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一行人走走停停,喫喫玩玩的居然用了一週的時間纔到。
幸虧劉磊想的周到,每到一個城鎮就去給劉司令員拍一份電報,要不還真得把劉司令員給急病了。車剛開進上海市,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過來接了:“哎呀,同志們,歡迎歡迎,你們可算是來了,都快把劉司令員急壞了。”
來人迅速着人先去給劉司令員彙報情況了,一看劉卿峯這病情連家都沒讓回,當即派人給送進了上海市最好的醫院。
劉卿峯有點盛情難卻:“沒事的,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還是去醫院做套全身檢查吧,爸。”杜念道,沒有精密的儀器,她不放心。
“我媽也該檢查一下,最近這段時間喫沒喫好,睡沒睡好,不知道我未來弟弟妹妹怎麼樣了。”劉磊提議道,“還有我妹子的腳,前段時間爲了救爸,冒着餘震的危險去扒救生藥物,腳底裏扎的都是玻璃碎片,還鑽進去一整根鐵鏽釘。”
劉卿峯頓時心疼的不行,非讓杜念把腳伸給他看看:“我這命好,攤上這麼好個閨女,在家裏能頂半片天,還兩次救了我的命。”
杜念被誇的不好意思了。
車子很快來到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有劉司令員這層關係,劉卿峯很快就被安排在一間**套房,要不是劉卿峯強烈抗議,他們就都進總統套房了。
“劉司令員是咱們國家的大功臣,還有你的兩個叔叔,尤其是你父親。爲祖國拋頭顱灑熱血,矜矜業業貢獻了自己的一生,這份榮譽是您該得的,這份待遇也是您該享受的!”來人懇切道。
劉卿峯只道:“哪裏哪裏……”
他一個粗漢子過慣了家長裏短的小日子,乍一來這一下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言靈風也似得捲了進來:“大伯你受傷了啊,言靈聽說都嚇壞了,趕緊先跑過來了。”
言靈是劉司令員三兒子劉國正的大孫女,劉卿峯的父親劉國豪排行第二,他可是劉司令員的長孫,比言靈的父親大了三歲,按照輩分言靈的確該叫他一聲大伯。
“靈靈真乖,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劉卿峯由衷讚道。
言靈眼睛掃了一圈,沒看到杜念:“念兒姐姐呢?”
“她腳受傷了,在醫務室處理傷口呢,你看你累的氣喘吁吁的,過來坐會,她很快就回來了。”劉磊道,“我有話問你兩句。”
“啥事啊?”言靈沒跑出去,有點不爽。
“老爺爺身體還好嗎?”
“不好,聽說你們那裏地震了,嚇得好幾天喫不下飯,給你們拍過去的電報遲遲不見你們回傳,都急病了呢,要不是老爺爺年紀大,早就飛過去了。”言靈眨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道。
“你老爺爺病了?”劉卿峯焦急道。
“沒事,嚇病的。前幾天看到你們的電報,老爺爺總算是放了心,一連喫了兩大碗米飯呢。”
說這話的功夫杜念坐在輪椅上,被推着回來了。她這次可遭罪了,腳裏面的鐵鏽沒有清理乾淨,肉又都快長好了,還是醫生打了麻藥重新切開傷口清理的。天氣有點熱,又潮溼,她的腳都有點發炎了。
周秀蘭懊惱:“都是媽媽不好。”
劉磊懊惱:“怪我當時心慈手軟,沒有掰開傷口徹底沖洗。”
劉卿峯懊惱:“你們居然都不告訴我!”
那段日子過得日夜提心吊膽的,杜念整天生龍活虎的跑,大家都以爲她腳沒事了呢。
“沒事,是小傷。”杜念道。
“這還是小傷?幸虧你抵抗力強,抵抗力弱的不說已經得了破傷風沒命了,就是腳底板發炎也引起高燒了引起一系列病都說不好。你這麼蹦噠了幾天,腳都不疼的嗎?你真是醫學界的奇蹟。”護士道。
幸虧空間裏的藥好,杜念想。
言靈皺着眉:“念兒姐姐,你可真是個女強人,言靈以後跟你學。”
“你想學得先把你哭鼻子的毛病改了。”門口進來一個少年,手裏提着一大網兜的水果,蘋果梨枇杷香蕉和葡萄還買了柚子和哈密瓜等還有很多稀奇古怪連杜念都沒見過的水果,兩隻手提着都墜的發青了,累的滿頭大汗。
劉磊喫驚的張大了嘴巴:“劉曦,你把整個水果店都搬來了吧?”
七十年代的水果店賣的水果都比較單一,湊齊這些東西可不容易。
“沒大沒小,見到小叔過來還不趕緊山呼萬歲。”劉曦道。
“一點小叔的樣子都沒有,都不知道四爺爺怎麼教的你。”劉磊翻白眼。
劉卿峯道:“磊子還傻站着幹啥,幫你小叔提一下。小曦,那這麼多你不嫌累啊。”
“這不算多了,爺爺在後面拿的更多。”劉曦道,“你是沒見大哥,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來呢。”
劉卿峯嘆氣,他這個爺爺的確太疼他,每次他回來省親,老爺子都恨不得掏光了家底給他。
劉曦一雙好看的眼瞄杜唸了半天,拽了根香蕉遞給她:“腳怎麼受傷了?電報裏怎麼沒說啊,嚴重不啦?”
