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化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接到大帥命令的劉峯正式率軍開拔,準備借道北榆關,前往山原郡賀陽縣與各郡援軍匯合組成聯軍。
按照時間來看,他南安郡應當是最晚的,而且很有可能是派出戰力也是最弱的,也就代表着他在聯軍中的話語權是最弱的。
這讓劉峯暗自有些心沉,按照自己的作戰計劃,還是有幾分贏面的,但若是沒有足夠話語權去實施,再好的計劃也是白搭。
一路默然,獨子自思考着局勢,不僅僅是南安郡的也有山原郡,兵變日期已定就在明晚,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明晚偷偷返回郡城完成與張達的約定。
上午開拔,五個時辰後,劉峯才率軍抵達了北榆縣絡分鄉,距離北榆關還有四十裏路,估計明日就可抵達,於是他便下令安營紮寨,休整一夜。
第二日,在太陽略西的時候終於抵達北榆關。
‘嗒嗒‘馬蹄聲在泥土路上作響。
其後一羣步伐整齊士兵不緊不慢的緊隨,再往後的士兵就有些散漫,不時引起聲聲喝罵神。
陡然間,馬蹄聲消失不見,整支隊伍也隨之停下。
劉峯望着遠處綿延的關牆,眼神有些銳利。
只見遠處城牆上密密麻麻站着近千全副武裝的士兵,軍列有序,氣勢非凡。
而且這些士兵並不是背對着劉峯,而是正對着劉峯一行人 ,顯然,是衝着他來的。
果然,等到劉峯等人的身影顯現之後,關牆之上一陣喊殺聲大作。
‘殺。殺,殺‘北榆關上的兵揮動武器吼道,殺氣騰騰,殺聲‘轟隆隆‘的席捲着這片地域。
前面士兵面對氣勢巍然不動,然才招募不久的新兵才卻是臉色一白,彷彿自身置身在殺戮海洋之中。
‘下馬威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明白緣由的劉峯朝着身邊的章化擺出一個手勢,章化即刻會意。
幾聲嘹亮的口哨聲響起,前排士兵立刻迅速微調整隊。
‘唰、唰、唰‘士兵們緊握長槍,朝着關牆進行三段槍禮。
託槍!啪、啪、啪,動作整齊劃一,一氣呵成 ,氣勢逐漸凝聚,與對方殺氣對抗。
敬槍!數百人同時出槍,在那一刻。數百人名士兵彷彿化作一個整體性似的,氣勢攀升到極致 ,然後像火山噴發一般,瞬間撕破了那陣殺聲帶來的巨大壓力。
關牆上的人,彷彿卡殼了一般,殺聲頓時一滯,待反應過來後,喊殺聲便少了些許殺氣。壓迫感頓時消散。
收槍!動若脫兔,靜若處子。下一刻所有鋒芒便被收回來,彷彿頑石一般,深沉內斂。
這翻動作下來,下馬威蕩然無存,反而因爲行槍禮,還顯得更爲懂禮。
城牆上年近半百的老者眼神一陣複雜。以他的能力自是看得出對方這羣士兵的精銳之處,也暗自對劉峯有些重視。
崛起不到一年,立下種種戰功,還帶出這麼一羣精兵,他自認爲年輕時也還差了劉峯不止一籌。
只是程銘畢竟爲他擋過刀子。哪怕其不曾聽他勸誡,擅自捲入奪嫡之爭,最終身死,他也要爲程銘報仇,最不濟也要爲其出口氣。
而現在看情況,就算他不顧大局,也鐵定拿不下此人,眼眸閃爍一陣,揮手讓自己手下停止喊聲。
然後帶着親兵打開城門走了出去。
站在城下的劉峯,眼神微眯,他也不是白癡,程銘死後他自是調查了一翻他的背景,也就知道了忠武將軍李奉伍。
但是劉峯並不覺得那救命之恩還剩幾成,幾十年下來,多少情分也會淡薄,尤其是那衙內惹事,總要麻煩李奉伍,這情分消耗就更多了。
關門洞開,從中走出一行士兵,爲首一個雙鬢帶着些許斑白的老者,騎着戰馬,拎着長刀,雙目炯炯有神,絲毫不顯衰老之意,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劉峯神色也是凝重。
小智的探查回饋過來,B級武力和C級政治,年齡四十九,壽元還有二十年。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劉峯便明瞭此人的身份,於是翻身下馬道:“末將劉峯見過忠武將軍。”
走到劉峯面前的李奉伍,並沒有下馬反而居高臨下的看着劉峯,並略顯輕佻道:“原來你就是劉峯。”
聞言,劉峯眉頭一皺,論地位論資歷他是不如眼前的李奉伍,可是他好歹也是一方封疆,此人如此輕視怎麼也說不過去。
“某正是劉峯。”劉峯面無表情道。
李奉伍沒有在意,而是直接爆發出自己的氣勢籠罩劉峯,冷聲道:“來吧,劉峯,和老夫戰上一場,你贏了,老夫就不再找你麻煩,若是你輸了,嘿嘿,老夫要你去程銘墓前負荊請罪。”
聞言,劉峯身邊不到十名的親衛俱是挺槍指向李奉伍,在他們的心裏,誰也不能侮辱劉峯。
