將軍。暫緩。。。”
“混賬,汝等食大將軍之俸,當思大將軍所思,急大將軍所急,再敢阻撓大將軍某定不饒你”一粗漢子對着勸阻周啓年的文官吼道。
“你。。。”
文武兩方開始互掐,自然文官出處於下方。
這年頭文官地位真不高。動輒被武將打罵,除非深受主君賞識或才能服衆。
“夠了,看看你們的樣子,都是五品堂皇之官,成何體統”周啓年心情很糟,見文武爭吵,於是對着衆人吼道。
“良仲,汝有何看法”周啓年看向文官首位的男子。
此人之前提出“鎖城”之法,效果不錯。只是沒想到被人破局,現在再行鎖城之策,那他就耗不起了。
“大將軍,臣才智淺薄,一時無策還請見諒”那文官輕吐口氣,繼續道,“不過,大將軍可以讓諸位將軍分批於郡城外叫戰。就算敵軍不肯出戰,士氣也會受影響。當然這只是一時之策罷了,至於破敵之策,臣還未想到。”
周啓年看着自家首席文官,心中有些愧疚,若非他大意,讓其好端端的鎖城之策化爲泡影。
“良仲此言有理。傳本將軍將令。。。”周啓年立刻採納,其實他明白也強攻之策實爲下策,但在別無他法之下,他也只能選擇強攻,否則。一旦此戰失敗,想要統一閩州又不知到猴年馬月。
“謹遵將令”衆武將領命。
半個時辰後,衆人散去,大廳內只留下數個高層。
“大將軍,臣想要進入郡城”在商議了一陣事務後,白衣男子起身說道。
“子振,豈可以身犯險。”周啓年神色微變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臣認爲破局之法當在郡城之內,山原郡內可不是鐵板一塊呢?至於某的安全,相必能抓到我的人恐怕還不存在。”白衣男子帶着自信說道。
“這。。。”周啓年一陣猶豫,最後顯示梟雄本色,沉聲道:“多加小心,事不可違,便撤回來,記住汝是吾之股肱。”
“臣省得。”白衣男子拜道。
“良仲一應錢糧,只要子振需要不必報我,直接支取”周啓年對着自家首席文官說道。
“是”那文官自是應承,對於自己摯友的能力他是信服的,有他出手必然可以成功。
。。。。。。
山原郡城,西城一處民居。
進入郡城以來,劉峯就沒休息過,忙活了一個晚上,安排士兵,應酬山原一方各個人。
在其拎着馮元震的腦袋後,驚喜之下的周大帥直接開出了衛將之位來拉攏劉峯。
山原郡的衛將可不像南安郡的衛將那樣憋屈,實打實的執掌三千兵馬,一舉一動皆可影響大局。
不過,劉峯還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
就現在而言,他明暗的總兵力業已超過三千,而且地盤發展勢頭越來越好,能爲他提供的助力也越多。
根據夜閣情報,三山縣的發展引來了不少目光,除了南安郡內的商家,贛州的商家也通過那條黃金道路進入三山縣,由於百姓通過做工有了不小的消費能力,落戶的商家越來越多,今年商稅有望突破五百貫,雖然數目並不大,但是三山縣數月前還都是一片廢墟,毫無經濟可言。
有了自己基業,劉峯當然不可能轉投山原郡了,更何況南安郡有一個能讓他崛起的重要契機。
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前往大帥府參加白虎節堂會議。
雖然不是山原軍下屬,但是劉峯可是擁有千餘人馬的軍頭,在郡城內可沒人敢忽視他。
而且此次順利完成支援山原任務的功臣,除了周瞻榮就屬劉峯了。
綜合各種原因,劉峯在山原郡白虎會議上也有了一席之地。
走在路上,一路上所見所聞,劉峯心情有些沉重,被困兩個月的山原郡城,最痛苦的莫過於老百姓,糧價飆升以致賣兒賣女都換不來一升米。。
戰亂苦的永遠都是百姓。
劉峯只能視而不見,讓自己變得更加冷酷,他總算有些理解那些草根太祖性格中爲什麼總是帶着些暴虐因子,那是因爲他們對於黑暗見識的太多太多了。
快步走過,抵達山原大帥府。
數個時辰後,喫完宴席的劉峯才離開帥府。
會議內容對於他這個客軍而言基本上就是看戲罷了,和他有關的並不多。
首先就是一些賞格以酬劉峯之功,足有四千貫,算上之前的一些利益,劉峯居然獲得了近萬貫的收入。
要知道這年頭一縣稅收,一年也不過兩萬貫錢一萬五千石糧罷了,劉峯的收穫相當於五分之一的稅收了。
當然,擁有山原鹽場的山原郡並不缺錢。
其次,便是劉峯希望可以招募工匠的請求獲得了同意,甚至周大帥還很慷慨地道他帥府工司裏的人看上誰都可以帶走。
再者就是劉峯被分配協防西城,西城是親軍所在地,說白了劉峯若有不軌,便可立即鎮壓,劉峯也未反對,有高個子頂着也不錯,他可以安心休整和訓練部隊。
最後就是周瞻榮被任命爲親軍指揮使,爲其兒子保駕護航。
就劉峯所注意到的而言,儲帥周祁毅似乎並不合這些人的心意。
不過,劉峯卻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南安郡奪嫡剛結束,他可不想再陷入這個漩渦,尤其是這個捲進漩渦對他沒有絲毫好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