“沒事。”
“有事啊!”杜念話沒說完讓言靈接走了話茬,噼裏啪啦的把劉磊和護士話重複了一遍,最後誇張道,“幸虧念兒姐姐抵抗力強,要不然準沒命了。”
劉曦嚇了一跳。
接着言靈就開始纏着劉磊給她講地震和地震後發生的事,劉磊話也多,就把地震發生前的徵兆,地震的感受,還有如何從地震中逃生的,最後又是怎麼扒磚頭救人,怎麼捱餓,保護艾瑞克,人民暴動等等都詳細地講了一遍。
言靈聽的入神,劉卿峯也是第一回知道這事:“幸虧有你妹子,要不然爸這條命可早就交代了!”
言靈說:“以後我也靠醫校,像杜念姐姐一樣。”
說着話的功夫病房裏又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劉司令員果然帶過來了很多東西,喫的穿的用的,滿滿當當兩個大皮箱子沒夠用,還抗來了一牀上好的蠶絲被。
就連醫院的院長和副院長也都過來了,親自給劉卿峯做診斷。饒是杜念見過世面的,也被這陣勢給驚住了……果然,還是有權勢好啊!
晚上的時候人漸漸都散了,杜念輸完液就去睡了,言靈和她約好了明天下午過來。然而不到半夜杜念就因爲腳部麻藥的退散疼了起來。腳心的疼不是一般的疼,杜念不大會就疼的冷汗直冒,整個人跟水洗似得。
周秀蘭過來敲她的門。
他們住的是一廳三室門,因爲一家四口都是傷病號,除了劉磊外各個都得打針喫藥,爲了方便照顧索性開了個套房病房,一個房間裏一個人。
“念兒,現在肯定腳很疼吧?媽也幫不上你,哎!”周秀蘭心疼極了,拿着一條幹淨的毛巾,洗乾淨了給杜念擦身子。
“沒事媽,能忍。”
“我弟妹沒事吧?”杜念關心周秀蘭的肚子,已經三個多月了,周秀蘭的肚子有點微微隆起,杜念伸手摸了摸感覺特別幸福。
周秀蘭坐了不大會就被杜念趕去睡覺了,她經過這麼一擦洗也感覺舒爽了不少,躺下不大會就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杜念一家至少在醫院呆了一週,這纔回了家。劉司令員讓劉卿峯和他住一起,劉卿峯不願意,指揮着譚偉去了他爸劉國豪的舊址。
自從他爸媽相繼去世後這裏就空了下來,也是一座複式房,四室一廳一廚一衛。客廳不大,桌子上擺着一臺黑白電視機沒有**,換臺得用手擰右上角的旋鈕。電視機裏還有兩根長長的天線伸出來,外面也給架好了天線杆子,信號都給調試好了,劉磊數了數大約能收十來個臺,真的挺多了。
電視機旁邊有臺收音機,劉卿峯一看到兩眼就直了,開心道:“這可是114型的收音機,比半導體高了好幾個等級。四個喇叭的音效好,而且收的節目也多,不僅可以接收國內的,還可以接收國外的,以後啊你聽歌,我聽戲,給孩子們聽國家新聞要事。”
周秀蘭問:“這麼好,肯定特別貴吧?”
“大約一百五左右,這還得憑票,還限量,特別難買。”劉卿峯道。
“爺爺對咱們可真好。”周秀蘭的眼裏蕩着幸福的柔波,“咱們可一定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劉司令員的警衛員譚偉笑着道:“司令員可是日夜盼着你們能來呢,你們這一來啊,他老人家的心事可就了了,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家裏東西都置辦齊全了,各位看看如果不缺啥的話我也該去給劉司令員彙報情況了。”
“譚叔叔您快去,要不我爺爺又該着急了。”劉卿峯道。
距譚偉敬了軍禮,小跑着就走了。劉卿峯住的這裏距離劉司令員的住處不遠,就在同一條街,步行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劉司令員考慮着孩子大了拖家帶口的有諸多不便,也就隨他去了。劉司令員是個念舊的,有事沒事經常進來坐坐,房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專人進來打掃,所以很乾淨。
這次搬過來劉司令員就着人把家裏的東西置辦齊了。全新的桌椅被褥,傢俱家電也都有。杜唸的房間在二樓,正南向陽的位置,劉磊和她對門,也是正南向陽。
當時買東西的時候言靈也是參與了的,所以杜唸的房間被裝修成一水兒的粉色。粉色的牀單被罩,粉色窗簾,粉色的檯燈和壁紙。這對於一個內心四十多歲的中老年人來說,是一個十分囧的一個存在。
杜念正打量房間,樓梯口小紅桌子上擺着的電話忽然響了。