劉峯揮手阻止了親衛們的動作,抱槍看着李奉伍,然後厲聲道:“李將軍,你什麼意思,程銘可是大帥欽定大罪,難道你對大帥給他定罪心懷不滿?。”
程銘在其死後,並未像他家人一般曝屍荒野,反而被收斂起來,做了一個小墓,自然主使者就是眼前這人。
“別給老夫扣帽子,老夫如今的地位豈是你這小小的帽子所能蓋住的,倒是你應還是不應,給個準話。”李奉伍帶着不屑說道,他追隨大帥從小兵做起,一步一個腳印爬到如今地位,併爲大帥鎮守北榆關達十五年,除非他明確造反,否則,就算是參與奪嫡失敗,其地位也不會減弱,頂多失去權勢。
劉峯自不可能弱了自己的氣勢,雖然眼前的人早二十年就踏入了二流武將行列,但是他已年近半百,縱然經驗豐富。可是氣血衰退卻是無法避免了,除非他的武藝可以踏入超級武將行列,纔可以一生都保持在自己的巔峯狀態。
同樣都是二流巔峯武將,劉峯沒有理由畏懼一個氣血衰退的老者。
“那就來吧,是選擇步戰,還是馬戰。”劉峯沉聲問道。他的百鳥朝鳳槍法還是劉家槍法都很合適馬戰,不過對方戰馬明顯佔優,故而馬戰步戰對他來說都一樣。
“你既下馬,那便步戰吧。”李奉伍不想憑藉戰馬之力佔六峯便宜,他想贏卻也無需用這種方法。
“好。”劉峯沒有二話。
聽到兩人的話,周邊人羣迅速散開,雙方都沒有勸阻兩人,反而露出憐憫的表情看向另一邊,在他們心目中這兩人都是戰神下凡。
李奉伍翻身下馬。長刀一拍馬屁令戰馬離開,然後眼睛凝視劉峯,他感受到對方絲毫不弱於自己的氣勢,明白武項英所言非虛,此人絕對是二流水平。
不過,李奉伍沒有率先動手,他所習練刀法最重氣勢,只要給予他足夠的蓄勢時間。哪怕是一流武將也不是沒可能擊敗。
劉峯站在對面,見李奉伍正在蓄勢。心中微動,雖然不知對方有何手段,但打斷對方總不會錯。
“嗡”槍身一鳴,劉峯雙腿縱地奔跑,急馳而去。
“勢如破竹”暗喝一聲,銀槍直刺。
李奉伍眼眸精光一閃。右腳上步一移,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
劉峯一槍刺空,迅速回抽,但見寒芒暴漲,一道銀白色匹練朝自己的肩旁襲來。
“迎面大劈破鋒刀!”
銀芒閃爍。槍影浮現,劉峯右手持槍,迅速頂開刀面。
“雨散梨花!”
“呼”李奉伍臉色沉着,長刀順着慣性走了一個順時針橢圓圈,卸去了大部分力量,左腳踏出成弓步。
上身一轉,順勢長刀平砍,帶着一絲呼嘯聲朝着劉峯的腰部襲去。
“掉手橫揮使攔腰!”
劉峯神色微變,腰部下沉,背部後彎,憑藉出色的腰力支撐住整個身軀。
“鐵板橋!”
刀鋒從腹部掠過,看到李奉伍露出空檔,劉峯眼睛一亮,暗道:“好機會”
“三環套日!”
直起腰身的劉峯,迅速劃出數道槍影直衝李奉伍。
“呼,哈”李奉伍右腿跟上左腿,雙手轉了下刀,刀刃向上,然後晃出一個弧度向左上撩。
“左右防護憑快取!”
“咣、咣。”槍刀交擊,迸發出超強金屬碰撞聲音。
。。。
兩人就這麼一刀一槍的碰撞着,拼了上百招仍是不分上下。
論真正實力,劉峯還是優先一分,但是李奉伍經驗豐富,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加上他絲毫不輸於年輕人的強橫力量,故而暫時來說還是平分秋色。
繼續下去,當然是劉峯獲勝,畢竟體力上佔有優勢。
不過,兩人都沒有去想這個問題,俱是沉浸在各自的習武世界中。
周圍人大飽眼福,個個熱血沸騰,皆是不自覺的跟隨兩人一舉一動心神搖曳。
李奉伍只覺得有些酣暢淋漓,很少有人能和他打到這個地步,心中對於劉峯的惡感煙消雲散,反而對他有些愛惜起來,他已經五十歲了,不可能再有突破,但是劉峯不同,如此年輕便有這等實力,未來突破成爲南安郡第一個一流武將不是不可能,甚至於有望一窺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那個境界。
劉峯逐漸覺得李奉伍的力量減弱,忽然醒悟過來,一槍挑開長刀,退出戰團。
“李將軍武藝高強,峯佩服,然峯還有要事不如就此罷手如何。”劉峯拱手說道,擊敗李奉伍對於他來說並沒什麼好處,反而樹大招風,惹人嫉妒,不如見好就收。
李奉伍微微一嘆,然後收刀,順着臺階說道:“劉將軍武藝不凡,程銘之事一筆勾銷,你的目標大帥已派人前來告知,跟我來吧。”
兩人都沒提誰輸誰贏,只有他們自己明白結果。
劉峯讓士兵等待,自己跟着李奉伍走進了北榆關。
數盞茶後,返回的劉峯下令安營紮寨,準備過夜。
而此時,一個不速之客走進了劉峯的大營再沒有出來。
夕陽西下,一道馬蹄聲從劉峯營中急馳而去,方向西南,而那個方向正是郡城所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